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赵匡胤听到斥候的禀报,先是愣了一下,嘴角一咧,“跑得了吗?”
就在这时,李烬快步凑到赵匡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匡胤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上京的常备仓和武库,全烧了?”
“全烧了。三个地方同时点火,火势大到一时半会根本扑不灭。”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传令!命曹彬领轻骑,立即追击!不能让耶律屋质从从容容地离开!”
“喏!”传令兵上马飞奔而去。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曹彬二话不说,领着自己本部的一万多轻骑兵,立马脱离大军,朝着东北方追去。
耶律屋质的大军虽然先走了一段时间,但几十万人队伍拉得足有十几里长。
他下令轻骑分成两队,一左一右,从两翼包抄过去。
辽军的后队看到宋军骑兵追上来,调转马头准备迎战。
可曹彬的手一挥,宋军骑兵立刻掉头就跑。
辽军追了几步追不上,只好停下来继续撤退。
可刚一转身,宋军又追上来了,对着他们的屁股就是一轮箭雨。
曹彬的轻骑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在辽军的屁股后面,甩不掉,打不死,烦得要命。
辽军的后卫将领气得直骂娘。
如此反复,辽军的后卫部队被折腾得疲惫不堪,速度越来越慢,跟主力的距离越拉越大。
耶律屋质在中军得到消息,知道有宋军轻骑在后面骚扰,但他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后面的宋军主力就会追上来,到时候几十万人被堵在草原上,下场只有一个。
“不理他们,继续走!”耶律屋质咬着牙下令。
后卫部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掩护大军撤退,但速度越来越慢,士气越来越低。
曹彬瞅准机会,下令轻骑发动了一波突袭。
一万轻骑突然加速,冲进了辽军后卫部队的侧翼。
辽军的后卫部队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被这突然一击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曹彬带着轻骑在里面杀了个来回,砍翻了上千人,然后扬长而去。
这一仗,曹彬的一万轻骑把携带的箭矢全部射光了,对辽军造成了三四千人的伤亡,而自己还属于零伤亡。
隔天清晨,耶律屋质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上京城外。
几十万人拖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走完最后几十里路,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耶律屋质骑在马上,看着自己这支残兵败将,出征的时候,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如今回来的连二十万都不到。
大军没有进城,而是在上京城外就地扎营。
只不过军帐在跑的时候全都留在了原地,疲惫不堪的辽军或是倚靠城墙、或是往地上一躺,就这么睡了起来。
至于耶律屋质,他带着亲卫骑马进了城。
“大将军回来了!”
“听说三十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了!”
“完了完了,大辽完了!”
大街小巷,茶馆酒楼,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百姓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有的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城门前的队伍排得老长,都是想出城逃难的。
但耶律屋质在入城前,就给守城的辽军下令,上京只许进不许出,谁都不准离开。
有几个想硬闯的,被当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五位亲王得到消息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耶律罨撒葛连忙召集百官到议政殿议事,一个个脸色铁青,如丧考妣。
议政殿里,五王一个个紧绷着脸,谁也不说话。
下面的百官也是鸦雀无声,连咳嗽都不敢。
上百人的大殿,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耶律罨撒葛已经派人去请耶律屋质来议政殿了,可等了大半天,连个回信都没有。
“大将军呢?怎么还不来?”他忍不住问身边的侍从。
侍从连忙走出大殿询问,很快就走了回来,来到耶律罨撒葛身边,小声回答:“大王,派去的人说……大将军去了别处。”
“去了别处?去了哪里?”
“去了……去了萧乾已的府邸。”
耶律罨撒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萧乾已?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乾已的府邸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三进的院子,不算大,但很精致。
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台阶上铺着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
耶律屋质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发现府门虚掩着,没有上栓。
“确认他没出来过?”耶律屋质冷声问身旁的高勋。
高勋笃定地回道:“属下在宅邸周围都布置了眼线,而且属下亲眼看着萧乾已进了大门,从那以后,绝对没有人出来过。”
耶律屋质没有再问。
他朝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冲进去抓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亲卫们抽出弯刀,如狼似虎地冲向府门。
前面几个人一推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冲!”
亲卫们鱼贯而入,耶律屋质跟在后面,脸色沉得如锅底一般。
前厅,空荡荡的。
家具还在,桌椅板凳摆放整齐,但一个人都没有。
偏厅,也是空的。
书房,空的。
卧房,空的。
厨房,灶台是冷的。
整座府邸,除了正厅还摆着几件像样的家具用来掩人耳目,其他房间连个柜子都没有,空空荡荡,像是被搬空了一样。
亲卫们在后院发现了一条密道。
“大将军,密道口发现了一封信!”一个亲卫跑过来,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耶律屋质接过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内容更简单,只有一行字“凭此条,在大宋王师攻破上京时,可享受高规格优待。凭条认人,撕毁无效。”
末尾,盖着一方鲜红的大印,“大宋皇帝之宝”。
耶律屋质的的手在发抖,牙咬得咯咯响,扬起手中的信纸,想把它扔在地上踩两脚,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信纸上的内容,特别是最后那句“撕毁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