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醉月大会,小虎成亲!
「哐当!」
就当匕首尖端触及血肉的一瞬,少女好似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受到了惊吓,双手剧烈颤抖着,手中短匕登时坠落在地。
常年身处酒铺,肤色算不得白净,肌肤透着零星一点高梁红的少女不敢去看苏牧,忽的掩面蹲下身子,口中发出一声声沙哑惊慌的声音。
「我,我————杀人了————」
少女掩面抽泣着。
小巷之外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似乎无一人能听到小巷中传出的动静。
「为何要杀我?」
「不,我不想杀你的————爹爹他死了,是你将他害死了————」
苏牧眸子闪动着淡淡的银芒,李糠之女李鹿只是寻常人,并非武者也非其他法门的修行者,这小妮子根本无法伤他分毫,出刀的一瞬苏牧便察觉到了,也敏锐察觉到这李鹿对自己其实并无杀意。
若非是他主动散去自行运转的罡劲,这一刀反而会直接要了这李鹿这个出刀之人的性命。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护体罡劲,以苏牧这一身参悟了几分金刚秘境玄妙的强大体魄也非是这幺小小一柄匕首能够伤到的。
「李糠死了?」
「爹爹他死了,年初就死了,就是你将他害死的,我不想杀你————不想杀你」
李鹿一遍遍重复着自己不想杀人,语气之中透着莫大的惊恐还有深深的后悔,在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懊悔。
下一息,李鹿感受到了一只带有温度的大手落在了头顶,一道平静的声音入耳。
「放心,你那一刀刺偏了。」
闻言李鹿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移开掩面的手擡头望来,看到毫发无损的苏牧之际呆滞的面上闪过一抹欣喜。
「你,你真的没死?」
李鹿擡头看去之时,不知何时地上的那一柄匕首已然落入了苏牧掌心,只见他将匕首递来。
「你说是我害了李兄,只是年初我并不在沧河县,到底发生了什幺?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的明白吧?」
少女愣愣看着苏牧,神情变得复杂,她没有伸手去接匕首,而是起身从衣物中取出了一柄钥匙将老酒铺的铜锁开启。
「嘎吱——!」
老旧的木门缓缓开启发出声响,扑鼻而来的除了铺子里飞扬的尘埃外,另有一股遮盖不住的浓烈酒香。
李鹿推开酒铺大门,看了眼苏牧示意自己跟来,两人走入酒铺来到后院酿酒之地。
酿酒坊内陈列的物件令的苏牧瞳孔微缩,入目的竟是一套初具规模的蒸馏装置,走入酿酒坊的李鹿情绪忽的变得激动起来,面上浮现出一抹恨意与懊悔。
泪水将她的眼眶打湿,她颤巍巍从一处角落取出了一坛酒水,用手恨恨地拨开封泥,好似是什幺极其厌恶之物,「你那日与爹爹说了蒸馏」那些奇怪的东西后,爹爹就像是魔怔了————」
「终日就在这里捣鼓这些东西,最后又疯魔一般不断酿造酒水,说是要将这酒水改进,那段时间每日都要喝个酩酊大醉不可。」
「直到有一天————爹爹他没能醒来————」李鹿说到此处泪水夺眶,拳头紧攥,「城里的大夫说爹爹他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将爹爹害死了!」
李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想要将那蒸馏装置都掀翻了去,但双手却悬在了半空,最后趴在了桌台上失声恸哭起来。
苏牧闻言浑身一颤,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悲伤,自己当初的无意之举,将蒸馏这等后世的酿酒概念告知李糠后,李糠这位痴于酒水之人竟是身死,因醉酒而死。
某种程度上来讲,李鹿说的其实没有错,的确是自己将李糠害死了。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李鹿的恸哭声,苏牧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幺,不知过去多久后哭声渐止,最后还是李鹿打破了场上的压抑。
「你的衣服破了,我那一刀刺中了你————你是武者,厉雨不是你的真名。」
「嗯。」
「你是厉飞雨?」
「没错。」
「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你,但爹爹因你而死,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我答应了你。」
李鹿浑身轻颤着,似是没想到苏牧这般干脆就认了是那三县第一强者,是那袭杀了陶行正而被三县通缉的厉飞雨,也没有想到这人竟是如此干脆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甚至都没听自己想要做什幺。
「你答应了,你就不想先听听我要让你做什幺?若是我让你去死如何?」
李鹿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苏牧,她在苏牧面上看到了愧疚,但并无惧意。
「此事不行你换一个,其余之事我可以答应你————在此之前,先带我去看看李兄吧。」
「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带上这坛酒。」
苏牧珍重伸手接过酒坛,跟着李鹿离开了沧河城,一路来到了城外数里的一处荒僻小山,「爹爹和我不是这沧河之人,死去不能葬入沧河人的祖山。」
「此山有名字吗?」
「没有。」
墓碑前,苏牧举起酒坛仰头灌下酒水,李鹿先是呆滞旋即本能想要阻拦,但似是又想到了父亲之死,又恨恨咬牙地没有阻止。
直到李鹿看到苏牧一口接一口灌下,她伸手要夺过酒坛,焦急开口。
「你疯了————我,我不是担心你,你答应过要帮我做一件事,你想死以后再死,总之现在不能死!」
「而且这是爹爹的酒水,你若是喝完了,爹爹他就没得喝了!」
「好。」
苏牧将酒坛放下,李鹿将酒坛抱在怀中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起自己想做的事。
「爹爹爱酒————喝的半醉时会说些酒话,他不止一次提到李家时痛哭流涕,他哭诉自己愧对爷爷奶奶,还有族中叔伯们,爹爹当初是因为娘亲的事离开了李家,他一直都想要回去只是过不去心中那一关,我知道他酿造美酒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回归李家————」
「爹爹他当真不争气,酿造出了美酒为何不自己去亲手完成————」
「我要你送我和酒水去参加醉月大会,爹爹的酒一定能获得好名次,他没能完成之事我李鹿会替他完成的。」
「那醉月大会在何地何时举办?」
「醉月大会十年一次,下一次就在来年十月,地点在东莱郡。」
东莱郡?
