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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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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回归现世
    湍急的河流里,直升机的残骸冒着浓烟,隐约的火苗被滂沱的暴雨所浇灭,闪电划破夜空,雷鸣滚荡而来。

    时博士狼狈得爬上了岸,他浑身都是爆炸的灼伤,後背扎满了细密的铁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刺猬,鲜血淋漓的。

    就连抓住岸边巨石的手都一片焦黑。

    剧痛让他咬着牙,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怪笑声:「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那是龙威,纯净的龙威!」

    有人踩着松软的泥土踏步而来,如同鬼魂一般站在了他的面前。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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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博士无力起身,只能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露出惨笑。

    撑着伞的黑衣人们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审问:「真是凄惨啊,怎麽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分明检测到了逃逸实验体ω的气息,为什麽不提前撤退?」

    「呵,实验体ω,如果被她知道你用这种代号称呼她,恐怕她会更生气的吧?如今的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时博士自嘲地一笑:「我也确实是大意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守护者,而且那人相当的……邪门。」

    这句话让黑衣们震惊当场,他们的雨伞在风雨中摇曳,仿佛险些握不稳了。

    守护者这个词有着特殊的意义。

    众所周知,天理级的古遗物可遇不可求,通常都是由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神话生物自愿割舍本源,方可将其剥离。

    虽然这麽比喻有点不恰当,但古代的时候却是有人把天理的古遗物比作是人类女性的初血,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除此之外,天理级的古遗物,也就只有在神话生物死亡时才会出现了。

    通常来说,天理在赠与古遗物的时候,都会跟受赠者签订血之契约。

    这位融合了古遗物的长生种就会成为神的守护者,代替祂在现世里行走。

    不仅如此,天理选中守护者的条件一般也极为苛刻,首先他需要最出众的天赋,其次要千锤百炼的心性,最後还要有极深的背景,这三项缺一不可。

    每一位天理的守护者有且只有一个。

    一旦守护者死亡,古遗物没有被回收的话,那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因此天理的守护者出现,一般就意味着某个庞大的长生种势力信仰了神明,背弃了人类的阵营,自除人籍。

    守护者的後代虽然不会继承那份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天赋也会变得极高,只需要两代人的时间就可以轻松壮大。

    这就是神明和人类的交易。

    这跟堕落成死徒是有本质差别的。

    当然,古老的天理们也很少主动选择守护者,除非祂们被逼到万不得已的绝境,否则也不会屈尊跟人类做交易。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

    「难怪,实验体ω出现了,她的守护者也出现在了这里,她想要报仇麽?」

    「问题是,我还以为她已经暴走了呢。按理来说,她确实应该被神的力量所吞噬,彻底沦为灾祸,不可能保留理性。」

    「难道是在失去理性之前选中了守护者?守护者是什麽来头?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这是个巨大的变数。」

    「我们的手里还有实验体α,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就鱼死网破。」

    他们窃窃私语,仰头望着山间的暴风雨,似乎是感受到了恐惧。

    「时博士。」

    黑衣人询问道:「守护者什麽来头?」

    时博士沉默片刻,嘶哑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很奇怪,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都让人无法理解,捉摸不透。

    简直就像是……神经病一样。」

    随着时博士简述了一下那个神秘的守护者的特徵,黑衣人们都沉默了。

    「那东西,我们好像见过。」

    「对,就是五分钟之前,那东西带着一群实验体在山道上狂奔,老吓人了。」

    「那家伙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黑衣们商议了片刻以後,撑起担架抬走了重伤的时博士,消失在风雨里。

    当然也消失在姜柚清的望远镜里。

    「柚清姐姐。」

    小黎趴在山洞里抱着暖宝宝取暖,啃着饼乾说道:「怪人哥是不是死了?」

    姜柚清默默放下望远镜,疲惫地倚在了岩壁上,丰润的唇瓣微动,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被神选中的人或许不会那麽容易死吧……希望他平安无事。」

    「神选中的人?」

    「说了你也不懂,那个怪人哥大概率已经背叛了人类阵营。不过,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好像很缺钱。」

    姜柚清回想起那家伙偷偷摸摸把壁画碎片塞进口袋里的画面,抿了抿唇。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我就把我今年的年终奖包个红包送给他好了……」

    山洞外大雨滂沱,寒气弥漫。

    姜柚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简默发来讯息。

    ·

    ·

    清晨,雾蜃楼的时钟定格在六点。

    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推门进来,顿时如同一团黑雾般烟消云散,沾满血迹的衣物跌落下来,鞋子歪斜着倒在地上。

    原石戒指也滚落到地上。

    叮当作响。

    屋檐下闭目养神的相原睁开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去卫生间,一个急翻身蹲在草丛边,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一乾二净。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天旋地转。

    这大概就是鬼面小丑的副作用,宿主本体长时间控制分身,精神保持高强度集中,再加上感官的反馈,会极度不适。

    但他也摸清了这活灵的用法。

    每次的活动时间在十二小时左右,虽然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他的成长而变化,但目前的续航就是这样,要谨慎使用。

