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相原家的龙女仆
相原恢复清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判断出自己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意识空间。
因为这个房间的布局,是他儿时无数次为自己的设计的电竞房,宽大的懒人床旁边放着任天堂的游戏主机,床对面就是高清的投影屏幕,窗边摆满了他的手办。
巨大的衣柜下方有一个私密的空间,桌子上摆放着曲面的显示屏和蓝色海景主机,旁边是一个悬挂式的零食柜子。
地板上铺着松软的地毯,沙发上是巨大的轻松熊抱枕,以及赤裸的少女。
「小祈?」
相原目瞪口呆。
白发的少女用轻松熊遮掩不着寸缕的身体,素净无暇的脸上泛着醉人的酡红,金色的竖瞳似显妖异,却又泛着羞耻的湿润,表情非常的尴尬,像是快晕了。
即便再怎麽用力遮掩,还是阻止不了走光,细致的锁骨,圆润的香肩,双臂的流畅线条,裸露的肌肤娇嫩柔软。
尤其是一双细长白皙的腿,侧着交迭在一起,玉足也蜷缩着,足趾晶莹。
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头顶竟然还有一对银白色的龙角,水晶般晶莹剔透。
「能不能别看了。」
小祈把头埋入熊脸里:「很尴尬的。」
相原眼睛有点发直,喃喃说道:「不是,你等会儿,你为啥不穿衣服?」
小祈抬起眸子,幽幽说道:「这是你作为天命者创造出来的意识空间,由你的记忆和思想构建出来的虚无之地。我哪里来的衣服穿?你又不给我穿!」
相原心想好像也是,但他委实是没想到,小龙女的身材竟然这麽好。
青春流畅,温润如玉。
如果配上女仆装的话应该就更好了。
随着心念微动,小祈竟然真的完成了变装,黑色蕾丝的女仆装瞬间上身,雪颈戴着柔软的项圈,低胸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腰肢被裙子衬托得纤细曼妙,散落的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小腿裹着黑色的丝袜,漆黑的小皮鞋微微发亮。
「卧槽,真的可以?」
相原再次目瞪口呆。
「相原!」
小祈挪开轻松熊,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打扮,冷冷道:「胸这麽低,裙子这麽短,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啊。」
相原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小祈就变成了水手服。
啪。
小祈又换上了西装套裙。
啪。
小祈又穿上了粉色的比基尼。
相原玩得不亦乐乎,欣赏着小龙女的千百种变装,最後还是换成了女仆装。
「果然这是最喜欢的是吧?」
小祈没好气地瞪着他。
「咳咳,还不错。」
相原拉过电竞椅坐下,好奇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沉睡很长时间呢。」
「至尊走了,我当然就醒了。而且,阮向天的那只手,给我补充了40%的灵质,加上之前剩下的8%,已经快过半了。只要过半以後,我就能完成自循环,慢慢的自己恢复灵质了,不用继续睡。」
小祈从沙发上跳下来,愉悦地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你检查一下你的灵质。」
相原闭上眼睛,利用感知审视着自己,吃了一惊:「咦,我的灵质活跃度也达到66%了,怎麽一下这麽多?」
最近的几场战斗,他的灵质活跃度增长的一直都很缓慢,提升一直不多。
如今竟然一下子暴涨过半了。
「这就是成为天命者的好处啊,因为你跟我的灵质混合了,在战斗中就会加速活化,大幅提升你的进阶速度。」
小祈凑到他的面前,双手托举起他的脸,眨动着金色的竖瞳:「所以,你很快就要晋级升变阶啦,我的master!」
相原陷入了沉思:「唔……」
小祈用力揉他的脸:「不高兴?」
相原愁眉苦脸道:「我又不是你,灵质到了就可以进阶。我需要古遗物啊,我还得精挑细选,成就冠位呢。」
小祈眨巴着眼睛:「对哦。」
相原从她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有点发愣:「这进阶太快,也不是好事?」
以他如今的势力,想要为自己挑选一个好的古遗物,应该是不难的。
但问题在於,必须要跟他契合才行。
小祈坐在他的大腿上沉思片刻,甩了甩小脑袋说道:「倒也未必,不是有天祸麽?对啊,我们可以从天祸入手啊!」
如此暧昧的姿势,相原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正常,这女孩本来就是世界上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早已经不分彼此了。
「天祸?」
「是的,今天我们不是刚刚虎口夺食麽?那群家伙为天祸献祭,用死徒作为活灵枢,复活早已经死去的天理遗蜕。天祸就是死去的天理,虽然缺失了一部分权柄,但依然可以析出相应的古遗物!」
「原来如此,那个天祸是谁?」
「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麽,我只能隐约感觉到祂体内存在的三种能量。第一种大概跟毒有关,这个你肯定不要。第二种是兽化类的,这个跟你也没关系。至於第三种,似乎是某种波动类型的……」
