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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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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列车
    「这很危险。」吴家老爷子似乎知道很多,劝了一句:「这个人似乎专门干脏活的……」

    「这里是贝德福郡,无论是待在我家,还是安排你离开,都是可以的。」

    徐诚颌首,歉意说着:「给您惹麻烦了,不过就是在贝德福郡,所以我知道,他是不敢乱来。」

    徐诚露出苦涩的微笑:「至少在明面上,他可是很守规矩的绅士,有了不好名声,可对他很不利。」

    「还有就是,既然要离职,我总要跟老板打声招呼……虽然我们并无任何正式的雇佣关系。」

    「但现在想想,或许这点正在重蹈祖父的覆辙,我也被他欺骗了。」

    「是这样啊,你也无需过分自责……你祖父并非无能之辈,能骗过你祖父的人,本身就很有迷惑性……」

    「在事件发生之前,谁都没能想到,他竟然那样做……」

    「毕竟,他本人是蔡家的人!」吴家老爷子叹息着:「我替你安排马车吧,至少护送乘上火车。」

    「非常感激您的帮助,但是真不用了。」徐诚深深的鞠躬,拿起了自己的手杖,出了房间。

    老板只带着一名侍从,安静坐在会客室内。

    女仆正低头冲泡着红茶。

    茶水冲入瓷器的声响,落在空旷的室内,干净得纤毫可闻。

    「冒昧打扰,自知失礼,但请容我见吴先生一面。」

    「此行是临时起意,所以未能提前递交拜帖,还请顺带为我转告歉意。」

    待徐诚赶到会客厅时,恰听到熟悉的声音。

    脚步毫不迟疑进去。

    霎时间,二人的视线聚焦了。

    「蔡先生!」徐诚称呼不再是老板,略躬了下身。

    老板的脸上本来挂着温和的笑,但听见徐诚这样说,表情就明显僵硬下来。

    难言的沉默,老板的眼神阴沉,看向徐诚。

    森森寒意在脊背蔓延……那是对死亡的嗅觉,眼角,刷的一下,仿若出现红色的身影。

    视野模糊了瞬,幻觉如沙一样碎开。

    「彭」,心脏重重揪了下,额已经布满细汗,寒透骨髓的压力,让他身体都似变得沉重了起来。

    咬紧牙关,徐诚挺直了脊背,视线强硬地迎上。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退!

    老板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诧异。

    这徐诚,有点不太一样了。

    「先生,先生……」上了年纪的管家,似看出些什幺,主动挡在二人之间……也隔绝了徐诚所承受的压力。

    徐诚全身顿时一轻,他的职业力量,对我太克制了!

    「蔡先生,您在做什幺?」管家语气严肃带着警告。

    「也没什幺,只是看到熟人,打个招呼而已。」老板甚至面带微笑,对徐诚轻轻颔首。

    这副打招呼的姿态,就仿佛真的是面对普通的熟人,与预料中不一样的是,老板显得太平静了些。

    咬着下唇,深深看了一眼,徐诚不想再当面发生更大的冲突,迈开脚步,径直从门口离开。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走廊响起,徐诚的左手已深入兜里。

    「徐诚!」身后跟来的是老板身边的侍从,在距离十步处停了下来,警惕看向徐诚的手。

    「听着,我只是来传话。」

    徐诚双眼微眯:「哦?那你想说什幺?」

    「老板说,像狗一样跪在吴家大门外,就饶恕你这次。」

    巨大的愤怒如火焰般窜起,又被徐诚牢固地封锁在胸膛里,才没有让自己做出失礼的动作。

    至少,不能在吴家杀人。

    「回去告诉蔡江。」徐诚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冬日里昏沉天气下,刮过空无一物的枯枝时,那种冷瑟的寒风。

    「五年前,我欠他半条命,所以给他干了五年脏活,现在什幺恩情还清了……我不再欠他什幺,他也不再是我老板了。」

    「合作到此为此。」

    「再告诉蔡江,祖父的债,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是他欠我徐家一个交待!」徐诚握紧了枪柄。

    「他真是这样说的?」片刻,出了吴家大门,坐在了马车内,蔡江冰冷的回看。

    「是,他就是这样说的。」侍从半跪在地上,全身都是汗,但一点也不敢动:「我一个字也没有改。」

    「很好,很好,真是出息了,徐家的小子!」听到回复,老板铁青着脸,牙齿咬出了响声。

    「哗——」

    桌上的东西,都被挥手打落,精致的瓷器碎的满地都是。

    「混蛋!混蛋!还敢放狠话!」

    「连你祖父都死了,你还敢放狠话!」

    「在我面前,你永远是条狗!」

    怒骂了之后,老板下了马车,原地背着手走了几步,终于从盛怒下冷静了下来。

    再一回头,侍从已经熟练退到了一角,小心翼翼避开着碎片,以及发怒的老板。

    「你又在躲什幺?」看到侍从那副样子,老板的火气又起了,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顿了顿,他问:「他买了夜票?」

    「是,夜票便宜一半。」

    「快去,发电报通知,就在车上动手!」老板狞笑:「夜内列车还算安全,但他敢跳车幺?」

    「3个小时,最多3小时,我要看到尸体!」

    列车飞驰在夜色中。

    隔着三层百叶窗,以及厚重到几乎能够裁剪毛衣的黑色窗帘,窗玻璃外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似乎有「琐琐」的声音,随缝隙的寒气透过来。

    徐诚没有看窗外,没有拉开窗帘,更不会发神经病打开窗户——话说,想打开都不行,得砸窗,按照法律,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不过只要不打开窗,列车还是安全的,这是几千次运行后的结果。

    对普通人来说,夜是禁区,对有些人来说不是,要不也没有守夜人了。

    车厢内,昏暗微弱的煤油灯,悬挂在车顶,身体感觉到有规律地震动,外面发出些许噪音。

    靠在包厢的软榻上,徐诚不再寻思,渐渐陷入了昏沉的浅浅睡眠。

    不过,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依旧一手插在怀里,紧紧攥着什幺。

    轻微的脚步声,在包厢外不远处响起,这惊醒了他,徐诚双眼微眯,他竖耳聆听。

    像是坚硬的鞋底与金属地面碰撞的声响。

    列车员?

    「先生,您预定的夜宵,还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