    分身一旦受到过重的伤势就会加速崩溃,哪怕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生理系统,疲惫和疼痛会一定程度影响当下的行动。

    雾山的异侧里,相原操控着分身足足狂奔了一个半小时,才勉强摆脱了实验体的追击,冲出了包围圈,回到现世。

    这还得亏是分身不是活物,不具备血肉之躯,只要不使用阿赖耶识,就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什麽区别。

    只要一头扎进河里,避开实验体们的视线,他就能摆脱追捕,逃出升天。

    整个过程对於相原而言,就像是戴着全息投影眼镜玩了一把求生之路。

    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一旦死亡,那可是掉钱掉装备啊!

    良久以後,相原缓过劲来,大口喘气。

    异侧的氛围过於压抑,当本体在院子里醒来,就像是又回到了人间。

    「也不知道我坠崖的那一幕帅不帅,有没有击中高冷学姐的内心。」

    相原低头在散落的衣物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了那只湿润黏滑的蛞蝓,感慨道:「好东西啊,可以再生血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断肢重生,改天抓一个死徒试试。」

    探索雾山的时间较少,他一个有用的活灵都没有找到,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归根结底,还得是舔包效率高。

    不知道时博士死没死。

    要是死了也能爆不少装备。

    那他可就亏大了。

    接着他又摸出了珍贵的血清样本,思前想後放在了货架上,以备不时之需。

    包括那份羊皮卷资料也被他收了起来,这上面有二叔留下的线索。

    最後就是那副古代壁画的碎片,他打算去古玩市场卖掉,不知道值多少钱。

    这一晚收获颇丰。

    但也要考虑善後工作。

    相原思前想後把壁画的碎片装在一个茶叶盒里,那枚原石戒指也被他塞进抽屉里,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带去学校的。

    「大伯一家都被炸死了,那些猎人们也都死了,这是一场命案。理论上来说,我也违反了那个什麽人理公约,大概率会有人来调查我,我得做好准备。」

    相原为了保险起见,将命蝓和鬼面小丑这两件活灵也都放在柜台上,接着换好校服拎起书包,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相原,性格内向,温和善良……」

    接下来他要装做什麽都不知道,回家接妹妹去学校上课,就像是以前一样。

    ·

    ·

    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街边的早餐铺子,一辆来自警署的警车停在路边,车子的引擎已经熄火,两侧车门的大开着。

    「抱歉小思,这段时间一直在住院,没什麽机会来看你们。今天刚出院,我就带着夏夏来了,没忘了我吧?」

    虞歌在驾驶座上抽着烟。

    「虞叔叔,您这说得哪里话。」

    相思甜美地笑了笑:「我当然记得您啊,小时候经常我爸经常跟我夸您。不过我哥不一定还记得您,他这人性格就是很怪,从小就独来独往的,谁也不搭理。」

    虞夏也坐在后座上喝着豆浆,小狐狸般妩媚的俏脸有点狐疑:「夸我爸?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我爸有什麽优点。」

    相思笑眯眯说道:「夸他帅啊,不然怎麽生出虞学姐这麽漂亮的女儿。」

    虞夏吐了吐舌头:「明明你更好看。」

    穿着校服的少女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如同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路过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往里瞅了几眼。

    虞夏忽然凑过来,悄咪咪说道:「小思,我爸是老警员了,可能会犯点职业病问你点什麽,你别在意啊。」

    「嗯呐,放心啦。」

    相思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对方是警员,哪怕关系再近也得悠着点,自家老哥去混黑道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万一被大义灭亲可就惨了。

    话虽如此,她的掌心里满是汗水。

    一早上没联系到哥哥了。

    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相思很是担心。

    「行啦,你们俩啊,正经一点。」

    虞歌叹了口气,他顶着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了,挠着头说道:「小思,你大伯一家的事情,看新闻了吧?」

    相思低头啃着油条,嗯了一声。

    「爸,你干嘛!」

    虞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怎麽可能跟小思有关系,她昨晚一直都在家里,你别呱呱乱叫把她给吓到了!」

    「我知道,我怎麽可能怀疑她?那一家人出了事,我是怕连累到她。」

    虞歌板着脸说道:「这很危险!」

    相思摇了摇头,乖巧说道:「我不知道啊,大伯一家也跟我们关系不好,还想着分房产来着。现在这家人莫名其妙死了,不知道歹徒们有没有落网……如果落网的话,我想去谢谢他们。」

    「哈哈。」

    虞夏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虞歌无奈地接了个电话,跟一线工作的警员们说了点什麽,挂断电话。

    「小思,你哥呢?」

    他忽然问道。

    虞夏悄悄竖起了耳朵。

    「哦,来了。」

    相思跳下车,打了个招呼。

    「哥,这里!」

    隔着一条马路,相原拎着包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杯冰红茶。

    「哈?」

    相原看到车里的人,一时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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