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大了些,司缇牵着男人的手往回走,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今夜霍家老宅人多眼杂,会客室里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在打麻将,是不能再让陆垂云留宿了。
男人最后又问了她一遍下:“真的不跟我走吗?小乖。”
语气还有点失落,像是在拿捏她的心软。
可司缇犹豫再三还是摇头,声音干涩:“算了吧,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老老实实在霍家待着吧。”
这个理由并不成立,且不说戴玉冰本人的性子有多随意不受拘束,什么时候“老实”过;司缇本人也不是宁愿委屈自己选择老实的人。
她要是想走,谁也拦不住。
那理由只有一个,那个房子里到底有谁在。
陆垂云眸色渐深,适时选择了放手,他停在原地,松开手:“好,那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我再出现。”
司缇心里一紧,有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心虚。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主动握紧男人的手,想找补点什么:“你……等不忙了再去找你嘛。葬礼办完,我就去找你。”
她勾着男人手心,放低了姿态。
陆垂云温柔地轻抚她的长发,眼神晦暗:“那小乖心里有我的,是吧?”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露出底下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司缇躲闪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嘟囔:“我心里没你干嘛要跟你发生关系?这种事又不是谁都可以。”
瞧瞧,这副渣女相。
一码归一码,她心里住的人,或许她自己都数不清了,但她没有否认,至少对陆垂云,她从来没有说过“只是玩玩”。
“嗯嗯,是我小心眼了。”陆垂云低头吻了吻女人的额头。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一直站在阴影处,目睹这一切的戴闻珏冷声打断,满是酸溜溜的不耐烦:
“差不多行了,你家老头尸骨未寒,现在还敢在门口拉拉扯扯。”
“明天日报头条的位置,你提前预定了?”
司缇拉开了点距离,看着男人,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拜拜。”
陆垂云点点头,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角落里那个人多余的眼神。
待人走后,司缇搓了搓胳膊,转身往别墅里走去,戴闻珏臭着脸跟上,把手里的外套重新披到她肩上,这一次司缇没有抖掉。
女人头也没回,丢给他一句:“这么晚了,你也走吧。这里还用不着你守灵,你又不是霍家的人。”
“我不!”戴闻珏无赖地拒绝,快走两步跟她并肩:“我可没那个男人那么好打发。他听话是他蠢,我可不蠢。”
“随你。”司缇话音刚落,戴父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
他看见她们俩人从外面回来也是一怔,揉了揉眼睛:“哎,你们姐弟俩怎么从外面回来……外面那么冷,快进来。”
他朝戴闻珏招招手,声音疲惫:“小珏,送我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戴闻珏有些不情愿,戴父又转头看向司缇,压低音量:“阿冰,霍家那个少爷刚刚回来了,我主动上去跟他打招呼,都不怎么理人呢。”
他眼底有些忌惮,戴父向来善于交际,却在霍璃那里碰了个钉子。对方的态度让他心里凉了半截,如果连他都被冷落,那遗产的事就更悬了。
遗嘱要等到遗体下葬后,家族律师才会出来宣布,眼下谁也不知道霍先生到底把遗产分成了几份。
戴父只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他拍着女人的肩膀,劝诫道:“你啊,别老想着往外跑。多关心关心这个刚回家的继子,以后日子才好过。”
“霍璃还没结婚,你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他还能亏待你不成?”
他眼里的贪婪和利诱一闪而过,却还要故作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如果你被霍家扫地出门,这下堂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到时候圈子里谁都要来踩你一脚。你想想,以前你得罪过的那些人,谁不想看你笑话?”
戴闻珏闻言,低笑出声。
他推开父亲放在女人肩膀上的那只手:“老爸,你对姐姐也太没有信心了。就算二婚,也有大把富商等着接盘呢。”
他把语气里全是揶揄,“对吧,姐姐?”
司缇神情木讷,好像听这父子俩说了一堆废话。
他们担忧的困境从来就不是她会面临的,而是戴玉冰会面临的,杞人忧天啊……
她又不是戴玉冰,就算没了霍家这棵大树,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圈子里的人踩一脚的地步。
“OK,你们慢走,不送。”司缇语气漠然,迈开沉重的步伐往屋里走去。
没有必要的争辩,你说东,他们说西,无非是想扒着这个女儿继续吸血。
但司缇不是他女儿,哪有那么多好脾气,她又不欠戴家的。
戴父看着女人的背影远去,眼神复杂,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这傻女脑子摔坏了,人都变了呢……”
戴闻珏嘴角上扬:“是吧,你才看出来。”
……
灵堂内传来了木鱼和钟磬声,重金礼聘的高僧正在诵经超度,梵音从客厅里飘出来,在整栋别墅里回荡。
灵堂灯火通明,除了那些还在会客室里小声交谈的霍家亲戚外,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司缇站在过道上,叫住了老陶:“霍璃去哪了?”
老陶下巴抬了抬,“少爷刚回来不久,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呢。”
别墅二楼是司缇的活动区域,霍家子女的房间都在三楼,她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楼上走去。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女人脚步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去,正好看见楚优踩着高跟鞋从三楼往下走。
司缇倒是好奇,霍璃的两个助理,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看见她时总是很有礼貌,欠身问好,为何这个女人却总是一副瞧不上她的模样?
就算看不起戴玉冰的出身和背景,倒也不至于这样对待霍家的太太吧,好歹她现在还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
司缇站在楼梯口没动,堵住了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