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巫没有在这种事情上面讨价还价。
他说:「好。」
三言两语之间,他们达成合意。
吴金刚保答应了大祭巫的话,其实就相当於是签订了一个「卖身契,将自己的命卖在了此处。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提到外面的「猎户」。
但是说罢之後,大祭巫提起来外面的「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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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防备他们。」
吴金刚保说道:「难道连压制些後来者的事情,你们都做不到?那我们合作,还有甚麽意义?」
大祭巫看向了巫尊长,巫尊长说道:「原来是压得住的,但是谁知道我们的巫师死了这麽多。」
吴金刚保闻言,说道:「那只能依靠我的徒弟了?
我的其馀两个弟子不济事,能够派上点用场的,只有我的大弟子了。
但是我们手无寸铁。
要我大弟子防备了这些猎户,大祭巫,我要一物。」
大祭巫说话了。
他说:「可以」。
……
被大包大揽可以拦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户」的吴峰,此刻正在修行。
不过此刻的吴峰,赤手空拳不戴「傩面」,大约是拦不住刘九他们的。
他此刻修行的是开庙的第二步。
「沃土奠基,筑梁成庙」。
法坛已成,此间所需的「沃土」,并非真「土」,而是精血,精神,还有精气。
精神稳固不动,以做「主帅」,精血,精气,就来此间奠基,是为「沃土」。等到「沃土」修建出了这神庙的骨架出来,最後就是「封梁」。
所谓的「封梁」,也可以叫做「挂梁」,是修建这个神庙的最後一步。
在这一步之前,这神庙其实已经有梁有柱,有门有窗,也就是好了!
但是这一道梁,还是要挂上的。
雕梁之後挂上此物,此物不属於主体结构,但是属於这一道神庙的最後结束,就相当於是这个神庙在所有的神秘和非神秘仪式上的彻底结束。
吴峰也是第一次接触到了此种修行。
在他的体内,原先吃下去的虎狼药力,已经形成了「循环周天」。以他的肝脏为起始点,开始在体内循环而走,主要如同河网漫布,河网周密之处,交织复杂。
但是好在「青帝庙」开庙之时候,虽然血脉充沛,但是其力阴阴,吴峰按部就班,并无「一路走岔」之危机。
但是因为这一道周天的网,实在是太过於细密。
还来不及到达了胸腹和头部的要紧之处,就在路上损耗颇多。吴峰的身体之中,有诸多细小杂密之处,在行动之中,将一周天开始气丶血,逐渐侵吞,叫这周天行转之间,药力消散。
就好像是灌溉庄稼的水行走在了乾旱的土地之上,首先得滋润了沟渠,方才能够来到庄稼地里面。
一圈一圈的周天行走之中,「六天」之法并未曾留下来限制和桎梏,但是药力凶猛,在这周天行走之下,就从「平和」转化为了「无物」。
几经周转之下,吴峰陡然从这一种修行之中「醒来」!
初步醒来,吴峰竟然还是一种极其安然的状态。
宛若是婴儿吃饱喝足,满足了所有的吃喝拉撒之後,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之下,安然纯净。
这便是守住了「神」。
「精神无恙」。
这里的「精神」,还算不得是「元神」。
不过这一种完美的状态没有维持一瞬,吴峰就蹙眉,他被强行从这一种状态之中打出来,随後从铺了稻草的地上起来,目光如饿狼一样扫视着整个屋舍,将这旁边准备好热的几样子冷饭,都囫囵吞到了嘴巴里面。
旋即来到了箱子旁边,打开箱子,从里面找到了两条风乾腌渍之後的腊肉,囫囵吞下!
这腊肉可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用来熬汤。
这两条肉乾的作用,并不是为了充饥,更是「盐巴」。但是现在吴峰顾不得这些了,张开嘴巴,就将这些东西吃了下去,这东西上下一股子臭抹布的味道,也许是被包在了抹布里面的原因。
野菜饼子早就吃光了,白露丸也许在此时有效,但是白露丸是他师父随身携带之物,吴峰就是想吃,都没地方吃。
虽然饿的跳脚,不过好在吃掉了些许食物之後,吴峰止住了「暴食」的念头。
他回头一看,猪儿狗儿被他吵醒了,两个娃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看到大师兄的眼神落过来。
猪儿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衣裳之中拿出来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野菜饼子。
吴峰见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
「天快亮了,你们俩再睡一会儿,今天应该没有功课。」
猪儿狗儿这才回去。
吴峰再度坐回了火塘旁边,开始思考方才发生了甚麽。
以身持国果然有趣,要是说吴峰本身就是一位君主,那麽他的这些内脏,都是他的臣子。
现在他这个君主,其实也不能完全的掌握臣子。
也就是:「朕的钱!
