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
陆阳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少了正装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的俊朗。
王瑾则精心打扮，一袭简约却不失设计感的黑色小礼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明艳动人。
两人携手，出席了《致青春》剧组在首都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举办的杀青宴。
当陆阳带着王瑾步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时，原本略显喧闹的场面似乎静了一瞬。
导演张一白眼尖，立刻放下正交谈的人，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陆总！欢迎欢迎！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这杀青宴蓬荜生辉啊！”
张一白的语气恭敬中带着喜悦。
事实上，杀青宴的邀请函早些天就已通过徐立强转达到了陆阳那里，只是当时陆阳诸事缠身，想也未想便让徐立强代为婉拒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陆总竟亲自莅临，这无疑是给足了他这个导演，乃至整个剧组天大的面子。
随着张一白的主动相迎，宴会厅内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过来。
在场的不乏明星、制片、投资方代表和媒体人，其中自然有人认出了陆阳。
这位虽然极少在娱乐圈露面，却在财经界和顶尖商圈声名赫赫的年轻巨子。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很快，几位自认有分量、或与陆阳能扯上些关系的人，也陆续上前打招呼。
率先走来的是黄大明。
此时的“黄教主”凭借《大汉天子》、《神雕侠侣》等剧已是一线小生，但在陆阳这种级别的资本面前，依然显得颇为拘谨。
他走到近前，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自我介绍：“陆总，您好，我是黄大明，在《致青春》里饰演陈孝正。电影开机的时候见过您。”
陆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对于这位未来内地娱乐圈的长青树，他自然认识。
他露出一个社交式的浅笑，语气平和：“不用介绍，我记得你。演得不错。”
说着，还颇为随和地抬手拍了拍黄大明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黄大明受宠若惊，连声道谢，方才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
接着走来的是大甜甜。
此时的大甜甜尚未有后世那般“人间富贵花”的成熟风韵，正值青春妙龄，一身浅色礼服，脸上带着未经太多世事的清新与活力，眼神干净。
她看向陆阳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陆总，晚上好。”
她声音清脆，主动伸出纤手。
陆阳轻轻与她握了一下，一触即分，微微颔首：“你好。”
大甜甜的感激是有原因的。
当初，正是陆阳开口才让当时资历尚浅、几乎不可能拿到重要角色的她，最终锁定了《致青春》的女主角郑微。
尽管电影还未上映，但全程参与拍摄的她，凭直觉和剧组氛围就能感到这部电影质感不俗，票房潜力很大。
这份知遇之恩，她铭记于心。
随后，路征以及代表重要投资方兼发行渠道的万达院线负责人也上前与陆阳寒暄了几句。
对于这两位，陆阳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他的层次早已超越了这个圈子寻常的人情往来，今日前来，纯粹是陪王瑾，给张一白一个面子，并无意深入应酬。
在张一白的殷勤引领下，陆阳和王瑾被请到了主桌落座。
然而，陆阳很快便感到些许乏味。宴会上推杯换盏，恭维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对他这位“意外来宾”的热情远超对电影本身的讨论。
他看得出，因为他的存在，整个宴会的气氛无形中变得有些拘束，许多人都收起了平日聚会时的放松，言行变得谨慎起来。
仿佛一群嬉戏的游鱼中，突然闯入了一条安静的巨鲸，虽然巨鲸并无恶意，但鱼群却不由自主地调整了游弋的节奏和范围。
这种被众人小心翼翼对待、仿佛身处玻璃罩中的感觉，并非陆阳所喜。他更享受幕后运筹帷幄，或者与真正对等的对手交锋，而非在此接受这些隔靴搔痒的奉承。
因此，酒过三巡，菜未五味，陆阳便向张一白示意，准备离席。
张一白虽感遗憾，却也不敢强留，连声感谢陆总的赏光。
王瑾见状，本想跟着陆阳一起离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你是女主角，提前离场不合适。留下来和大家好好庆祝，玩得开心点。”
他低声说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王瑾明白他的考虑，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你路上小心。”
陆阳对张一白及同桌几人略一致意，便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独自转身，从容地走出了喧嚣的宴会厅。
将那一室的浮华、星光与隐隐的局促，关在了厚重的门后。
对陆阳而言，出席《致青春》的杀青宴，不过是繁忙商海生涯中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是紧绷神经后一次短暂的、带有烟火气的放松。
他身处的位置和所见的风景，早已超越了寻常文娱产业的范畴。
一部电影，哪怕它未来能够引爆市场，创下票房奇迹，在陆阳此刻的资本版图与心绪天平上，所能占的份量也着实有限。
他清晰地记得前世的记忆，《致青春》在2013年上映，最终斩获了约7.2亿人民币的票房，在当时堪称青春片的现象级成功。
但此刻是2007年，国内电影市场的银幕数量、平均票价、观众消费习惯与消费能力，与六年后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这部电影能因他的介入和选角的精准而提前绽放光彩，其票房天花板也必然远低于前世的数字。
7.2亿人民币，这个在前世看来相当成功的数字，对现在的陆阳来说，或许只是他某笔短线投资一天的浮动盈亏，或是他旗下某块资产一段时间内的自然增值。
至于在2007年可能达到的、更低的票房预期，就更难在他心中掀起什么波澜了。
他的战场，是百亿、千亿级别的产业整合与全球资本流动，电影票房带来的那点现金收益和行业影响力，对他而言更像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