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罗潘峰满脸苦闷。
失去了工作的他,时常被妻子用愧疚心拿捏。
日积月累下,他被对方吼,早就没了脾气。
环视一圈,他们家杂乱的客厅内,各种书籍,杂物,建设器材肆意堆砌着,一位微胖的年轻人,正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飘忽,把玩着手上的手机。
瞅着自家儿子这个模样,罗潘峰叹了口气。
二本的学历,微胖的身材让他根本过不了好公司的面试,形象上就不过关,再加上没有过硬的技术,只得在家待业。
说真的,罗潘峰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那漂亮姑娘是怎麽看上他儿子的。
注意到了自家丈夫的眼神,妇女似乎消了气,她眼眸同样有怀疑之色,可暂时没有声张。
她把自己丈夫拉到了卧室,语气严肃:
「咱大侄子答应过来了,你那天注意一点。」
「人家现在是龙湾大学高材生,还是特殊招生过去的,我打听过,通过特殊招生进去的,毕业後年薪起步都是百万级别。」
「小柳那孩子我觉得不靠谱,我们两个又是飞舞,没啥能力给咱儿子兜底,多留一条路也好。」
罗潘峰听着自己妻子苏薇的碎碎念,对於对方现在说得这些,他还是认可的。
柳悦馨,也就是他们的儿媳妇。
人家现在是一家公司的老板,身价估计得有几千万。
这种级别的人物,他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看上他们家。
身为男人,身为已经活到这个岁数的中年男人,罗潘峰还能不懂吗?
他儿子那个外貌,就算英雄救美,人家估计也很难看上他,撑死给点钱就打发了。
只是,罗潘峰觉得他家也没什麽可值得惦记的。
万一呢?
毕竟年轻人,还是有可能发生利益之外的爱情的。
「唉,依你。」
「不过,你之前的心思,你认为苏白那孩子真看不出来?」
「现在想要修复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都和你说过,那孩子从小就聪明得不像话,那一双冷静而理性的眼睛,未来是要干大事的人,你还不信,拿你的飞舞弟弟将心比心。」
罗潘峰说罢,不顾苏薇眼神的复杂,率先走出了卧室。
他妻子可以赌博,但他无法欺骗自己。
该调查清楚的事情,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
他缓步走到客厅沙发旁,看着自家儿子,轻声细语:
「儿子啊,明天你就结婚啦,小柳那孩子我和你妈也都见过,很优秀漂亮得一个人。」
「现在你可以和我谈谈,你和小柳那孩子的过去吗?」
「想当年,我和你妈可完全没有你们年轻人这般的甜蜜爱情。」
「她就会大声吼我,每当她柔和地亲我时,我都有点受宠若惊。」
罗潘峰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这位中年男人,在此刻,竟然脸颊涨红,迟暮的气息陡然变得年轻。
似乎被罗潘峰的话勾起了兴致,罗安放下手机,表情深邃:「老爹,你相信一见锺情吗?」
「一见锺情,她小柳对你一见锺情?」
罗安摇了摇手指,用看笨蛋的眼神回望他的老爹:「错了,当然是我对她一见锺情。」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我还是在朋友的怂恿下,努力去追求她。」
「悦馨她运气不好,我运气不错,为了互补,最後就成了。」
罗潘峰一愣,什麽运气不运气?是他的逻辑出现问题了吗?
注意到罗潘峰脸上的疑惑,罗安继续解释道:「她大二的时候,有花盆从天而降,差点砸死她,好在那个时候,我打球回归,因为和朋友聊天太过投入,篮球脱手不小心砸倒了她的脑袋,因此她躲开了花盆的袭击。」
「这种事情不少,慢慢我们两个的感情,就逐渐升温啦。」
罗安侃侃而谈,那话中的诡谲,令罗潘峰频繁蹙眉。
这种经历,无论怎麽听怎麽奇怪。
真有人倒霉到那种程度!他儿子还能幸运的一次次英雄救美?
沉默片刻,最清楚自家儿子是个什麽样人的罗潘峰眼神锐利:「儿子,你确定你没什麽隐瞒的吧?」
「有个道理爸要告诉你,这世上没人比我和你妈更关心你。」
「发生什麽事情,爸还是希望你跟我们商量一下。」
被罗潘峰注视,罗安心虚地摆了摆手。
「爸,你就放心,我还能干什麽事?」
看了罗安良久,罗潘峰才哀叹一声。
身为从小把罗安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老父亲,他怎麽可能没看出罗安有所隐瞒?
可不想和自己儿子关系闹得太僵硬,罗潘峰觉得还是就此作罢吧。
他儿子虽然算不得聪明,但也不傻。
那种不利於他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至於道德,他妈都没有,也不要求他能遗传。
..........
艳阳高照,大地仿佛被罩上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一辆计程车,在高楼大厦之间行驶着。
苏白坐在计程车上,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
昨天,苏白找上了已经『退休』的龙校长。
他承诺帮忙操练一下龙月禾,让对方帮忙查了一点事情。
现在,他获得了他姑姑家,还有那位新娘的全部资料。
【罗潘峰,二年前就职於深蓝市阅享有限公司,因为公司业务受限,被公司裁员,目前处於无职状态,失业在家,社保缴纳年限已够,已婚,育有一子。】
【苏薇,家庭主妇,经营一家售卖手工毛衣的摊位,收入不高,掌握不俗存款,信誉积分不佳,没有缴纳社保,已婚,育有一子。】
【罗安,深蓝经济贸易大学毕业,毕业一年,秋招春招全部失败,无考研考公经历,失业在家,在大学期间表现平平,绩点落後,无任何奖项奖学金,无任何兼职收入,未婚,但近期有结婚意向。】
倒吸一口凉气,苏白眸光诧异。
他姑姑这一家子的资料,还真是超乎他的想像。
他算是有点理解,为啥他姑姑之前这麽惦记他父母给他留下的那点资产,这下可以理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