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宸看着冯氏,冷冷的声音问:“小厮不是夫人派去的吗?夫人反问我是什么道理?”
冯氏脸上的表情一僵,转头就训斥起身后的丫鬟:“你是怎么做事的?
让你派人去通知大公子,你竟惹出这么大的岔子?”
丫鬟匆忙跪在了地上讨饶:“夫人恕罪,奴婢实在脱不开身便随手指派了一个小厮前去通知大公子。
哪料那小厮传错了话,都是奴婢的错。”
冯氏对着萧铭安道:“都是妾身的疏忽,险些错怪了大公子。”
萧铭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道:“今日府上事多难免出错,以后注意一些便是。”
说着便对着晏北宸道:“快入座吧。”
晏北宸见他并不打算追究,可见他其实心知肚明,他之所以来晚都是冯氏从中作梗。
他刚刚被认回来,便在父亲的寿宴上迟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心怀不满呢。
这冯氏在人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背地里却搞这些小动作,可见当年之事一定不像他们说的那般简单。
小小的插曲过后,这宴会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献上贺礼和祝福,送的多是一些名贵的东西。
萧家兄妹送完寿礼之后,见晏北宸迟迟没有动静,于是萧公子便开了口问:“不知大哥给父亲准备了什么礼物?”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北宸的身上。
他站起来,捧着一个用黄色绸缎包裹着的东西走到萧铭安面前道:“父亲这么多年想必一定很是思念母亲,所以我把母亲也带了过来。”
说着他将手中的绸缎打开,露出一块漆黑的灵牌位来。
那牌位正对着萧铭安,上面写着萧李氏月芝之灵位。
看见这东西,萧铭安吓得脖子一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着亡妻的名字,仿佛看见亡妻双眼流着血泪声嘶力歇的质问他:“夫君,你为什么要负我?”
一旁的冯氏也吓得不轻,她蹭了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晏北宸道:“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带这么晦气的东西来?”
晏北宸道:“这是我的母亲,我凭什么不能将她带来?
她等了父亲一辈子,临死都挂念着想要见父亲一面。
父亲不是说愧对于母亲吗,如今他们夫妻终于团聚,这是我身为儿子的一片孝心啊。”
他问着萧铭安:“儿子的寿礼,父亲喜欢吗?”
“你……”
萧铭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结果他刚开口就吐出一口血来,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老爷!”
冯氏惊呼一声,她扶着晕过去的萧铭安忙对着人喊道:“快去请大夫。”
宴会上一片兵荒马乱,萧老爷被人抬了下去,萧家人也忙着跟了过去,无人顾及宴会上的宾客。
还是何洵站出来主持大局,将宾客都劝走了。
沈瞻月目睹了这一闹剧,她问江叙白:“是你给晏北宸出的主意?”
江叙白笑了笑:“不是说了要给萧老爷送一份大礼的吗。”
沈瞻月:“……”
寿宴上送亡妻的牌位,这可真是一份大礼。
不过从萧老爷的反应能够看得过来,倘若他当真没有做过对不起亡妻的事情,又怎会这么激动,甚至气晕过去。
而且自从晏北宸入府,他就被晾到了一边。
纵然今日是萧老爷的寿宴,但是失散多年的儿子找了回来,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吗?
除非,他压根就不希望这个儿子回来。
晏北宸因为还要扮演萧怀瑾,因而他也没和江叙白说话只行了一礼便回了住处。
刚回来没多久,萧府的家丁就闯到了他的院子里。
只见冯氏气势汹汹对着下人道:“把大公子给我抓起来。”
下人一拥而上将晏北宸围了起来。
晏北宸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把老爷气得晕了过去还毁了这寿宴惊扰了贵人,我自然要以家法处置,以正家规。”
冯氏正愁没机会对晏北宸下手,结果他自己就犯到了她的手里。
身为主母教训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晏北宸讥笑一声:“夫人是以什么名义对我动家法?”
冯氏道:“身为萧家人,不重孝道,不顾门庭如果人人都如你这般放肆,我萧家威望何在?”
晏北宸挑了挑眉,反问她:“夫人说我是萧家人,敢问夫人可将我记入族谱昭告先祖?
如果没有,那夫人便没有资格动我。”
冯氏面色一愠,她眯了眯眼睛道:“你这是不承认自己是萧家人。
那你就是冒认萧家骨肉,欺瞒摄政王,我可以将你送官查办。”
晏北宸道:“夫人是巴不得将我送官吧?如此说来你之前在萧府门前的大度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吧?
你想以主母的身份治我的罪,便要开宗祠将我的名字记入族谱,让我给你敬杯茶叫你一声母亲,你才有资格对我动家法,否则就是借机发难容不下我。
摄政王和公主可都在府上,要不要去请他们评评理,看我说的究竟有没有道理?”
冯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有些吃瘪。
就在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是老爷醒了。
冯氏哼了一声道:“我处置不了你,那便让老爷来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说着一挥衣袖带着人走了。
冯氏回来后就装模作样的哭诉了起来:“老爷,你总算是醒了,可真是吓死妾身了。”
萧铭安因为怒火攻心,一口气睹在胸口处憋闷的厉害。
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不想说话。
冯氏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道:“大公子也真是的,他怎么能拿那种东西来寻老爷的晦气呢?
依我看他压根就不是来认亲的,而是存心想要报复老爷。
老爷身子一向康健,如今却被他气的一病不起,怕是大公子的八字和老爷不合,专门克你来了。”
“够了!”
萧铭安本就心烦意乱,又听冯氏在这里挑拨他更烦躁,他道:“他为什么要回来报复?
你敢说当年月芝他们母子失踪不是你搞得鬼?”
冯氏愣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道:“你怀疑我?”
萧铭安道:“此处又没有旁人,你还有什么好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