红几欲滴血,果断果决的本性还是让他选择把灯关了帮傅倾流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到自己的大床上用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虽然已经入秋,几床棉被这么一盖,轻而易举就能给她闷出一身汗来,不严重的话明天早上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后半夜雨彻底停了。
然而即使比平日里凉爽,这也是绝对用不上这么几床棉被,不到两小时,傅倾流就热得浑身扭动,就像一条缺水的鱼。
付一旬不仅是个有洁癖的人,他还认床,所以他在各个需要前往办公的地点都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床,哪怕是住院他都得把自己的床搬到病房去,不睡在自己的床上他是几乎无法入眠的。
所以他正在卧室的半开放式阳台上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视线通过这个工具穿透了遮天蔽日的乌云以及大气层,他看到璀璨明亮的恒星,他们在遥远的神秘的宇宙之中,沉默而坚持的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却影响巨大的变化,就像这颗经历过五十亿年沉默而坚持的变化,终于诞生的美丽地球。
付一旬觉得整个人都跟着它们一起沉默平静了起来,等他欣赏完美丽的星星,沉默而平静的转身,蓦地看到傅倾流浑身光溜溜四仰八叉的在他床上,什么沉默什么平静,瞬间飞到银河系外。
……
傅倾流觉得这一觉简直睡的比她过去24年里的觉要艰难的多,先是迷迷糊糊被热个半死,再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的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点喘不过气来,最后醒来还发现自己浑身光溜溜的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陌生的床上,吓得她险些白了半根头发。
傅倾流没进过付一旬的房间,所以裹着一件被单在原地转了一圈,看到大衣柜里那好几套整整齐齐的三件套西装和一条条同样挂的整整齐齐的颜色各异有着金色花纹的围巾后,她才想起自己昨天晕过去前遇到了谁。
头疼的抓了抓头发,傅倾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颊,然后认命的从衣柜里找了件长袖t恤进浴室。她浑身粘哒哒的都是汗,就算被付一旬嘲笑,也得让她浑身清爽的来。
等她洗完澡洗完头穿着对于她来说过大过长领子时不时要掉到肩膀下面去的t恤下楼后,本来以为会看到付一旬的,结果楼下空空的,她又去厨房看了看,每一样用具都干净的能当镜子使用,也就是说,付一旬今天还没做过早餐。
是出去晨跑了吗?
傅倾流心想,又抓了把再次滑到肩膀下面去的t恤,她本来想找衬衣穿的,但是付一旬的衬衣都是白色的,又薄,穿在身上有点透,所以只好选择了这件灰色的长袖t恤。她见付一旬这里有烤面包机,冰箱里也有面包,于是决定来做早餐,当然了,有付一旬的一份,谢谢他昨晚的收留,还把床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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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正在外面跑步的付付,作为只上得了厅堂下不了厨房的傅傅亲手做的早餐,你期待吗?
049 好好谈谈.
付一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倾流正穿着他的t恤在他的厨房里忙活,她看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在准备煎蛋,还要顾着后面烤面包机里的面包,走来走去的同时时不时还要把掉到肩膀下面的衣领扯回去,再把碍事的微微有些湿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在外面的双腿修长白皙,随着她的走动在镂空的流理台后若隐若现。
这画面让付一旬停下脚步看得入神。向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突然多了个人,那个人在厨房忙碌,穿着他的衣服,看起来那么随性那么自然,仿佛这个人就是属于这里的,就是属于他的,有一种奇特的,并不讨人厌的感觉。哪怕她用摸过头发但没洗的手去碰面包,哪怕她的蛋煎的发出糊掉的臭味,他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介意。
傅倾流一抬头就看到付一旬站在厨房外看她,她正满脸焦急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煎个蛋都那么难,当下看到付一旬就觉得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把人拖过来,“你快来快来,怎么办怎么办?你的锅怎么这么黏?鸡蛋一下去就糊掉了……”
“你连油都没倒还指望能煎好蛋?”付一旬被拖到锅前看到锅里的景色,嘴角抽搐了下,无语的关掉火。
傅倾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她忘记倒油下去了啊,难怪!她觉得下次记得放油一定不会有问题了,还想继续来,却被付一旬推开,“你还是出去坐着等吃吧。”
“噢。”傅倾流挠挠脸颊,正要出门,但又想起什么又绕了回来,在付一旬略鄙视又略好笑的眼神下拿了一片自己烤的有点焦的面包,一边啃一边到外面去。
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热气渐渐的又升腾了起来,傅倾流叼着面包片走到别墅院子里,草坪还微微有些湿,叶尖还缀着水珠,傅倾流蹲着身子摘了一小捧那黄的绿的紫的不知名的但是看起来似乎特别顽强的小花进屋里。
付一旬正把煎蛋和培根端出到餐厅,看到傅倾流那闲着没事干折腾他院子里的东西,表情略略僵硬了下,耳朵微微有些红,随后想到了什么眼里又有些羞恼气愤,这个下流无耻三心二意的大骗子!都把他的房子当成她自己家了,竟然还跟那个姓夏的野男人暧昧不清!懂不懂廉耻?懂不懂什么叫忠诚?还说什么跟他一样喜欢持之以恒的人,这个骗子!