「波动?」
小祈想了想:「嗯,不如我们做两手准备,一方面通过你的人脉渠道,去物色一个靠谱的古遗物。但你先不要急着融合,先看看那个天祸能析出什麽样的古遗物,如果适合的话再临时更换也来得及。
你所修行的完质术,兼容性高的吓人。你所融合的初始古遗物又是阿赖耶识,兼容性也高的吓人。二者结合,你在古遗物的选择就有了无数的可能性。
你肯定能成就冠位,但没人知道你成就的尊名是什麽。你完全没有按照前人的路来走,纯粹就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不得不承认,相原的晋升之路确实是自己摸索的,前人的案例已经没用了,後世的人也不能摸索,就这麽独一份。
一堆顶级素材瞎几把乱炖。
谁知道最後能炖出什麽东西来。
「那个天祸在哪?」
相原沉吟片刻後问道。
「不知道诶,但天祸既然在这座城市里,那麽迟早是会被人唤醒的。」
小祈坐在他腿上,挺翘的臀动来动去:「深蓝联合知道消息以後,肯定也会派人去寻找的,不用担心。」
「不许乱动。」
相原没好气说道。
「哦,不动就不动。」
小祈果然就老实了,哼哼道:「总之你得快点进阶,不然每次融合我的力量,你都会被重创,我都不忍心了。」
少女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到目前为止,我们每次都只是融合了一小部分。只有你跟我百分百融合,我们才能发挥出天命者最强的力量。可你现在位阶这麽低,一旦完全融合,你就死翘翘了。」
「你心疼了?」
相原忽然问道。
「嗯……」
小祈有点难为情,面色酡红。
「既然你觉得难为情,那你不如就帮我个忙吧,反正只要灵质不亏空,你就一直保持人类的状态了,对吧?」
相原忽然伸手,托住少女的柔软脸颊,凝视着她金色的眸子,认真问道。
小祈被他搞得猝不及防,脸颊迅速升温:「呃,对啊,可以啊。」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练剑吧!」
相原心想事成,凭空具现出一柄修长的太刀,递到她的手上:「这把刀名叫天锁斩月,以後就跟着你修行了!」
小祈微微一愣,低头打量着手里那柄修长的黑色太刀,眨动着眸子:「你说的要我帮忙,就是要我帮你练剑?」
相原颔首道:「对啊,我们要修行鬼神斩啊,必须要勤学苦练才行!」
「你自己为什麽不练?」
「我哪有空啊。」
「你不是有时间木鱼吗?」
「对啊,这也是给你准备的,平时你就在我的意识空间里面练剑。等到我空下来了,就用时间木鱼来加练。那活灵应该也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无限使用。我们要把所有时间都利用起来,不能懈怠!」
「我们?我怎麽感觉只有我,你在哪呢?我可是天理,是被你这麽用的嘛?」
「那不然呢?」
「相原,我跟你拼了!」
小祈把太刀扔到一边,扑了上来。
相原反手就把她压在电竞椅上,双手反扣住抵住後腰,冷笑着看她挣扎扭动。
「你还想不想为你哥报仇了?」
他苦口婆心劝道:「现在还不知道至尊有什麽密谋,阮向天也在逍遥法外。阮云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如此懈怠,该是多麽的痛心?唉,罢了,我是管不了你,等我死後也是无颜去见你了哥了。」
小祈目瞪口呆:「来这套?」
相原遗憾道:「先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阻,今天下大乱,联合疲敝,诚此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
小祈听得头痛:「说人话!」
相原下了死命令:「你练不练?你要是不练剑也行,你给我学算术去。要麽练剑,要麽算术,你给我选吧。」
小祈沉默一秒:「我选择练剑!」
「这还差不多。」
相原这才松开了她,把地上的太刀捡起来,递到她的手里:「先从基础的开始学起,然後再学你奶奶留下的教材。」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电竞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剑道场,一万个阮向天的人偶立在场间,像是龙人大军一样,颇有种森严的气势。
小祈也换上了一身剑道服。
少女流露出绝望的表情。
原本恢复了灵质以後,来到了相原的意识空间里,看到电脑和游戏机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狂喜的,简直是心花怒放。
本以为可以宅在家里天天打游戏,过上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没想到她的梦想破灭的如此之快,快得猝不及防。
电脑没了。
游戏机也没了。
松软的大床,柔软的沙发,舒适的电竞椅,这美好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只剩下手里这把刀。
以及天生邪恶的阮向天人偶。
小祈内心悲凉。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是因为没有人性的相原。
「等我回来检查你的修行。」
相原流露出严肃的神情:「我回来以後,不希望再看到阮向天这张丑脸。」
呸!
