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登上战擂的时候…」
林崇微微一笑:「我就来了。」
这位枪棒教习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吾家弟子初长成」的欣慰!
他正色道:「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把握时机全力以赴,赢得非常漂亮!」
说着,林崇向方骁竖起了大拇指。
表达自己的赞赏之意。
方骁挠挠头。
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崇又说道:「至於薛振海这等蝇营狗苟之辈,根本不配担当武堂教谕,以後你不需要担心他,相信他也没脸继续留在学社里。」
作为六河学社的副教谕。
堂堂开脉武师。
薛振海当着数百弟子的面公然诬陷方骁,甚至意图以大欺小。
行事之龌龊卑劣,让人瞠目结舌!
而林崇突然出现之後,他又前倨後恭,乃至落荒而逃。
可谓是丑态毕露!
那问题来了。
薛振海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方骁犹豫了一下。
说道:「林教习,我打算退学。」
林崇讶然:「我说了,薛振海不可能留下的!」
他以为方骁担心对方的报复。
因此说得斩钉截铁。
「不是这个问题。」
方骁坦然回答道:「就是觉得这里不再适合我学武了。」
「我想自己在家修炼,或者…」
他双眼晶亮地看着林崇:「教习,要不你也离开学社,然後单独教我吧!」
「无论多少学费都没问题!」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方骁是怀着满腔的学习热忱来到六河学社。
那麽当初他有多少期望,而今就有多少失望!
方骁可不想再将宝贵的时间,继续耗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他只想变强丶变强,变得更强!
而整个学社里面。
方骁最信任和尊敬的人,必然是林崇无疑了。
如果林崇愿意当他真正的师父。
那就再完美不过!
林崇哑然失笑,摇摇头回答道:「其实我这次回来,是向你道别的。」
方骁顿时大吃一惊:「教习,你要去哪里?」
「宋州。」
林崇说道:「宋州距离青州亿万里,这一别山高水远,恐怕再无重逢的机会。」
「你好好保重自己,不管有多难,都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方骁只觉鼻头一酸:「教习,必须要去吗?」
「是的。」
林崇淡然回答道:「这是我的宿命,我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他额头上方的一缕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方骁,别难过。」
这位教习伸手拍了拍方骁的肩膀:「世间无有不散的筵席,你我能结下一段师徒缘分,已经是上天极大的眷顾!」
「这把长缨枪…」
林崇将扛在肩上的红缨枪交到方骁手里,沉声说道:「在我林家已经传承了上百年,虽然它的材质很普通,但蕴藏着林家枪的枪魂。」
「只要枪魂不灭,哪怕这把枪彻底损毁,林家枪照样能够传下去!」
「方骁,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方骁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正如林崇所言。
这把长枪真的非常普通,白蜡木的枪杆满是伤痕,枪缨沾满了尘土,金属枪头也失去了应有的锋锐和色泽。
估计丢到当铺都没人收。
可握住红缨枪,他竟然产生了跟这把武器血脉相连的错觉。
仿佛这件武器,已经陪伴了自己无数的岁月。
陪着他历经风霜雨雪,熬炼於烈日之下,奋战在沙场之上!
「不要辜负了它!」
当方骁猛地回过神来。
演武场上已然不见了林崇的身影。
但这位教习留下的最後一句话,仍在他的耳边回响!
方骁抱着长缨枪。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行弟子礼!
虽然林崇说过,不认方骁为自己的徒弟,也不让方骁在外面说出他的名字。
直到现在离别的这一刻。
他改变了决定。
尽管这并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可对於方骁而言,却是非常的重要!
重新直起身来。
方骁提着长缨枪,大步来到了杂事房。
杂事房负责管理学社的日常杂务琐事,里面正坐着一位身材干瘦的中年男子。
没等对方开口询问。
方骁摘下挂在腰间的铜牌拍在桌上。
「我要退学!」
这块铜牌代表他武堂弟子的身份。
上面有方骁的学生编号。
那中年管事顿时吓了一跳:「退,退学?」
学社学生主动退学,倒不是什麽离奇的事情。
六河学社向来以严进严出闻名,不少弟子入门之後,会因为各种缘由被淘汰出去,其中也有主动离开的。
但像方骁这样扛着长枪,雄赳赳气昂昂来退学的。
中年管事还从未见过!
他眼骨碌一转,连忙抓起铜牌陪笑道:「这位武生,退学兹事体大,容在下去禀告教谕一声,再回来为您办理手续如何?」
方骁点点头:「好。」
他可不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
对方总不可能去找薛振海…
吧?
「请稍等。」
中年管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带上铜牌离开了杂事房。
方骁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耐心等待。
仅仅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你就是方骁?」
见诡了!
方骁悚然一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只见杂事房里面,不知道什麽时候竟多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灰袍老者!
没有丝毫的声息。
也没有触动方骁的感知!
方骁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眼眸里流露出警惕之色。
尽管他没有觉察到任何的危险。
可对方的出现太过突然。
不得不防。
而对於方骁的防备。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展颜一笑道:「老朽贺之洲,忝为六河学社总教谕。」
总教谕?
方骁愣愣,连忙起身行礼道:「弟子方骁,见过贺总教谕!」
虽然六河学社的四位教谕,他仅仅只认识两位。
但贺之洲贺总教谕的名字。
方骁还是知道的。
对方也不大可能是假冒的!
「无须多礼。」
贺之洲摆摆手,示意方骁重新坐下。
这位总教谕好奇地问道:「方骁,你退学这件事情,庞道友知道吗?」
「呃。」
方骁没想到对方居然跟庞道人很熟悉的样子。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爷不知道的。」
总不能说谎吧。
「应该说一下的。」
贺之洲笑道:「那天庞道友找到老夫,求了一个入学的名额,老夫趁机敲了他五坛醉花酿,结果差点跟老夫翻脸。」
「哈哈哈!」
方骁有点傻眼了。
他哪里知道自己进入六河学社学武的背後。
还有这样的故事存在!
这下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