鄢懋卿,冒青烟!他们拿两百万,朕分一百万,还要朕感谢他们吗?
啊!?」
他的行气之中,身体也没有他想像之中那麽听他的,假如行气就是两百万银子,原本周转一圈,也能回来五十万两。
但是事实是,一圈下去,他最多能回来十万两。
神藏和吃食,就相当於是赋税。他好不容易通过了赋税又积攒了两百万两,再转动一圈。
结果也是一样的。
「除非是我这个君主,在这个修行之中,逐渐变得更加的强势,才能掌握这些臣子。」
吴峰没有想到修行还能修行出这样的人生感悟出来。
吴峰来回踱步,感受着自己身上这忽如其来的感觉,握了握拳头,临空像是傻子一样来了两拳,试试气力。
第二步的「沃土」筑基,首次修行尚未察觉出什麽大的不同。
仿佛没有开庙第一步时候那般的立竿见影。
但是吴峰觉得,应该是自己没有察觉出来。
毕竟那麽多吃的喝的,消耗之後,粗俗些来讲,就算是都变成了脂肪,那也是身大力不亏。
落在修行上也是一样的。
并且他也察觉到,方才的行气,和吴金刚保在前面为自己推拿时候,行气的路途有些「同路」,但是并非完全同路。
他的行气更加细密,周正。
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吴峰陡然感觉到有人来了!
就是没去看,也好像没听到,但就是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门果然在几息之後,被人打开。
吴金刚保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好像是还拿着一根白杆。
「师父,你回来了。」
吴峰说道。
不过在吴金刚保开门的时候,吴峰忽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好像是变好了!
打开了门之後,吴峰感觉到自己方才没有察觉到的,耳清目明,他看到了门外明亮无比的「太白金星」。山间明亮,但是山间也黑暗。
吴峰等人,都是没有夜盲症的。
吴金刚保平素之中,也很在意这件事情。因为他们的「傩戏」,有的时候须在夜晚进行,所以弟子万一夜盲,那是要出大事的,但是没有夜盲症,不代表可以在夜晚之中将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现在,门外面的诸多黑暗,对於吴峰来说,他甚至都感觉那是一层浅浅的灰,他还能看到特意拐过弯,目视吴金刚保後背的弓箭手,他手持火把,脸上神色阴暗莫名。
——『这是肝脏明目?』
吴峰心中陡然起来了这个念头,开庙第一步,他幻想自己能够打死一头牛。
现在开庙第二步,幻觉开始变换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号称「小吕布」了。
现在只需要给他一把弓箭,他就可以在这里来一个「辕门射戟」。
幻觉升级何尝不是一种升级呢?
从打牛的汉子升级到了低配版绝世猛将。
这怎麽就不是一种进步呢!
不过看到了吴金刚保进来,吴峰立刻就收起来自己的「不吉利比喻」,毕竟不管怎麽看,吕布到底也有些碍父的嫌疑。
「我回来了!」
吴金刚保说道。
正想着怎麽嘱咐自己大徒弟,要小心那些武士,但是见到了这被翻过了一遍的屋舍,他也有些蹙眉。
他诧异的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大弟子,说道:「此间遭贼了?」
吴峰有些「不好意思」。
他做「不好意思」状,开口说道:「师父,你出去之後,我实在是太饿了,饿的心慌手抖,就找了些食物吃了。
一时没注意将房子翻动的乱了些,我这就收拾。」
听到了这话,吴金刚保手中的杆子好像是毒蛇一样,拦住了吴峰的去路。
这一根杆子在吴金刚保手里,就和鞭子在他手里一样的「温驯」,指哪打哪。
吴金刚保绝对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吴峰站直了。
吴金刚保再度审视着自己的弟子,他的那「虎狼之药」有多滋补凶恶,他是知道的,他的这弟子在「傩戏」开始之前吃了多少,他也是清楚的。
喝药之前他吃了多少垫吧肚子,他也是有数的。
但是现在,这些东西集合在了一起,他的这个大弟子饿成了这个样子——
饿死鬼附身了?
也不像,离开之前,他将牛角号留下了,牛角号也没出甚麽异状。
所以,他只是饿?
吴金刚保说道:「你为什麽会这麽饿?」
吴峰说了实话,没说完全实话。
他说:「师父,我睡觉的时候,行气走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