小祈气呼呼地举刀指着他,没好气说道:「你不想看到他,那你变那麽多出来干什麽?这个世界为什麽没有神话生物保护协会,我要去投诉你举报你!」
这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你是不是心里骂我?」
相原严肃道:「你在我的身体里,不给我交房租也就罢了,还敢骂我!」
小祈流露出乖巧的表情,睁大无辜的眸子:「怎麽会呢,人家最爱你了。」
相原冷着脸:「少来这套,我怎麽就养了你这麽懒的一条龙?我是对你太放纵了,还是你叛逆期到了?」
小祈眼见装无辜是没用了,流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也冷笑道:「呵,你这辈子也就养过我这麽一条龙!」
场景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相原坐在椅子上。
小祈趴在他的腿上。
啪!
小祈俏脸酡红,触电感贯穿全身,娇躯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微微颤抖起来。
「相原,你不要太过分哦……」
啪啪啪!
「相原,你好讨厌……」
啪啪啪啪!
「相原,唔……」
·
·
相原的意识抽离出来,再次回归了现实,感知无意识地释放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在那栋位於郊外的别墅里。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泡在浴缸里,水里满是漂浮的药渣,一股子浓郁的药香在空气里弥漫,灯光温暖。
浴缸旁边是摆放整齐的毛巾,以及崭新的西装,竟然还有新的内裤。
此外还有他的贪吃熊。
「我靠。」
相原起身,观察着自己的情况。
「不会又是爱妃给我脱的衣服吧?」
相原从水池里起身,除了大脑还隐隐作痛以外,身体已经几乎无碍了。
只是神经隐隐作痛。
休息一段时间应该会好。
他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拿着毛巾擦乾净以後,重新穿戴整齐,走出浴室。
感知释放出来,再次变成了十米。
残念啊。
有点怀念小祈了。
相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回忆着之前在意识空间里的拷打,更怀念了。
嗯,手感还不错。
「变态!」
脑海里响起小祈羞愤的冷哼声!
小龙女还在生气。
相原也不在意,他们如今是意念相通的,自然也知道小龙女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声冷哼别有一番含义。
因为小龙女也能感应到他的想法。
比如他心里的一些旖念。
「好好练你的剑,回来抽查你!」
相原也不在意,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在开放式厨房里看到了那个清冷的背影。
「醒了?」
姜柚清在餐桌旁边以手托腮发呆,黑发束起来软趴趴地趴在後背上,她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只有一件白色衬衫,套着浅粉色的居家围裙,有点违和感。
但也很可爱。
阳光洒在她的清冷的侧脸上。
温软如玉。
厨房的锅里是番茄鸡蛋汤,旁边的高压锅里似乎炖着酱牛肉,一股混合着香料的酱香气息飘出来,美酒般醇厚浓郁。
相原一愣。
他之前确实很想吃这两道菜。
没想到爱妃竟偏偏就做了这两道菜。
「你之前的状态不太好,我给你用药浴泡了澡,稳定你的生命体徵。看你神经受损,还给你用了治神经的灵药。」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撑起身轻声道:「你现在位阶还太低,那种力量尽量少用。我先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待会儿饭好了以後先吃饭吧,有事待会儿再说……」
忽然间她蹙了蹙眉,似乎是吃痛了。
少女抿着唇扶着餐桌,脚踝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险些没能站稳。
「你没给自己处理?」
相原也注意到了这点,隔空用意念托举住她,把她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嗯,忘记了……」
姜柚清似乎有点尴尬,因为这家伙的意念托举的部位恰好就是她的臀,这让她有种被揩油的错觉,非常的不适应。
虽然这段时间,总是跟这家伙搂搂抱抱的,但也都是为了飞行。
至於关键部位的触碰还从未有过。
「别乱动。」
相原皱着眉轻轻抬起一根手指,少女的皮鞋脱落,袜子也被褪下来,露出白皙晶莹的玉足,粉色的指甲微微发亮。
只是她的脚踝却是红肿的,隐隐渗透着血迹,看起来是伤得不轻。
姜柚清更难为情了,用力抿着唇。
「真拿你没办法。」
相原凑过去仔细观察她的伤势,皱眉说道:「为什麽不先处理伤口?虽然长生种的身体素质好,但你不疼麽?」
姜柚清忍着心里的异样,佯装低头玩手机的样子,淡淡道:「我的生物型活灵最近用的次数有点多,正在休息。然後我听到你说梦话,觉得你可能是饿了。」
相原抬起眼睛瞥她:「我饿了算什麽事啊,你的伤明显更重要一些好麽?」
姜柚清不说话了。
因为今天的战果丰富,所以她才想着亲自下厨做一顿饭,犒劳这家伙一下。
虽然她会做饭,但是她很少下厨。
本以为相原会夸她几句呢。
结果不仅没夸,语气还有点凶。
姜柚清隐隐约约明白了,怪不得自己上学时的那些女同学在恋爱以後总是爱生气,男人果然是一种不解风情的生物。
「有药麽?」
「卧室床头柜里有红花油。」
「红花油?那玩意有用?」
「特制的,也是灵药。」
「行吧,你等我一会儿。」
相原转身去了她房间找药,由於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也算轻车熟路。
姜柚清有洁癖,几乎不会让外人进她的房间,但这家伙已经进去两次了。
