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二眯着眼,口中声音连连响起。
若有帮手,固然是好。
但他心知此行关键目标,更知孰轻孰重。
“苏道友果真大义,封某佩服!
不过此事,封某却与苏道友,有着不同看法。
对蔚蓝星修仙界,封某远不及苏道友熟悉。若是由封某外出打探,怕是收效甚微,此为其一。
其二,云歌宗如今暂代宗主之职的大长老许清风,明显并非孤身一人。
而其来历也甚是古怪,毕竟蔚蓝星修仙界在整个修仙界中,终究只是很小一处星域。
正常情况下,怎会有渡劫期存在跑来此地?
苏道友难道不觉着,这大长老许清风的出现,与崔少麟的行动甚是蹊跷?”
封剑行连连出声。
苏十二心智不差,而他同样毫不逊色。
甚至比起苏十二,封剑行看出来的信息还要更多一些。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事涉及云歌宗,不管苏十二愿意与否,无形之中已被困在当中。
苏十二眯着眼,一时沉默不言。
心中却随封剑行这番话,如拨云见日般变得清明许多。
“封道友所言,不无道理。”苏十二颔首。
“以那崔少麟的秉性,为防计划遭到破坏,却有可能提前布局。”
封剑行点头说道,“不错!正因如此,眼下你我二人绝不可分头行动。
毕竟在暗处,怕是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你我。
若给对方逐个击破的机会,想要彻底粉碎崔少麟的阴谋,只怕难如登天!
再者说来,若此事与崔少麟无关,你我二人联手,也能以更快速度解决此事。”
封剑行继续出声。
苏十二目光遥遥落在天殊峰方向。
“既然对方已经把局做到了这一步,想必,也早料到苏某会折返回来!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不管情况如何,尽快探明真相,才是关键。”
话音方落,苏十二正欲动身。
远处虚空,突然有一道灵光破空而来。
灵光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便停在苏十二身前不远处。
光芒散去,赫然是一枚传讯符箓。
见到这传讯符,苏十二眉头微挑,却并不意外。
下一刻,符箓中,一道温和而又从容的声音徐徐响起。
“苏峰主既已归宗,又何必四处奔波,劳心费神。”
“许某已在天殊峰备下清茶,还请峰主移步一叙。”
声音落下,传讯符当场化作飞灰消散。
半空中,顿时陷入短暂安静。
封剑行眯着眼,淡然道:“看来,咱们的行踪,始终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这不正说明,对方心虚么?”
苏十二冷冷一笑。
“走吧!”
“苏某倒要看看,这位许清风,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罢,不再半点迟疑,身形一晃,径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殊峰而去。
天殊峰,位于云歌宗七峰之首。
峰势雄浑,直插云天。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机,从峰顶向四方缓缓铺展开来。
放眼望去,峰上殿宇连绵,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光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比起苏十二记忆中昔日的天殊峰,如今此峰,少了几分古拙,反而更多几分井然有序的森严。
峰中来往弟子也明显比其他几峰更多。
这些弟子修为皆是不弱,气息沉稳,举止规整。
见苏十二与封剑行二人身形落下,众人纷纷驻足,遥遥施礼,神色恭敬之中,却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拘谨。
那感觉,就仿佛这整座天殊峰,早已被人经营成了一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之地。
苏十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却始终平静。
片刻后,两人身形飘然落在主殿前方的青石广场之上。
尚未等二人继续向前,主殿大门便在此时缓缓开启。
紧接,一道温和声音,从殿内徐徐传出。
“苏峰主远道归宗,许某未能亲往山门相迎,还望峰主海涵。”
声音不疾不徐,温润平和。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也随之从殿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面容清癯,眉目温润,颌下三缕长须随风微动,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乍看上去,不过像是一名寻常儒者。
可苏十二只一眼,便心知肚明。
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修士。
其体内真元浩瀚如渊,气机沉凝如山。
举手投足之间,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此人,正是如今暂代云歌宗宗主之职的大长老,许清风。
“许长老客气了!”
苏十二拱手抱拳,淡然回了一礼。
目光落在许清风身上,眸中神光一闪而过。
对方虽将气息收敛的近乎完美,可眉宇之间,终究少了几分云歌宗修士身上,应有的山门气韵。
这种感觉极淡。
可对苏十二这等人物而言,却已足够。
另一边,许清风也在打量着苏十二。
眼前之人,一袭青衫,神色淡然,乍一看去,普普通通,与凡人无异。
但若真是凡人,又如何能来到这里。
加上修仙界中关于苏十二的各种传言,如何不知,眼前之人绝不简单。
眼底一抹精芒悄然闪过,许清风神色一凝。
细看之下,只见苏十二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站在那里,明明未曾刻意外放半点威压,却仍让人本能生出几分难言的压迫感。
尤其那双眸子,平静之下,仿佛能洞穿人心。
许清风目光微凝,旋即脸上笑意更浓几分。
“苏峰主声名,近些年来,在蔚蓝星修仙界可谓如雷贯耳。
今日得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再加上这位剑修道友气宇不凡,想来……也是与峰主交情匪浅之辈。”
“有二位道友亲临,云歌宗蓬荜生辉。”
苏十二闻言,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这许清风果然好耳目。
自己回宗不过片刻,对方不但早已知道自己去了何处,甚至连身旁封剑行都顺势一并带上,显然,是早有留意。
念头闪过,苏十二面上神情却无半点变化。
“许长老谬赞了。”
“苏某不过是离宗多年,今日重返宗门,心生感慨,这才在宗门内随意走动一番。”
“倒是许长老,消息灵通得很。苏某才在宗门内走了走,许长老便已经知晓,倒让苏某颇感意外。”
苏十二话说得平静,可话中之意,却已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