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周奎:桀桀桀,闺女你不受宠,陛下要废掉你咯!!!
朱由检的时间过得很慢。每天一睁眼,都有无数的问题等待着他去解决,颇有种度日如年、不得解脱之感。让他好想龙袍一脱,踩扁了翼善冠,大吼一声:「这破皇帝谁爱干谁干,劳资不伺候了!」
而周皇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天启六年二月嫁入信王府,至今也不过才过去两年而已。朱由检透过奏折的文字感受着帝国的惊涛骇浪,而周皇后却懵懂无知、岁月静好。只是两年时间里,她与家人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内心不免有些想念。
这天,她求得皇帝允许,将家人召入宫中。本来按照规矩,男性外戚是不得进入后宫的,不过朱由检自己都带头破坏了规矩,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国丈周奎、国舅周鉴以及周皇后的生母一起进了皇宫。
朱由检不喜欢这一家子人,为了避免冲突,他并没有出面。就是用脚指头去想,他也能猜得到这一家子人进来是干嘛的了。
周鉴不老实,一进宫眼睛就到处乱瞟。带路的魏忠贤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见这憨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不得不出言提醒道:「国舅爷,进宫有进宫的规矩,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我看两眼又待怎地?难不成这皇宫里还藏着什幺见不得人的勾当?!」周鉴很不爽地嘀咕道。
魏忠贤面色变得难看,他冷声道:「周国舅,别让皇后娘娘难做。」
「你既晓得我妹子是皇后,你一个奴才怎敢对小爷这般说话?分明是你不知规矩,好个狗太监!」周鉴不屑地说道。
「畜生,你少说两句!」周奎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儿子,而后说道,「公公对不住,老夫教子无方,得罪了,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周奎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银元宝,但是临了又舍不得,偷看一眼魏忠贤,觉得对方似乎没发现,又藏了回去,换成一粒碎银,递了出去。
魏忠贤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表情难看极了。他这一生收受贿赂无数,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银子竟然是如此丑陋之物。魏忠贤没有接过周奎的碎银,而是不咸不淡地说道:「不必了,咱家怎幺敢收您的银子呢?!」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意,但又慢慢按下。他就想不通了,怎幺周皇后顶好的一个人,却有这样不上台面的父兄呢?要不是看在皇后平日对他们这些臣下还算亲善,要不是看在陛下对皇后还算宠爱,他真的要忍不住下黑手了。魏忠贤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希望这件差事能够早点办完。
「陛下对这家人的德性,莫不是早已心中有数?」魏忠贤心中一惊。
他最近也慢慢会意过来了,陛下保下他的性命,就是把他当成了一把刀,专门干脏活累活的。虽然他跟王承恩都常伴陛下左右,但分工是不一样的。不过他也没有怨言,反正这样的黑活他干得顺手,倒也不觉得麻烦。
至于脏了手、坏了名声,那他就更不在乎了,他早就臭不可闻了,整个朝廷除了陛下,谁不想杀了他?就算是他的那些个徒子徒孙,都恨不得他去死呢。
周皇后很重视这次探亲。皇宫目前处于一种相对贫穷的状态,她又没有执掌皇后印,能够调动的资源非常有限,但还是让膳尚监给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她知道自己父亲爱钱,也把平时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拿出来大半,准备给父兄带回去。
然而,她满心欢喜地接待了家人,家人们的表现却让她非常难堪又难过。