可她一点儿都不反感。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仔细回想起来,姜柚清也不记得自己的边界感是什麽时候被攻破的了,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在里面了。
她双腿蜷缩起来,宽松的西裤里却浮现出细致的腿型,脚踝隐隐作痛。
半分钟以後,相原拿着一瓶红花油回来,嘀咕道:「这玩意看起来跟外面药店买的也差不多,真的有用麽?」
姜柚清抬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故意见外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相原却根本不搭理她,自顾自蹲在她旁边,研究了一下红花油的成分。
他打开瓶盖,把刺激性的药水倒在掌心,轻轻涂抹在少女纤细的脚踝上。
姜柚清缩着没动,任由他在自己的脚踝上摸来摸去,默默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暮光洒在他的後背上,仿佛给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光晕,温暖明亮。
不知为何,姜柚清却觉得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弥漫到心底的最深处。
因为尴尬而绷紧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就像是认命了,任他拿捏。
「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相原在她的光滑的脚踝上反覆涂抹,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似的:「不用这麽惯着我,我饿着也没事。」
「哦。」
姜柚清面无表情,忽然问道:「相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麽?」
相原抬起头,对上她幽幽的眼神。
「你明明可以用意念帮我上药的。」
姜柚清狐疑道:「为什麽要用手?」
「咳咳。」
相原摸着她的脚踝,狡辩道:「我要说我灵质匮乏,那你肯定是不信了。我只能说,按摩这种事还是要用手来的。毕竟人体是有温度的,而我这套家传的夏吉卜按,有着活血化瘀的作用……」
说完他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命蝓,放在她的脚踝上:「这时候就别嫌恶心了。」
「知道了。」
姜柚清眼神嫌弃,却还是嗯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那个……我有点饿了。」
相原嗅着浓郁的饭菜香气说道。
「嗯,那就一起吃饭吧。」
姜柚清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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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笼罩的寺庙,悲悯的佛像仿佛在低头俯瞰,异香在空气里弥漫。
仿佛天旋地转。
「这是哪?」
阮向天扶着额头,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断裂的右臂已经麻木了,鲜血也早已经止住,他踉跄着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上的龙鳞在脱落,露出模糊的血肉。
这个惊人的变化吓到了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健康状况堪忧,最近接二连三的受伤,他的身体已经快要崩溃了。
这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穆碑。
还有姜柚清这个该死的小家伙。
以及相朝南的侄子!
真该死!
「古之契约就差最後的一部分就可以完成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阮向天咬牙切齿道:「至尊,必须见到祂,只有祂才能救我!」
待到感知恢复正常以後,他却忽然愣住了,眼瞳里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古朴的祭坛上,四面八方都是青铜柱,锁链缠绕着他的身体,像是囚禁着一头龙似的。
祭坛外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家伙,分明是晴天却撑着伞,像是为了遮挡阳光。
「你醒了?」
黑伞微微抬起来,妆容妖冶的女人抬起头,她的面容也生有细密的龙鳞,随手拉低的领口里,遍布诡异的纹身。
阮向天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嘶哑道:「你们是至尊的仆人?你们也拥有古之契约,一定是至尊的仆人。
哈哈哈,那麽多年了,我用了半生的时间来完成古之契约,终於见到你们了!至尊在哪里?祂是不是已经挣脱了规则的桎梏?因为我,祂得以降临世间!祂会来见我的对麽?一定是至尊救了我……」
他跪坐在地,压抑不住狂笑。
恍若癫狂。
神秘女人微微一笑:「是的,我们的确是至尊的仆人。准确来说,我们是堕落天命者,我们的灵魂是残缺的,契约的天理本源也是残缺的。二者结合,诞生了畸形的共生灵魂,才有这般异化的模样。」
阮向天闻言一怔,狂喜道:「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对麽?倘若我的计划顺利进行,我也会成为你们这样的堕落天命!」
天呐。
他的计划真是可行的。
不可思议!
