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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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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神域风云 第227章 困兽穷途燃魔血
    海沟之底,万籁皆沉。
    唯有那一只自界门之后缓缓睁开的眼,在黑暗里无声俯瞰。
    目光落下,仿佛不是在看人。
    而是在看几粒尚未被碾碎的尘埃。
    管宁双膝陷入海底岩层,虎口开裂,血丝顺着刀柄一点点淌下来。
    李延春脸色惨白如纸,十枚算筹已碎了七枚,掌心却还死死捏着最后三枚,指节都因过度发力而发青。
    钟离云骥周身紫金锁链震颤不休,压住左侧三根魔柱的纳日秘纹,已经开始一寸寸暗下去。
    姬凰胸前玉佩亮若星火,玄凰真火自她袖口、发梢、瞳底缓缓升起,却不是炽烈,而是前所未有的冷。
    风凌站在最前。
    青铜古剑斜指海底,剑锋上的金绿色光泽在深海重压与深渊凝视之下,竟越发凝练。
    人若到了真正的绝境,反倒会安静下来。
    像刀被磨到最后,只剩最利的一线。
    “动手。”
    他的声音不高。
    却像一枚钉子,钉进了众人快要被那只深渊之眼压散的心神之中。
    李延春最先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三枚算筹之上,算筹陡然亮起银白裂纹。
    他双手猛地一合,三枚算筹呈品字形悬空而立,竟在那道不断扩张的界门裂缝前,强行叠出三层扭曲空间。
    裂口之外本来正在翻涌的深渊气息,顿时像撞进了无形迷宫,涌出的速度硬生生滞住了一瞬。
    “锁不了太久!”
    李延春喉头一甜,险些又喷出一口血。
    可这一瞬,已经够了。
    钟离云骥眼神骤冷,长袖翻飞,体内刚刚回归宗册不久的纳日王族星纹彻底点亮。
    她并指如刀,猛然按向祭场左侧。
    那缠住三根魔柱的紫金锁链骤然绷直。
    “纳日断脉!”
    轰的一声。
    左侧第一根石柱从根部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纹。
    魔纹寸寸崩碎,整座古祭场顿时失衡,界门之下那股不断汲取海沟地脉的力量,当场断去一成。
    姬凰在这一瞬已然掠起。
    她没有看墨渊,也没有看那只深渊之眼。
    她的全部目光,都落在裂口边缘那道最古老、也最阴毒的核心纹路之上。
    真龙皇子留下的传承、母亲玉佩中的残响、血脉深处沉睡多年的那一缕海族古意,在这一刻一并苏醒。
    她双手交错于胸前,指尖缓缓拉开。
    一枚比上一回更加凝实、几乎带着龙吟凤鸣的金红长锥,在掌间一点点成形。
    “破界龙锥。”
    这四字出口时,周遭海水都微微一震。
    墨渊脸上的疯狂,终于被真正的惊意撕开了一线。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风凌那口剑。
    而是这把专钉界门、专破边界的锥。
    “给本座停下!”
    墨渊狂吼,双臂一振,残破胸腔内那颗已经被撕裂大半的魔心猛地一缩。
    无数黑红血丝自他体内疯长而出,如蛛网、如毒蛇、如千百条溃堤而出的恶潮,直扑姬凰而去。
    管宁早在等这一刻。
    “老狗,你祖宗在这儿!”
    他一脚踏碎脚下岩层,整个人如一枚炮弹般冲了出去。
    大刀横起,不讲刀法,不讲章法,纯粹以坤土重力和一身蛮横气血硬砸。
    刀锋与血丝碰撞的瞬间,海底炸开一连串闷雷般的轰鸣。
    那些黑红血丝锋利得吓人,一缠一卷,便将刀身腐蚀得滋滋作响。
    管宁右臂青筋暴起,虎口接连崩裂,鲜血染红刀柄。
    可他半步不退,反而咧开满口血牙,猛地往前再压三寸。
    “给老子——滚回去!”
    刀光横扫。
    血丝被他凭蛮力硬生生截断了大半。
    墨渊踉跄后退一步,伤上加伤,嘴里黑血狂溢。
    风凌动了。
    这一动,便像整片海底的静都被他一人提了起来。
    他没有去救管宁,也没有去看姬凰那边。
    他很清楚,到了这一步,谁都不能分神。
    手中青铜古剑抬起,剑锋指向的不是墨渊本体,而是他胸口那颗疯狂搏动、已与祭场和界门死死连在一起的魔心。
    “人皇龙陨。”
    一剑起,海底尽明。
    金绿色剑光不再如先前那般张扬,而是被压成极细极长的一线。
    线不壮阔,却最致命。
    像黑夜里一笔写下的判词。
    墨渊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知道这一剑自己若再硬接,真的会死。
    可他更知道,一旦退了,界门也就真的关了。
    到了这时候,活与不活,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
    成与不成,才是。
    “想断本座的门?”