再一次听到东莱郡」的苏牧闻言眸子闪烁,此郡便是陶行正不止一次提及的陶家所在,只是苏牧并未开口说些什幺,既然应下那便实现。
苏牧答应过药师去京都霍家接回小医师,如今区区一个陶家又岂能让他生怯。
此外,苏牧也忽然想到一点,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陶家之人多半在搜寻自己的踪迹,去东莱郡或许也不错。
「好,我送你去————但在此之前,我在青云三县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我跟你去。」
「随你。」
长夜无话。
「你真是那厉飞雨?」
「是。」
「你怎幺和那海捕文书上画的不一样,你面上是戴了面具?我能摸摸吗?」
苏牧:
」
」
翌日,苏牧身边多了一名少女相伴。
少女不时偷瞄几眼苏牧戴在手指上的古朴戒指,原本她还头痛如何将爹爹的酒水完好带去东莱郡,此去数千里想要完好运送可要费一番大功夫。
但很快,这厉飞雨仅是手中灵光一闪就将老酒铺里的酒水、酿酒用的酒具连同那一套蒸馏设备都装入了小小的一枚戒指里。
这等玄妙实在超出了李鹿的理解,李鹿忽然觉得爹爹醉酒后说的一些胡话兴许是真的,爹爹喝醉时说过不少关于李家的事,曾提及他们那个李家的来头不小。
——
说是什幺青州大世家的分支,族内还有什幺传承,似乎那传承就与酒水相关,总之玄乎其乎,小时候李鹿都只当是故事在听。
看过戒指,李鹿又偷瞄几眼苏牧如今的面容,口中发出啧啧声,如此近距离看去她也完全看不出丝毫端倪。
她只知身旁之人的名字为厉飞雨,但完全分不清究竟哪一张面才是这厉飞雨真正的面容。
此刻的李鹿不会想到其实厉飞雨也并非苏牧真名。
「厉————」感受到苏牧望来,李鹿当即改口,「林医师,我们去东河镇做什幺?你在东河镇有相识之人?」
如今苏牧的行头是一副云游医师打扮,年岁三十左右,李鹿则是身边的药童,需要称苏牧为林医师。
「嗯,去看看故人。」
沧河城东三十五里,东河镇倚山而建。
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前,李鹿目光掠过街角那户悬着红绸的人家,忽的倾身向邻桌的老夫妇自来熟笑问。
「老丈,那户挂灯笼的,可是要办喜事?」
「姑娘好眼力,是李家包子铺的小子要娶亲咧。」
老夫妇中的妇人顺着李鹿指向的方线眯眼望去,又朝斜对门努了努嘴,「新娘子便是杨家糕点铺的姑娘,这两人能成一桩喜事也是不易,好在有侠士出手铲除了那作恶多端的郭家。」
「竟还有此事,老太太可能说说?」
这时那老丈接过话茬,咧嘴一笑说起了那侠士血溅赌坊,又铲除郭家之事,说的精彩跌宕好似亲眼所见一般,不少人路过都为之止步,好些人甚至入座点了一碗馄饨,令的馄饨摊主喜笑颜开。
唯有少女同桌的另一人静静吃着馄饨,不时望向不远处那张灯结彩的包子铺。
待得故事说尽,人群才缓缓散去。
这时李鹿便又想起那大喜之事,便又问老丈,「老丈,不知那两家婚期定在何时,兴许我还能去讨些喜糖吃。」
「就定在后日正午,按我们这镇上的习俗到时要擡着花轿绕坊市三圈哩,若是在场喜糖可是少不了!」
「后日啊。」
李鹿看向身旁苏牧,见苏牧轻颔首后眉开眼笑,吃过馄饨,两人来到客栈开了两间上房。
时间一晃两日后。
「不给喜糖不让过!」
街道人群中李鹿也学着那些个孩童出声,两家之人笑着洒出红纸包的桂圆蜜枣和喜糖,引得众人哄抢。
李鹿挤入人群抢了不少喜糖,回来时分了苏牧几颗。
「我们待会要去吃喜宴吗?」
「遇上了,那便去吧。」
包子铺内摆了五六桌,摆不下的都在街道上摆开,铺外两名老者坐于红布台后,一人收来宾贺礼,一人挥毫记下贺礼数目,每每记下也都会报读出声。
「还请老人家不必报读,只需记下便好。」
老者擡眸,见是三十左右面容寻常医师打扮之人,身边还跟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
「好。」
接过递来红纸包着的贺礼,其上有着四个字:周山之徒。
「周山之徒?」
老者疑惑解开红纸一看眸子微缩,其中有着一沓五百两面额的银票,粗略估计也有个十来张。
给完贺礼,苏牧打算在街道上寻一桌入座,只是那两名老者相视后一惊,当即唤来一名孩童来请两人入包子铺内入座。
「新娘子一定很好看,真想看看呐。」
李鹿目不转睛看着那大堂内身穿红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感慨开口,苏牧目光扫过堂上两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喝着酒。
「小虎,该开始了。」
一名老者附耳低语提醒,身穿新郎服的李小虎望向街道外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书信数封送去青云锻兵坊,可是不见有回信。
一身红袍的李小虎只好转身走入大堂,吉时不可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