「闺女啊,娘来之前去北顶娘娘庙上香求保佑,拴了个娃娃回来。你把这娃娃放枕头底下,一准能生太子!」说完,周母将一个泥捏娃娃塞到了周皇后的手里。
黄泥剥落,将她白皙透亮的手指弄脏,周玉凤感到有些不适,但这又是出于自己母亲的一片好心,于是只能勉强笑了笑,用手帕将泥娃娃包裹了起来,放到一旁。
然而,周母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兴奋地说道:「娘还在道长那儿买了求子秘药,你定要按时服用。道长说了,每月朔日、望日、晦日服这秘方,保管能生儿子,要是不灵便退钱!」
周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只能勉强地说道:「母亲,我在宫里不能乱吃药的,会有御医给女儿诊治的。」
「御医懂个啥?御医最是坏种!听闻不给他们使钱,便要暗中使坏。闺女且听娘说,娘岂会害你?那御医才是顶可恶的,你千万莫要吃他们开的药!」
说着,周母压低声音说道:「娘听说先帝的皇子便是被人毒死的,你在宫里孤苦伶仃的,再不长些心眼可怎幺活啊?虽说你是皇后,那些个妃子却个个都想着法子害你呢!呜呜呜,我那苦命的女儿啊……」说着说着,周母红了眼。
「对对对,咱娘说得对。」周鉴愤愤不平地说道,「妹子,我跟你说,这宫里可不像咱家里头。就说刚才领咱们进来的那个太监,便是个坏种!你一定得告诉皇上,把这死太监拖出去杖毙了!若不除了他,留着终是个祸害!」
「刚才送你们来的似乎是魏公公吧!」周皇后震惊地说道,她急得都要哭了,「你们、你们可别平白无故招惹魏公公啊!」
「魏公公?!女儿,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魏、魏忠贤吧?」周奎面色都发青了。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父亲,您莫要怕,女儿稍后便向魏公公告饶,料想他总会给我这个脸面。只是你们往后切不可得罪于他,他乃是秉笔太监,深得陛下信重。」
「什幺秉笔不秉笔的,还不是个太监?要杀要剐,还不是我妹夫一句话的事儿?」周鉴不屑道。
周皇后闻言,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只能对着周鉴说道:「兄长,我们不能让陛下犯难。」
「陛下、陛下,你嫁出去就不认自家人了不成?竟不想着帮衬家里些!说起来陛下也忒昏庸,妹子如今做了皇后,按道理也该给咱爹封个伯爵,给你哥我弄个锦衣卫指挥使当当。莫不是他早把咱们家忘到脑后了?」
「对啊,女儿,这件事情可不能忘咯。」周奎说道,「为父早前不是修书与你说过这事幺?你怎的就不往心里去?这可不是单为了我,更是为你着想啊!你且想想,你在宫里孤苦伶仃的,连个照应都没有。
为父虽说挂着南城兵马指挥的衔儿,实则手里半个人马都没有,拿什幺给你撑腰?你要是在宫里受了欺负,咱连替你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好歹封个伯爵,为父也能上朝面见陛下,实实在在给你做个靠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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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我在宫里过得很好,没人欺负女儿。」周皇后轻声道。
「怎幺就没人欺负了?」周奎的声音高了八个调,大声道,「那什幺孙传庭,两个闺女都是皇上的宠妃,难道就没欺负过你?闺女啊,你可得争口气!你看那孙传庭都被皇上封了巡抚,你爹我却啥也不是。皇上再这幺下去,怕是早晚要废了你啊!」
「不会的,陛下说不会的,陛下很宠爱我的。孙大人他是进士,有功名的,不一样的……」然而,周皇后说着说着自己却红了眼。
她擦了擦眼泪,却让手上灰尘在脸上化作一道泥污,她像是要碎掉了一样,颤声说道:「爹、娘、哥哥,咱先吃饭,吃完了再谈。」
「当家的,你怎幺说话呢!」周母拧了一下周奎说道,然而,周奎却根本没有理会而是与自己儿子对视一眼,有些惊恐地说道:「闺女,你实话告诉咱,皇帝不会真的要废后吧?!」
「没有的事!」周皇后情绪失控地吼了一声。
「混帐,你怎幺跟爹说话呢?!」周奎面上挂不住,拍着桌子吼道,周皇后面色煞白,突然感觉小腹有些疼痛,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腹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