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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从傩戏班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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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送灾(下)(2/3)
    第74章 送灾(下)(2/3)

    是「傩自成,故神韵自生」,还是说这是「面匠人」神乎其神的技艺?

    吴峰抚摸着这「面」,一时之间有心思深究,但是无精力研讨。

    大战在即,吴峰将这「空荡荡」的「面」收了回去,回到了屋舍之中。吴金刚保现在老老实实的躺在了床上,胸口微微起伏。

    吴峰握看「镇魔钉」,没有现在就扎下去。

    单纯的以「时机」来看,吴峰对於时机和火候的把握,不如吴金刚保和大祭巫这样的老专业,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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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历经沧桑,亦或者是得到法门才能磨出来的岁月功夫。火候二字,尤显岁月。

    「上古有大椿者,八百岁为春,八百岁为秋。」

    吴峰倒是宁愿自己是大椿,见多识广,能够将岁月熬成火候。不过现在有一点,吴峰倒是看的清楚,那就是吴金刚保的情形并不理想。

    坐在了他的旁边,都不需要做些什麽,就能时不时听到「崩线」的声音。

    他坐在了吴金刚保的床边,开始徐徐的等待。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再度上香「缝合」了,那一本香谱都快要被修改完了,吴峰虽然不知道这一册子香谱被修改完了会怎麽样,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勉力维持罢,能当好一个裱糊匠也需要些本事。

    吴峰安静的等待。第二天一大早,吴金刚保没醒来,但是整个村寨都醒来了。

    大祭巫挨家挨户的找人,确定村中没有人在昨日死去,就算是屋舍之中多出来了些死去的虫蛇,都要打扫出来。

    吴峰打开了门,坐在床前听着大祭巫的动作,听着村寨之中传出来了犬吠鸡鸣,感觉整个村寨之中多出来了许多真实不虚的生机。

    整个村寨,都好像是活了过来。人人敲锣打鼓,一扫村寨之中的阴霾,吴峰坐在了屋舍之中,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对於美好的追求一驱逐瘟疫,驱逐灾难,驱逐那些害人的东西,这就是师存在的意义,叫人看到了些希望。

    或者说,师就是希望的化身,他们的存在,既是阻隔了不好东西的威严可怖,也是带来了好东西的幸运追求,也算是愿的象徵了。」

    吴峰没有回头,说话之间,他听到了身後传来了细琐的声音。

    躺在了床上的师父终於醒来了。

    但是他醒来,没有乱走,反而是坐在了吴峰的身边,说道:「是啊,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你的说法也没有错误,不过师父浑浑噩噩时间久了,反倒是忘了将这道理教给你了。」

    吴峰说道:「是啊,师父学识渊博的很。我的文字功夫,都是师父你教的哩。

    都像是私塾的老教师了。」

    吴金刚保说道:「私塾的老教师?你可不要小看了师父,师父的文字本事,也是一流。」

    说到这里,吴峰听到师父身上传出来了更多更细密的「蹦蹦蹦」的声音。这一次,吴金刚保也听到声音,但是他全不在意,说道:「这也是我们家传博学了。

    我的文字功夫,是你的师公,也是我的师父吴观音佑传授下来的。

    他儒释道三道都有涉猎,三江四海,也都有朋友,是个了不得的人呢哩,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说到了这里,吴峰看到吴金刚保的嘴皮子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吴金刚保说道:「到了现在,都快要死了,我却不糊涂,都想起来了。」

    他带着笑意说道:「我模模糊糊想起来,我们的戏班子,是折在了一道湖边。

    湖在山中,山在湖里。

    周围群山雾霭,宛若仙境,只是我们的戏班子,都并非是那厉诡的对手。

    那个时候,你师公已经将我们的戏班子,推到了极点,就算是在苍往山,连当地的土司都将我们戏班子奉为座上宾。

    只是可惜,你的师祖吴天王固却来了,好大的一个戏班子,分离崩析。

    到了最後,却还是你师公挺身而出。

    那个时候,我模模糊糊记得,我们的戏班子,就是能戴上驱面具的,也有数百人之众,可惜,可惜,我却只是记得最後,师兄们都和石头一样,沉入了湖水里面。

    冰凉的湖水啊,那可是冷冰冰的湖水,那湖黑啊。我的师兄们一个又一个落在了湖里,连一个泡泡都没有冒出来。

    就那麽沉了下去!

