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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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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4章 就是要用这副憔悴的面容去见皇帝
    季含漪倒是没想到白氏身边的那个张嬷嬷嘴居然这么硬。
    这个张嬷嬷她之前没有打听过,只知那婆子一直是跟在白氏的身边的,应该是从小就在白氏身边了,感情上与寻常下人是不一样的。
    就如容春,也不会轻易背叛自己。
    她指尖轻轻打在扶手上,要让人妥协,就要找到软肋,这个张嬷嬷的软肋是什么,现在季含漪暂时也无暇顾及,或则说她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审。
    她道:“先将人看守好,等我后面吩咐。”
    侍卫领了命,低头退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经亮堂起来,屋内明亮的烛火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季含漪侧头看着窗外,低声与方嬷嬷道:“为我准备一身素衣,我现在要进宫。”
    方嬷嬷看着季含漪的眉眼,许多话哽在喉咙里,却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怎么劝都不可能劝住了。
    小世子被换走了,侯爷出事了,夫人能撑着还能这般冷静,已经不容易了。
    她只担心夫人的身子,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弯腰小声劝着:”要不再等等去找的侍卫的消息吧,万一今天能找回来呢。"
    “夫人即便这会儿去睡半日,将精神养好一些了也是好的。”
    说实话,季含漪的状态看起来明显是不那么好的。
    季含漪侧头对上方嬷嬷的眼睛:“嬷嬷,我睡不着。”
    “我一闭上眼睛都是我的孩子还有侯爷。”
    “我心里更恨,恨不得将白氏剥皮抽筋的恨她。”
    “这股恨更叫我睡不着,我恨她凭什么还想着自己能够安然无恙,我若是停下来,她便一定觉得自己无事了,她或许还会洋洋自得,她觉得我拿她没有办法。”
    “我更恨太后,她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凌驾于律法之上,我恨她何德何能坐在太后的位置上。”
    季含漪的一字一句,听得方嬷嬷渐渐心惊,再也劝不出一句话出来,唯有无声的哽咽。
    她没再多说,转身去为季含漪准备衣裳,又让下人再去烧热水,呆会儿给季含漪擦身。
    季含漪收拾好,坐在妆台上的时候,方嬷嬷一边给季含漪梳发,一边犹豫道:“夫人穿的是不是太素净了,怕不合规矩。”
    季含漪穿的的确素净,月白的的外裳,衣裳上也是银线绣的百合,唯有在光线下可以看到花纹流转,不靠近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花色。
    季含漪看着铜镜中的人,苍白的面孔毫无血色,连唇上都没有血色,唯有眼眶周围的红晕。
    她摇头,开口的时候又有些艰难:“无妨,我心里有数。”
    说罢,季含漪又闭着眼睛,不叫自己眼泪落出来。
    方嬷嬷听了这一句,手上抖了一下,便也再开不了口。
    她为季含漪梳了简单素净的发式,季含漪的头发才洗过,因为乌黑的长发因为被含水湿透又干了有些打结,方嬷嬷本说包起来,但季含漪要清洗一遍,她也犟不过,只好应了。
    这会儿洗了的长发又恢复柔顺光滑,但方嬷嬷却担心的很。
    寻常来说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哪里能这么快洗发,可她也劝不住夫人,只能将屋内多生炭火,让夫人睡在贵妃榻上,她尽量不碰着发根的洗,再三四个丫头一起用手炉给季含漪的长发烘干。
    这会儿方嬷嬷梳好发问:“夫人戴哪套头面。”
    季含漪看着面前的妆匣,面前的头面首饰盒子琳琅满目,全都是沈肆为她准备的,她摇头,只让方嬷嬷给她戴上两根玉簪就行了。
    方嬷嬷便也照做,又看季含漪的脸色憔悴,又道:“老奴给夫人上些脂粉吧。”
    季含漪也摇头。
    她就是要用这副憔悴的面容去见皇帝。
    这时候容春从帘子外走到季含漪身边,她该是也听到了些昨夜庭院里发生的事情,一进来就冲到季含漪的脚边哭道:“夫人,是奴婢害了小世子……”
    说着容春的声音愈加哽咽:“要是奴婢昨夜去的时候能够警醒一点,就不会出事了,奴婢就能将侍卫叫来了。”
    “也是奴婢忘了提前叫侍卫来,都是奴婢的错。”
    说着容春拽着季含漪的裙摆,脸颊上泪水横流,哭的不能自己:“奴婢没用,都是奴婢害了小世子。”
    季含漪拉着容春让她起来,现在哭,没用。
    但拉了拉容春她也不愿起,容春紧紧拽着季含漪的手,脸上流满泪水:“若是小世子真的出了事,奴婢就去地底下陪着小世子。”
    季含漪低头为容春擦泪,低声道道:“别哭,现在我们哭,我们伤心,就让看我们笑话的人得意了。”
    “他们犯下恶行,也要付出代价是不是?”
    “你只顾着哭,怎么让她们付出代价。”
    容春愣愣看着季含漪苍白的眉眼,眉眼间依稀像是那年季老爷出事,死在牢里,季含漪也这样说,哭没有用处。
    她反去安慰夫人,可唯有她知晓,夫人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哭。
    容春明白夫人说的没错,那些害她们的人还站在高处,站在暗中等着她们伤心。
    可是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发抖和落泪,她看着夫人的模样,看着夫人自小到大本该顺顺遂遂,却总是遭遇这样的事情,她为夫人难过。
    从前是老爷,现在是侯爷,现在就连夫人的孩子都没能幸免。
    明明夫人应该比她难过一百倍,可夫人却比她镇定,她自小了解夫人,不是夫人不伤心,是夫人的伤心都埋在心里,比宣泄出来还疼一百倍。
    季含漪看给容春擦泪怎么也擦不完,叹息一声,让方嬷嬷去扶着容春起来,又叫来刚才跟着容春在外头的丫头秋水来问话:“府医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