「当然。」
神秘女人的笑容愈发迷人:「但问题是,你已经失败了,阮先生。」
「你说什麽?」
阮向天微微一怔,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秘女人抱以歉意的笑容:「有资格为至尊效力的人,只能是堕落天命者。阮先生,您的计划失败以後,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等到下一次无相往生的仪式了。您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很抱歉,您最终没有通过考验呢。
至尊不需要失败者,但鉴於您确实履行了古之契约的内容,我们才会撬动祂的权柄,救您一命。今天过後,我们就会把你身上的古之契约剥离,转赠给他人。」
阮向天愣住了,仿佛从天堂跌到了地狱,无尽的绝望吞噬了他。
不是至尊救的他。
而是这群人撬动至尊的力量救了他!
至尊依然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怎麽会这样!
「不,你们怎麽可以这样。骗子,你们一定是骗子,你们在骗我!」
他无法相信,状若癫狂,歇斯底里:「无相往生仪式已经一千多年都没出现过了,那你们又是如何诞生的?」
神秘女人流露出遗憾的表情,身边的同伴也不约而同发出了隐约的嗤笑。
「阮先生,我们是灵媒呀。」
她耐心解释道:「我们通过传承之楔来传递力量,世世代代为至尊效力。」
阮向天仿佛遭到了五雷轰顶。
是啊,灵媒。
原来为至尊效力,竟然如此简单。
只需要成为灵媒。
那麽阮向天这些年的谋划算什麽?
倘若是这样的话,阮向天最初的路就错了,他应该在尚未觉醒的时候,就寻找一枚堕落天命者的传承之楔才行。
虽然难如登天。
但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我们很敬佩您的努力,但问题是您所做的一切,全部建立在那个名为相野的男人身上。无论是天赋能力,亦或是聪明才智,相野本该才是我们的一员。」
神秘女人幽幽道:「相野假死前明明也留了後手,静待着日後复苏的机会。只可惜,相野的藏身之地被灵王先生找到,这位伟大的阴谋家最终死在了睡梦中。」
「你说什麽……」
阮向天愣住了,往事如潮水般涌现上来,他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嗯哼,您以为您最大的机缘,就是找到了相野先生的传承。殊不知,您只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一枚棋子而已。如果不是灵王先生杀了他,您早就被他控制了。」
神秘女人委婉道:「当年我们很期待阮云舒老先生能把你杀死,天理之咒大概率就会转移到灵王先生的身上。那样一来,灵王先生也就只能剥离你的古之契约,为至尊效力了。很可惜,阮云舒老先生没有这麽做,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外甥,还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阮向天的内心一寸寸石化。
坠入深渊。
伏忘乎。
又是伏忘乎!
永远都是伏忘乎!
每个人都只会看重伏忘乎。
而他却是永远的失败者。
「其实,我们曾经很关注您那对儿女。虽然您的天赋很平庸,但您的那对儿女的确是人中龙凤。可惜了,至尊还险些以为,祂会迎来一位同类呢……」
神秘女人的这句话,再次让阮向天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信息量太大了。
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麽。
跟神国的大门,擦肩而过。
「接下来,我们会剥离你身上的古之契约。但还请您放心,您毕竟是为至尊做过贡献的人,我们不会杀您。」
神秘女人深鞠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个世界最美的戏剧,便是绝望之人的崩溃和癫狂。我很期待,您在失去一切以後,究竟会多麽痛苦呢?」
她顿了顿:「忘了提醒您,您在之前的战斗里流下了鲜血。往生会的那群家伙,很快就会顺着血液找到你了。」
黑伞再次遮住了女人的面容,她扭动腰肢款款离开,摆了摆手。
「准备仪式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深鞠躬。
黑魔法与炼金术的仪式被启动。
四面八方的佛像在暮光的照耀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悲悯地俯瞰着祭坛上的怪物,一股诡异的异香在空气里弥漫。
寂静的寺庙里,回荡着阮向天绝望的嘶吼,无数诡异的咒文从他身上剥离脱落,宛若活虫般蔓延在地砖的缝隙里。
「不……」
钟声响起。
仿佛哀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