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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鬼神斩
    第119章 鬼神斩

    相原起身挥动手中的无形刀刃,刀锋划过坚硬的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无形的刀刃溃散在风里。

    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重修就算了吧,我现在的完质术也很好。前辈,主修和辅修的完质术,具体有什麽区别吗?」

    老人撇嘴道:「区别可大了,主修的完质术,才能发挥其真正的精髓。而辅修,往往只具备其形,不具备其神。

    以江家的超脑运算为例,拿来辅修只能增强你的计算能力,让你变得如同机械般精密,但无法让你不断提升自己的脑力,更不能拥有像人工智慧那样的运算力,包括对信息储存和筛选等等。

    换句话说,相比於主修而言,辅修的上限不高,无法拥有其最核心的那部分能力。最重要的是,它不能拿来成就冠位。」

    「原来如此。」

    相原好奇询问道:「鬼神斩的原理是什麽?它是哪个流派的完质术?」

    「鬼神斩是神秘学派的完质术,但也跟其他的学派,或多或少都沾点边。」

    老人提到自己完质术,便流露出一股子高手寂寞般的气质,淡淡道:「相对於普通人而言,长生种的体魄更加强大,一招一式的变化会更多。就如同五子棋和围棋之间的差别,因此需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真正领悟到一丝刀术的精髓。

    我自幼练习刀术,用了十年的时间,经由无数名师指点,刀术大成。我於1907年深秋赴日,连续挑战三十七位剑道宗师,全战全胜,剑道通神。」

    「扬我国威,善!」

    相原竖起大拇指:「也就是说,您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掌握了鬼神斩?」

    老人瞥了他一眼,摇头说道:「当然没有,那只是相对於普通人而言的剑道宗师,也是学习鬼神斩最基础的条件。」

    噗。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好难学的完质术,足足十年的苦修,再加上名师指点,竟然只能入门。

    相比之下还是十重妄想更适合他,只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神经病就可以了。

    但话说回来,十重妄想也不是什麽好学的完质术,如果不是因为他恰好有这双眼睛,现在大概率也已经被污染了。

    「鬼神斩需要技巧来当做基石,但也有杀人的艺术,生死之间的哲学,以及对刀术的信仰。这也是为什麽我说,它跟所有的学派都沾点边。但归根究底,鬼神斩的威力,来自於你本身的杀戮意志。」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你的杀戮意志越强,你的斩击就会越强。不敬天,不敬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敌人和宿命一起斩开。而鬼神斩最强的地方在於,你的斩击并非局限於物质,就连一些看不着摸不透的概念和法则,都可以斩断!」

    相原恍然大悟:「所以才叫鬼神斩?」

    这门完质术的确强大,至少在进攻端是毫无盲点的,以斩击来破万法。

    舍弃防御。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防御。

    敌人的攻击,也可以一并斩断!

    老人呵了一声:「当然,但若是辅修的话,就只能以你自身的杀戮意志,沉浸在杀戮的艺术中,增强你自身的刀术,提升斩击的强度,上限就卡死在这里了。」

    相原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但我还是不打算重修,辅修就挺好的。」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老人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了,没好气道:「我会让人把入门的教材发到你的邮箱里,到底能不能学会就看你的资质了。」

    她自顾自地倒着茶,冷哼道:「不识货的臭小子,现在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老婆婆脾气真差。

    相原在心里腹诽,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毕竟他好像白嫖了一门顶级的完质术,虽然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只要小祈肯努力,铁杵迟早也能磨成针。

    随着老人的心情波动,暮色里的海风似乎都变得肃杀起来,透着一股血腥气。

    「哥!」

    小思的呼唤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

    相原思前想後,还是跟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沿着幽静的小路离开了。

    暮色渐渐隐没在天边,老人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波光粼粼的大海映在她浑浊的眼瞳里,仿佛星辰一般迷离闪烁。

    「当年雾蜃楼的老板曾经说过,我阮家传承的鬼神斩,会落入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手中,他不仅能传承这门古老的技艺,还能将其完善升华,发扬光大。」

    她喃喃说道:「这孩子会是你麽?但你要是不肯重修,又如何将其发扬光大呢?日後再重修,损失不是更大麽?」

    无法理解。

    或许这就是命运无法捉摸的地方吧。

    ·

    ·

    晚上七点,江绾雾带着相原和相思登门做客江家,本以为这是什麽豪门盛宴,但没想到就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宴。

    江家住的是一个大平层,平时就只有一家三口人住,并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

    据说有些亲戚还是想来凑热闹的,但碍於江海局长的威严,也就没敢来。

    没有社交和应酬的感觉。

    也没有上流社会的礼仪。

    就像是去寻常的长辈家里做客而已,不需要遵守什麽规矩,不会让人不自在。

    江海本来在书房里忙碌,特意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以後就回去了。

    最近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即便在家里也是工作状态,倒不是不待见兄妹两个,据说能让他中止工作出来看客人一眼,已经是他所能展露出的最温和的一面了。

    相较之下江母就显得很热情,一见面就嘘寒问暖的,亲自帮忙拿了拖鞋过来。

    除此之外就只有霍子真在这里,听说他平时都是在自己家待着的,但今天貌似又惹老婆生气了,挨了一顿揍以後又被扫地出门,只能厚着脸皮跑过来蹭饭了。

    这让人不禁感慨。

    真是抽象的夫妻生活。

    出人意料的。

    江家就连保姆都没请,晚饭都是江母一个人做的,作为长生种的她当了很多年的家庭主妇,在厨艺这方面无可挑剔。

    「阿姨我来帮你。」

    相思很懂事地帮忙。

    「不用不用,小心烫着啊。我自己来就行,你去那边歇着喝饮料。」

    江母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因为一进门的时候对方就甜甜地喊了她一声姐姐。

    这下子可把江母给高兴坏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心花怒放,花枝乱颤。

    「没事没事,我帮您端盘子!」

    相思还是钻进了厨房帮忙,人家做长辈的这麽热情,她也不能干坐着不懂事。

    相原坐在餐桌旁边喝可乐,时不时瞥一眼厨房,也流露出了一丝微笑。

    「怎麽样?跟你说了不需要太紧张,虽然大家都是长生种,但过的还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你想得那麽夸张。」