    我也应该沉下去的,不过可惜呵,我没有下去。到了後头,就算是你的师公,他带着大黑滩面,带着後头的师兄们,也不是你师祖的对手。所以到了最後,他把自已缝在了我的身上,所以这个时候,我是我,又是我师父,也是吴天王固。」

    说到这里,吴金刚保说道:「其实我应该给你赔个不是。

    师父叫你拜了师父祖师,叫你成为了戏班子的继承人。

    反倒是将你束缚住了。

    这般事情,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只是到了最後,这回光返照的时候,我才有了想法师父对不住你啊!」

    说罢,吴金刚保要起来,不清楚是不是要给吴峰磕一个还是作揖。

    吴峰一把将师父拉住,说道:「师父你说这话,我都不好接了,我只是没想过事情会来的如此急迫,如此快速。

    前些时候还好好地,就是这几天时间,成了这个样子,叫我没有个心理准备。」

    吴金刚保闻言,嘿嘿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不就是君有疾在(cou)理,除了扁鹊,谁能看的出来哩?看不出来就是没病。

    再过些时日,病到了肌肤,再到了肠胃上,也不过是稍微显出来了些徵兆。

    不在意也就过了。

    你师父我啊,现在是病入骨髓,药石无医了。

    反而是到了最後,人清醒了些。」

    他又说道:「我看这村寨里面的大祭巫,不是凡人,不然你就留在此处,看看能否得到庇佑。」

    吴峰「哎」了一声,就当答应了。实际上这样不过是吴金刚保骗自己的愿景罢了,要是他身体之中的「吴天王固」真的出来了,留在这里又有什麽作用。

    要是一百多个人的「驱大祭」都对付不得他,留在这里能做甚麽?还不如此时放手一搏,来个狠厉的。

    不过在放手一搏之前,吴峰忽而提出来了个「不情之请。」

    「师父,我还没看看你身上是个甚麽情况。

    叫我看看,也心里有数。」

    吴金刚保闻言,看了吴峰一眼。随後叫吴峰看了留在了自己身上二十多年的封印。

    看到伤口之後,吴峰的眉头了起来。

    随着伤口的出现,吴峰看到师父的心口,上中下三丹田,还有脊椎大龙登楼处,都有钉子楔入了血肉之中。

    但是这都并非是最为要紧的地方,最为紧要的其实还是在师父的胸腹处。

    在他的胸腹处,吴峰看到师父的身上,缺少了诸多脏器,更缺少太多血肉,以至於吴峰可以看到他体内的空挡脏器和不断弥漫的黑色雾气。

    而弥合着这些「血肉」的,就是香火组成的针线,将一块一块要分开的血肉,强行弥合在一起,叫这「黑雾」不得出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香火线已经快要崩裂的差不多了,肉眼可见的,其中的「黑雾」,没法处置。

    也就是说,吴天王固,他要出来了!

    大祭巫仿佛是没有察觉到吴金刚保出事一样。

    他一早上就带着山民们,在这建立起来村寨的第一处地方,挖出来了一点净土。

    随後在此处杀鸡,宰猪。

    但是奇怪的是,他宰杀的那一只鸡,却并非是吴峰见到的,他日夜守护的那一只雄壮公鸡。

    随後,村口有人背出来了一口大锅。

    巫尊长威严的站在锅旁,开始充当「煮牲人」。

    在他做「煮牲人」的时候,无论外头是刮风还是下雨,又或者开始下刀子,在煮牲的时候,他都是一句话不能说出来的。

    大祭巫还选出来了几个人,手持铜盆,里面放着凉水。

    从巫尊长的屋舍之中,将凉水泼洒到了门口,一直泼在了村寨门口。

    吴金刚保听着外面的动静,问吴峰:「你不出去看看?」

    吴峰摇了摇头,抽了抽鼻子。

    他嗅着师父身上越来越浓烈的香火味道说道:「不出去了,想和你一起坐坐。」

    吴金刚保也不强求,说道:「坐坐也好,坐坐也好。」

    说罢,过了一会儿,在那「煮牲」的大锅传来香气的时候。

    大祭巫牵着一头牛,从他们的屋舍前面经过。

    随後,吴峰听到也通过绿树看到大祭巫牵着那一头牛,将「煮牲」之後的熟肉带上了山。

    并且猪儿狗儿都在他的身边,两个小小的娃子带着酒葫芦。

    那也是祭祀用品。

    这是上山去祭祀龙树。

    这一次,村寨之中大多数人都跟着大祭巫上山,村中一时之间就冷落了出来。

    就在这人气冷冷的时候。

    吴峰听到自己旁边「嘿嘿嘿」的声音。

    吴峰开口说道:「师父,别笑了,笑的怪阴森的。」

    吴金刚保说道:「我没笑。」

    「吴金刚保」说道:「好徒孙,他没笑,是我笑的。

    我笑你指望那死人鬼能帮得了你,我说我是县诡,我就是县诡?

    现在他都走了,你还有甚麽依仗在?

    认命了罢!」

    吴峰叹息一声,说道:「师父,我能抽你一巴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