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数日后,陈无忌的大军出现在了河州城外的官道上。
近乡情怯,每一名将士都拿出来了自己最饱满的精神,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手中的兵器攥的比打仗的时候还紧。
中军的将士河州兵占据了九成以上。
看到熟悉的土地,听到熟悉的乡音,每个人的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是回家了,紧张也是回家了。
离家这么久,他们很想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亲人是否还在。
羊铁匠、秦风亲自率领河州文武在城外三十里相迎。
“恭迎节帅凯旋!”
大军尚未到近前,迎接的队伍就传来了洪亮的声音。
陈无忌嘴角微勾,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最迷恋的时刻。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穿越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一开始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东西,没有那个野心,也不敢想,但命运的车轮推着他一路狂奔,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在,他并没有跟命运较劲,顺从的走了。
起码到今天这一步,他走的还算顺利。
“老羊,姓秦的!”
陈无忌丝毫没有在乎自己的身份,跳下战马热情的喊了一声。
正欲上前的秦风听到这个称呼,脸色猛地一黑,“主公,你如今好歹也是这么大的官了,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呢!”
“他们不会笑话我的。”陈无忌哈哈笑着,给秦风狠狠来了个拥抱。
故人相见,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此时此刻,姓秦的这种称呼才显亲切。
才最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什么有失身份,有失威严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
秦风非常用力的撇了撇嘴,早就知道他就不来了。
羊铁匠在一旁乐呵呵笑道:“秦大人,这可是主公的拳拳爱护!”
“我不是很想要。”秦风无语说道。
如此严肃的场面,身为主公居然如此称呼他,这成何体统?
不明所以的人,恐怕还以为陈无忌是在骂人呢!
“我刚回来,你居然就给我摆这么一副嘴脸。”陈无忌笑说道。
秦风:……
识人不明呐!
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下,秦风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还请主公主持祭祀,莫要误了时辰。”
陈无忌收敛玩笑的心态,点了点头。
发兵之前和凯旋都有一些不是特别繁琐的祭祀仪式。
大概的意思,就跟羌人立国都要选个离神灵最近的地方一样。
无非是趋吉避凶,祈求战争胜利以及合法性。
祭告天地结束,陈无忌下令大军归营,轮番休沐,他则与羊铁匠、秦风一道回了河州城,刚走出城门洞,一道婀娜的身影如那蹁跹蝴蝶般飞快奔来。
陈无忌远远的看着,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的小幼薇如今也不小了,跑起来幅度也挺大。
“夫君!”
沈幼薇满脸笑意,轻轻抱了陈无忌一下,又飞快松开。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跑来了,但也不敢有过于夸张的举动,说话的声音也小的如蚊子一般,也就他们二人能听得见。
此刻街道两侧站满了人。
都是听闻大军今日凯旋,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能在这样的场合跑出来,沈幼薇的勇气已经非常的厉害了。
“让你们久等了。”陈无忌有万千的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切都浓缩成了这一句精华。
沈幼薇嘴巴撅了撅,“确实挺久了,久到我都不知道收了几封信。”
“三娘她们呢?”陈无忌抬头看向了周围的人群。
在这样一个场合,三娘和薛红豆是决计不敢跑出来与他相见的。
在沈幼薇抬手指过去的时候,陈无忌也终于在人群中搜寻到了那三道靓丽的身影,她们周围全是甲士保护着,站的其实挺显眼的。
只是周围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熙熙攘攘,摩肩接踵,陈无忌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
抬手跟周围的百姓打了个招呼,陈无忌大步走向了霍三娘她们。
数月未见,甚是想念。
虽然他如今的身份变了,权力囊括了整个南郡,拥兵近二十万,心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对霍三娘她们,他依旧是西山村那个在山林里刨食的猎户。
回到河州,她们也是陈无忌第一时间就想见的人。
在这个时代,这其实是不应直接表现出来,甚至于羞于启齿的事情。
但陈无忌不在乎。
当拥有足够的权力,很多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
“三娘!”陈无忌看着这个温柔的女人,微笑着轻唤了一声。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霍三娘悄然红了脸颊。
她不自在的往周围看了看,“夫君先忙公事,妾身等去府中候着。”
“怕什么,走,我们一道回府!”陈无忌朗声笑道。
霍三娘轻声嗔道:“夫君该先忙正事,进城就奔着我们来,会被人说道的,怎可如幼薇这死丫头一般不顾场合。你先去忙,我们回府给你准备吃食。”
“现在的正事就是回府歇着,其他的事,休想打扰我!”陈无忌笑着,“走走走,回府。”
他可不是班师而来的将领,并不需要向谁复命。
“夫君可真偏心,独独唤了三娘,对我们却看都没有看一眼。”肖玉姬故意嗔怪说道。
陈无忌失笑,“招呼要挨个打嘛,我与三娘才说了两句话你就吃醋了?这可要不得。”
“那当然。一碗水要端的平平的,这可是夫君亲口说的,我们这些做小的吃醋的权力可是夫君亲自给的。”肖玉姬抿唇笑道。
陈无忌一阵摇头,“那要这么说,这话我可得收回了。我可没本事在打招呼的时候,跟你们每人都说上一句,这一碗水是注定端不平了。”
这话惹得几女咯咯笑了起来。
“浪蹄子,听你这口气,你还想和三娘平起平坐?你要上天啊!”
一副男儿装扮的秦斩红手里拎着剑走了过来。
肖玉姬眉毛一挑,“打住,你可别来讨伐我,我只是与夫君开个玩笑。我们与夫君数月未见,自是都想赶紧与夫君说上两句。”
“不像某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夫君帮到什么忙,却总在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