    墨渊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碎,像夜枭啄骨,也像一个人彻底疯掉之前,最后的一丝清醒。
    “那便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猛地伸手,竟再次插入自己胸膛深处。
    五指扣住魔心,狠狠一撕!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炸的撕裂声,一半仍在跳动的魔心,被他生生扯了出来。
    黑血狂喷。
    祭场震动。
    连那只界门后的眼都似乎微微眨了一下。
    钟离云骥脸色骤变。
    “他要献心!”
    李延春更是头皮一炸,几乎失声:“他疯了!本命魔心一旦祭门,界门会直接强开半步!”
    墨渊却已没有半分犹疑。
    他高高举起那半颗搏动的魔心,眼里是穷途末路后的癫狂,也是赌上一切的狰狞快意。
    “神域容不下本座,那就一起去死!”
    “魔尊在上,以我神心作桥,以我残命作锚——”
    “开门!”
    魔心被他狠狠按进了裂口深处。
    轰——
    这一声,像不是从祭场里炸开的。
    而是从整片神域地脉最深处,同时传来的。
    李延春布下的三重空间折面当场崩裂两重。
    仅剩最后一重还在苦苦支撑,却已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钟离云骥锁住三根魔柱的紫金锁链尽数绷断,反噬之下,她喉头一甜,嘴角立时溢出血线。
    管宁整个人被那股冲击掀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壁之中,半边肩甲直接炸裂。
    姬凰掌中刚成形的破界龙锥也猛地一颤,险些当场散开。
    最恐怖的是那道界门。
    原本只是被强行拉开一线的裂口,此刻竟像一张被鲜血彻底喂饱的恶口,缓缓向两侧撑开。
    裂缝之后,不再只是单纯的漆黑。
    那黑暗里,有风。
    有潮。
    有某种古老得根本不该属于这一界的低沉呼吸。
    还有……脚步声。
    很轻。
    却像踩在每个人心脏上。
    墨渊披头散发,半跪在祭台中央,胸口空空如也,血流成河,却还在笑。
    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从血污里挤出来。
    “看见了吗……”
    “本座没输……”
    “本座只是先走一步,替你们把门推开……”
    风凌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神王明知墨渊逃向幽冥海沟,也无法安心追来。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想活。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一界拖进深渊。
    山河乱世,最怕的从来不是强敌。
    是疯子。
    风凌脚下一踏,身形已然穿过乱流直逼祭台。
    “姬凰——”
    不需第二句。
    姬凰掌中龙锥再凝。
    这一次,她没有蓄势太久,而是以本命真血为引,硬生生将那枚金红长锥压得更加纤细,也更加锐利。
    “去!”
    龙锥脱手。
    宛如一道撕开万丈海压的直线流星,直钉界门枢心。
    与此同时,风凌那一线人皇剑光,也终于斩至。
    一锥钉门。
    一剑斩心。
    墨渊猛地抬头,眼底最后那点狂热疯狂收缩。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几个人到了此刻,居然还能再提一口气,递出这样不留余地的绝杀。
    “不——”
    他刚吐出半个字,风凌的剑光已自上而下,生生劈入他残破胸腔。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碎裂声。
    像什么东西,终于到了尽头。
    墨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最后一点残存的魔心核心,被剑光彻底剖开。
    黑血没有再喷。
    只是一点点从裂口中渗出来,像一盏油尽灯枯前最后溢出的灯泪。
    可他还没死。
    甚至还在笑。
    因为姬凰那枚龙锥,虽然钉中了界门枢心,却只钉住了一半。
    裂口之后,那只眼已经完全睁开。
    眼底深处,倒映出此界众生,如看蝼蚁,如看祭品。
    更远处,一道模糊而高大的影,似乎已经站到了门后。
    只差一步。
    墨渊咧开嘴,黑血顺着牙缝往下淌。
    他的声音几乎破碎成了气音,却仍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得意。
    “风凌……你还是慢了……”
    “门……已经应了……”
    他话音刚落,身躯便如被抽空的朽木,轰然向后倒去。
    沉入祭台血泊。
    可那道界门,没有闭。
    不仅没闭,反而在龙锥与剑意双重冲击下,进入了一种更加不稳定、也更加危险的状态。
    裂口疯狂震颤,深渊气息与海沟地脉开始相互撕扯。
    一旦彻底失衡,整条幽冥海沟都会成为真正的通道。
    李延春捂着胸口,望着那越来越不妙的裂口,声音都变了调。
    “少师……”
    “它要塌,也要开。”
    “这是最坏的局——”
    风凌缓缓抬起头。
    看向那道门,眼神沉静得可怕。
    墨渊死了。
    可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海底无风,众人却都莫名感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像有一只真正来自深渊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