    江绾雾以手托腮,一双黑丝长腿交迭起来,脚尖勾着高跟鞋,笑眯眯道:「那些别墅豪车,游艇派对,红酒香槟……大多数都是演的,演给别人看的。」

    相原吸了一口可乐,乾咳一声:「绾雾姐姐,注意影响,你爸妈都在呢。」

    江绾雾时不时就用高跟鞋蹭一下他的腿,朱唇轻启:「怎麽啦?害羞啦?」

    相原强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了这女人无休止地调戏,便悄悄释放出了意念场,隔空在她的小腿上轻轻一滑。

    江绾雾忽然遭遇袭击,俏脸绯红。

    呵,装什麽老司姬。

    相原成功扳回一局,反正他也没有上手,只是隔空偷袭了一下,算不得揩油。

    餐桌的对面,霍子真完全没有发现这俩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对着镜子给自己红肿的侧脸上药,一脸木讷的样子。

    半响,江海从书房走出来,瞥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保镖,皱眉道:「你今天又怎麽惹小玉生气了,被揍成这个样子?」

    霍子真即便挨了揍,依然是那副刻板的样子,平静答道:「今天家里下水道堵了,我错拿了小玉的化妆刷去刷马桶。」

    江海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那你今晚留在这吧,过两天再回去。」

    霍子真摇头说道:「谢谢局长,不必了。这是我的修行。只要我挨得揍越多,我的防御就越是强大,我还是要回去。」

    相原差点一口可乐喷出来。

    江绾雾也忍得很辛苦,娇躯微颤。

    「你们想笑就笑吧。」

    霍子真一脸没招了的表情。

    「噗哈哈哈。」

    「哈哈哈,子真先生,对不起……」

    霍子真一本正经解释道:「这是我的完质术带来的弊端,因为要练习自动触发防御,我的注意力通常在外界的观察上。日常的琐事上,我的反应就会很迟钝。

    虽然看起来像老年痴呆,但实际上……好吧,也没有什麽区别了。」

    他发现自己解释不通,便放弃了。

    本来不解释的话倒是还好。

    这麽一解释,更好笑了。

    江海落座以後,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淡淡问道:「见过她了麽?」

    相原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在说什麽:「那个老人家的不会真的是……」

    江海摆了摆手,解释道:「不用想太多,她以什麽身份见你,就代表了她的立场。她一向公私分明,倘若以公开的身份见你,那就不会跟你谈那些事情了。」

    相原一愣:「那她为什麽见我?」

    江海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是相家的宗室,意义非同小可。她在那个位置上,总要问一问你的想法和意见。」

    相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是在说什麽呢?」

    江绾雾狐疑地望着他们俩,自从父亲出现以後,她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了,不敢再有那些大胆的小动作了。

    否则很容易被看出来。

    约莫五分钟以後,房门被敲响,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门造访。

    「哈哈,想不到吧?」

    周大师面色红润,背负双手,傲然说道道:「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里,只有美食和美酒不可被辜负,听懂掌声!」

    相原目瞪口呆:「周大师?」

    江绾雾低声道:「周大师学识渊博,给了父亲很多学术上的帮助,所以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吃一顿饭。」

    相原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来来来,开饭啦。」

    相思戴着手套,端着一碗热汤上桌。

    江母把菜上齐以後,也摘掉了围裙,亲自开了两瓶珍藏的红酒。

    今晚的晚餐很丰盛,基本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酱肘子,鹿鞭炖鸡,粉蒸排骨,九转大肠,枸杞炒肉丝,白萝卜炒牛肉,番茄牛腩汤,老鸭冬瓜海带汤……

    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饭桌上的话题也都很正常,没人讨论国际局势或者世界格局,只会聊一些有趣的八卦和秘闻,让人啼笑皆非。

    比如颜家的某个纨絝子弟,利用新觉醒的透视眼偷窥隔壁的小少妇,後来被人家的丈夫发现,二人当街扭打在一起。

    再比如井家的四公子最近有点性压抑,在网上跟人裸聊惨遭录屏敲诈,由於不想给钱导致手机通讯录被爆破,所有熟人都收到了相关视频,相当辣眼睛。

    除此之外,餐桌上的话题就是围绕着相原和相思这些年的经历展开。

    江母听得同情心泛滥,转头把矛头对准丈夫:「小原都这麽不容易了,你还派他去追杀时家馀孽。你这人怎麽这没良心呢?小原出了事,小思怎麽办?」

    一口大黑锅敲在了江海的头上。

    他愣住了,面无表情扭头。

    眼神里竟透出一丝丝幽怨。

    目前所有人都认为,相原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受了他的指示追杀时家馀孽。

    「咳咳,没事的阿姨。」

    相原对上他的眼神,瞬间绷不住了。

    「别怕,有阿姨给你撑腰,以後他再让你去冒险,我就跟他离婚。」

    江母酒劲上头,气呼呼的。

    江海板着脸,错开了话题:「相朝南明天下葬,墓地买好了吗?」

    相思愣住了。

    相原也愣住了。

    对啊,墓地还没买,二叔埋哪呢?

    「你俩是真孝顺啊。」

    众人幽幽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