傅倾流哪知自己哪里又惹到付一旬了,把手里的花放到餐桌中间,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昨晚兵荒马乱了好几个小时还气的那么狠,本来没觉得多饿的,一闻到味道她才发觉胃都饿的有些疼了。
相比于傅倾流就算吃的很快也不算太难看的吃相,付一旬那种拿着刀叉挺直着腰杆优雅舒缓的姿态才是真绝色,一举一动都像他这个人的外表一样充满艺术感,他倒也不嫌弃傅倾流吃的不够优雅动人,虽然想起夏君宁他就对傅倾流有点来气,但还是放下刀叉给傅倾流倒了一杯牛奶,嘴上语气嫌恶的道:“吃慢点,饿死鬼投胎吗?也不怕噎着。”
哪有那么夸张?是你自己要求太高了好吧?傅倾流无声谴责的看了付一旬一眼,接过牛奶慢慢喝了起来。
见傅倾流听话,付一旬脸色稍霁,吃过早餐后廖康来了,还拎着一袋子女装。
早在接到付一旬让廖锦溪去女装店买一套从内到外的女装的命令时候,廖康就已经做好了会在付一旬家里看到一个女人的心理准备,他甚至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那个可能成功爬上了他们家脾气古怪难伺候到了极点的付一旬大师的床的女人是个什么模样,结果付一旬根本没让他进门,拿了衣服就把他关在了门外,叫他难得的有了付一旬有异性没人性的想法,不过仔细想想也算是有进步了,以前他不仅没人性,眼睛里连异性都没有。
傅倾流换上新衣服,发现尺码竟然恰好合适,十分亮眼的香奈儿清新浅绿色连衣裙,淑女味很浓,傅倾流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因为她向来散漫略略不正经没精神,这种衣服穿在她身上又贵又不好做事,但实际上穿上去整体感觉相当之好,她的气质特殊,长相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纤细,一套亮眼又漂亮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璀璨夺目起来。
只是付一旬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他皱了皱眉,眼里露出几分嫌恶,倒没说什么。他当然不会说他嫌弃这条裙子的颜色太招眼了,把本来就很招人眼的女人都衬得璀璨夺目了起来。
见傅倾流要离开了,他迟疑了下,出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想起傅倾流昨晚那副狼狈的模样,付一旬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更不用说主动过问别人的困难了,这么主动问出来,还似乎如果对方有需要他尽力会帮忙解决的模样,可算是破天荒头一遭。
傅倾流正要拉开门,听到声音动作顿了顿,回头朝他懒洋洋的笑了笑,“不用,谢谢。”
付一旬看着傅倾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不满的哼了哼,觉得傅倾流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笨蛋。
今天开学第一天傅谨钰没有去上学,和张冬梅一起呆在公寓里等傅倾流,傅谨钰肿着半张脸低着头情绪不佳,张冬梅一边气傅倾流狠心一边又觉得对不起她的忐忑忧心,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好在有夏君宁一大早在一旁陪着说话,要不然真是会胡思乱想自己吓坏自己。
傅倾流回来的时候,夏君宁刚好因为公司的事不得不出门去,公寓里气氛沉闷,听到门开的声音一老一小全看过来,跟见到了万恶的令人敬畏的领导似的站起身,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傅倾流气已经消了,只是心里难免依旧有些不舒服,张冬梅是她最亲近信任的人,傅谨钰是最不该欺骗她的人,而现在这两人合起伙骗她,让她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吃过早饭了吗?”傅倾流若无其事的把包包挂在门后,问道。
“诶,吃过一点面包了。”张冬梅有些忐忑的回应。
傅倾流点点头,她冰箱里什么没有,就面包和牛奶最多。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神色慵懒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对一老一小说:“坐,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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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香艳画面呢?说好的付付把持不住呢?我们裤子都脱了就让看这个?!
黑果:付付才不是会随便精虫冲脑的男银呢(斜眼)求透过他傲娇神经质蛇精病的表面看他的本质(什么鬼!
050 入读三中.
