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一代人的时间,去完成十代人甚至百代人才有可能完成的伟业。”
“嬴政和他的帝国最终会失败,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却做了超越人力极限的事情。”
“修长城、筑驰道、统一度量衡……”
“这些宏大的工程,哪一项不需要几代人的积累?”
江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缓缓流淌,带着一种看透历史沧桑的深沉。
“这个庞大的帝国,仅仅是因为他一个人那恐怖的意志力和统治力而存在的。”
“当他死去,当那股压制天下的力量消散,这个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庞然大物,就会顷刻间崩塌。”
“他太急了,急于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做到非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后世的史官才会给出他那样充满争议,甚至是暴虐的惊人评价。”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出一丝对那位千古一帝的悲悯与敬畏。
江海补充完了他对于秦始皇最后的剖析。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众人若有所思,细细咀嚼着这番话。
心中对那位神秘而伟大的帝王,不由得生出了更深的尊敬。
“听你这样一说,我感觉我更崇拜这位始皇帝了。”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之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种气魄,确实是寻常帝王无法企及的。”
李连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
“是啊……只有真正的伟人,才能拥有这样的胸襟和格局。”
“我现在才真正明白,残剑在沙漠里写下‘天下’二字时的心情。”
“他一定是透过嬴政的暴政,看到了悠悠未来数千年的岁月长河,看到了一个统一的华夏,才会最终放弃刺杀的信念。”
梁朝位紧紧的盯着江海,那双忧郁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天哪,这也太有魅力了吧!”
“真是个迷人的老祖宗啊!”
张曼欲双手捧心,一脸迷妹的模样,脱口而出。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章子衣,此刻也完全放下了身段。
“江老师,你真的好厉害。”
“你的文化底蕴和对历史的理解太深厚了,让我对嬴政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感谢你,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秦始皇。”
她看着江海,语气中充满了真诚与敬佩。
然而。
在一片赞叹声中。
张毅某却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江海啊,你这演得……这剖析得……简直让我都要回去改剧本了。”
“你这么一演,我这整个剧的核心底子都要塌了啊!”
他看着江海。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甜蜜的烦恼”。
张毅某的话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导演,他太清楚《英雄》这部电影最初的剧情逻辑了。
整个故事的底子,其实是建立在秦王遭遇刺杀后产生的“贪生怕死”之上的。
因为害怕刺客。
大殿才被清空,百步之内不许有人。
秦王更是下令:凡能缉拿刺客长空者,可近秦王二十步,击杀残剑、飞雪者,可近秦王十步,封官加帛。
正是因为这种防范和恐惧。
才有了无名(李连结饰)这个赵国侠士,花费10年功夫练就“十步一杀”绝技,借着长空、残剑、飞雪的“人头”,一步步靠近秦皇的刺杀计划。
可是现在。
看了江海刚才那段霸气侧漏、视天下英雄如蝼蚁的表演。
再听完他对秦始皇那种超越时代的宏大格局的剖析。
张毅某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他妈哪是个贪生怕死的皇帝?!
这样一个拥有吞吐天地之志的千古一帝。
怎么可能会被几个刺客吓得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大殿里,甚至连百步之内都不敢留人?
江海刚才的这番表演。
莫不是‘砸场子’吗?
如果他真的这么胆小如鼠。
那也只能解释为:
他是怕自己壮志未酬身先死,无法完成那一统天下、塑造华夏文明的滔天伟业而感到遗憾吧!
“张导,言重了。”
“刚才那只是我个人对历史人物的一点浅薄理解和即兴发挥。”
“咱们这毕竟是电影艺术,是为了表达特定的武侠意境和美学理念进行的改编嘛。”
江海笑着摆了摆手。
“张导当然还是按照你原本的节奏和剧本来拍,我绝对百分百配合。”
面对张毅某的无奈,江海哈哈一笑,高情商地给导演递了个台阶。=
听到江海这么给他留面子,张毅某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那咱们就还是按照原定的剧本走。”
“不过,你刚才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必须给我保留下来!”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
剧组紧锣密鼓的拍摄了江海和“残剑”梁朝位在大殿内的一场意识流打戏。
两位顶级演员的配合天衣无缝。
文戏的眼神拉扯与武戏的动作交锋完美融合。
让张毅某在监视器后连连叫好。
……
而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
小羊和兔哥依然穿着厚重的甲胄,在烈日下苦苦地守候着。
小羊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大殿那扇紧闭的玄门。
心里像猫抓一样痒痒。
他多么希望能找到一个机会,能在江海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也好。
可是。
直到夕阳西下,剧组宣布收工。
当江海卸下妆容,换上便装走出大殿时。
他立刻被一群剧组的副导演、摄像师和安保人员团团围住。
匆匆的朝着剧组安排的酒店方向走去。
“江海哥!江海哥!我是你的粉丝啊——!”
小羊见状,急得在人群外围拼命地挥手,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
现场实在是太乱了。
除了小羊。
还有更多被江海的演技和气场折服的群演。
也都跟着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江海老师签个名吧!”
“江老师太帅了!”
“……”
喧闹的人声瞬间淹没了小羊的呼喊。
江海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
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朝着群演的方向苦笑着挥了挥手。
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便匆匆上了保姆车。
看着车扬长而去。
小羊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满脸的失落。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没追过星啊?”
“你刚才那副疯癫的样子,哪里是想在导演面前表现自己?”
“那明明就是快魔怔了的私生饭!”
“你也不怕保安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兔哥走过来,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无语地说道。
“我才不是私生饭!我就是……就是看到偶像太激动了嘛。”
“我本来还想,如果他能看我一眼,说不定就能像传闻中那样提拔我呢……”
小羊连忙摇头否认,委屈地辩解道。
“提拔个屁!”
“大明星哪有那么容易见到的?人家一天几百万上下的进账,身边围着的都是名导影帝。”
“像咱们这种底层群演,绝大多数时候的命运,就只能淹没在人海之中,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兔哥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羊的肩膀,打破了他的幻想。
听着兔哥那现实而残酷的话。
小羊沉默了。
望着远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