两人赶紧过去坐下,身子僵硬的就像等着挨领导批的小职员。
傅倾流看着张冬梅,慢条斯理的语气有些温和,“你的身体不好,呆在乡下比较好,乡下空气好,地广人稀,生活节奏缓慢,你能种花种菜养鸡养鸭,你在乡下能做的事,在这里都不能做。”
一听傅倾流说这话,张冬梅就有些着急了,看了眼傅谨钰,看到孙子眼里的惊慌忙道:“没事没事,你可以送我回乡下去,就是小孩子要在城市里才比较有前途,钰儿成绩那么好,呆在乡下太埋没他了……”
“我没说不让他留在省三中读书。”傅倾流打断张冬梅的话,沉默了几秒,她道:“好了,你先回房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张冬梅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起来如果傅倾流自己已经有了打算,她说再多也没用,傅倾流并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动的人,说她没心没肺也好,说她铁石心肠也罢。
张冬梅进了房间,傅倾流和傅谨钰面对面的坐着,对面的小孩双腿并拢着,紧张的抓着身前的衣摆,一张小脸却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倔强的一眨不眨的跟她对视,生怕有一点软弱泄露出来。
殊不知,一个孩子在母亲面前能藏住多少情绪?
“你想待在市里读书?”
“我想跟你呆在一起,孩子和母亲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傅谨钰立刻答道,语速很快,生怕傅倾流不让他说完似的。
“如果你要留在这里读书,就要去当寄宿生,省三中是半封闭式的学校。”
“那就周六日再在一起。”傅谨钰对于跟母亲住在一起的执念很深。
傅倾流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那你奶奶怎么办?”
傅谨钰顿时低着头沉默,他知道傅倾流的意思,刚刚傅倾流对张冬梅的话是跟张冬梅说的,也是跟他说的,他只想着跟母亲呆在一起,奶奶也可以和他们呆在一起,却忘记了大城市和乡下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三思而后行。”
“……对不起。”傅谨钰羞愧的低下头,眼眶通红,使劲的搅着自己的双手。
一直沉默了很久,傅倾流站起身,目光扫过傅谨钰红肿的半张脸,她用了多大的劲儿自己知道,只是小孩子恢复能力比较强,上了药后过了一晚,这会儿看也没有多么触目惊心,她知道她应该过问一下他疼不疼的,然而哪怕心疼哪怕觉得抱歉,总有一层隔膜让她无法表达出来,她捏了捏拳头,问:“今天跟学校请假了吗?”
“嗯。”
“住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傅谨钰听出了傅倾流的妥协,眼里霎时有忍不住的欣喜,却努力的忍着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记准备住宿需要的生活用品,又满脸羞愧,“……我忘记了。”脑子里只记得交了学费考完试后怎么找傅倾流坦白,竟然忘记那些东西了。
终究是个孩子。
傅倾流深深叹了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池非,问了池非初中生寄宿要准备些什么,被池非教训了一顿后,记了一张单子,然后带着傅谨钰出门采购去了。
傅谨钰没想到傅倾流会带他逛街,顶着半张不太好看的脸都止不住的满心欢喜,哪怕东西都是要他自己挑的,傅倾流只负责刷卡付账,可毕竟是她给他买的东西。
回去后夏君宁正在她公寓里陪张冬梅聊天,张冬梅眉开眼笑的,似乎被哄的很开心,见到傅倾流的时候,夏君宁起身迎过去,目光温和声音温润,“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送小钰上学吧,东西那么多,我给你搭把手。”
“不!”傅倾流还没说什么,傅谨钰便已经尖声拒绝,他一手紧拽着傅倾流的衣角,小兽般的眼睛警惕又阴沉的瞪着夏君宁,“只要妈妈!我会自己拿东西,不用你帮忙!”
夏君宁眸光一闪,半蹲下身温和的看着傅谨钰,“小钰别调皮,你妈妈一个人不方便,我一起去能帮忙。”
“不用!”傅谨钰更警惕了,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对他妈妈心怀不轨!他才不要给他机会对妈妈献殷勤!
“还是算了吧。”傅倾流说道:“没多少东西。谢谢你的好心。”
夏君宁没办法,温和的目光幽深的看了眼警惕的瞪着他的傅谨钰,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傅谨钰脸上已经看不出太明显的被打过的痕迹了,傅倾流送他去了省三中,傅谨钰去班级报道上课,她则在宿管老师的帮忙下搬着东西去了宿舍楼。
男生宿舍这边一个宿舍住六人,环境看着还不错。傅倾流帮傅谨钰把床铺好,蚊帐她怎么都弄不好最后只好揉成一团扔桶里等傅谨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