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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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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先天一炁】
    第191章 【先天一炁】

    杏林深处,光影斑驳。

    南斗真人垂眸,平静地俯瞰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丶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道人。

    这是他当初亲自圈定,寄予厚望的【秘传真修】。

    曾是最有希望证得【浑天】的头号种子,却因黑山作梗,错失那至关重要的「首证」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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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缘被夺,前路受阻,换作旁人,即便不心灰意懒,也难免意难平。

    只是,连南斗真人也未曾料到,这个看起来行事低调丶甚至有些朴素平淡的小子,骨子里竟藏了一颗【争天之心】。

    放弃稳妥的【浑天】,转而投向那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罗】————

    他默默注视着齐运,目光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仿佛要透过这副平静的皮囊,看清内里那颗躁动而炽烈的道心。

    齐运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并未躲闪,只是微微垂首,姿态恭谨,静候吩咐。

    良久,南斗真人并未就他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也未出言勉励或是警告。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轻挥了一下手中的翠绿竹杖,声音淡漠:「随我来吧。」

    「是!」

    齐运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跟在那道佝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的背影之後,步履沉稳。

    穿过几株形态奇古的老杏,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潺潺水声变得清晰,一座数丈高矮的青翠山崖映入眼帘,一道银练般的瀑布垂落而下,注入下方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潭。

    只是这瀑布的水流却并非寻常的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股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青灰之色。

    水流涌动间,隐隐有莫名的道韵流转,显然绝非普通山泉。

    「今日起,你便在此修行。」

    南斗真人手中的竹杖,先是指了指那泛着青灰光泽的瀑布与水潭,随後,杖尖又转向一旁。

    那里,矗立着一块一人高下的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并无任何文字或图案镌刻其上,却自然散发着一股苍茫丶古老丶承载天地至理的气息。

    「【大罗】的筑基法门,便在这块石碑之上。

    南斗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至尊道基】,天下无双!

    因此,每人所悟出的【大罗】都有所不同。

    前人经验,於你而言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成为束缚你丶误导你的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黝黑石碑。

    「这块石碑上所载,乃是自最原始丶最本真的版本。

    不增不减,不偏不倚。

    能否参悟明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本事了。」

    交代完这至关重要的一切,南斗真人最後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正好奇环顾着瀑布丶水潭与石碑的年轻道人。

    青灰色的水流映照在他平静的眼底,黝黑的石碑倒映在他专注的瞳孔中。

    和前面那二十三个曾在此地盘桓丶最终却黯然离场,或身死道消的天骄——

    好像,也没什麽两样。

    南斗真人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手持竹杖,步履蹒跚地转身,缓缓消失在杏林的深处,将这片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无限凶险的天地,留给了齐运一人。

    齐运缓步来到那座流淌着清灰色水流的瀑布与水潭前。

    尚未完全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纯净而本源,与他自身修炼出的真气隐隐共鸣,却又有着云泥之别。

    他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自语:「这里是————【先天一炁】?」

    眼前这瀑布潭水中蕴含的【先天一】,与他所修习的《先天一心法》修炼出的「先天一炁真气」,绝非同一概念。

    他辛苦修炼出的真气,本质不过是模拟丶借鉴了这真正【先天一】一丝道韵的仿制品。

    是後天修得的「伪物」。

    而眼前这弥漫在瀑布与水潭之中的,却是货真价实丶由天地孕育而出的【先天一】本体!

    二者之间的差别,就如同路边的凡俗泥土,与天地造化的仙金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存在着本质的鸿沟。

    「这难道就是————构筑【大罗】所需的筑基物?」齐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青灰色的水流,忍不住啧啧称奇。

    「想过圣宗底蕴深厚,却没想到,底子居然雄厚到如此地步!

    如此数量丶如此精纯的【先天一】。

    若是消息走漏,恐怕足以让整个西北修行界。

    不,甚至是更遥远地界的巨擘们,都为之疯狂!」

    感叹一番後,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走向那块矗立在一旁的黝黑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光亮,倒映着他自身的身影和远处瀑布的微光。

    齐运凝神细观,甚至放出神识细细扫描,却发觉石碑之上,莫说是文字图案。

    就连一丝一毫的刻痕都感知不到。

    它就像一块天生如此丶未经任何雕琢的凡石,寂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试图从它身上获取什麽的後来者。

    齐运负手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杏林中只有瀑布冲刷水潭的潺潺之声。

    许久,他才长长地丶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林中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风声。

    望着那光滑得令人绝望的石碑表面,齐运嘴角扯起一个不知是无奈还是兴奋的弧度,轻声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呐。」

    没有指引,没有经验,甚至连「题目」本身都隐藏在无尽的迷雾之後。

    唯一的凭藉,就是这块空无一物的石碑。

    「行吧,那就让齐某人来看看,这传说中的【至尊道基】到底有多难!」

    并未急着盘坐,齐运就这般负手立於碑前,身形挺拔如松。

    起初,他只是用肉眼去看。

    目光如刀,细细刮过石碑的每一寸表面,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细微凹凸丶

    色泽差异。

    然而石碑依旧如墨玉般完美无瑕,倒映着他执着的身影与身後杏林的婆娑疏影。

    数个时辰後,他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自祖窍识海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将整块石碑包裹O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物质结构。

    而是试图感知其内蕴的「理」,感知那可能存在的丶微不可查的道韵流转。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日升月落。

    杏花开了又谢,在他肩头落下淡淡清香。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石碑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空」。

    它仿佛化作了天地初开的「鸡子」,蕴含着无穷的可能,也代表着绝对的沉寂。

    偶尔,在那极致的静默中,会有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掠过他的神识,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无法捕捉,更遑论理解。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

    以自身《先天一炁心法》去引动,真气靠近石碑却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观想自身所学的诸般法术,试图与之共鸣,石碑却冷漠如初,毫无回应。

    甚至动用了一丝《血引玄机》的窥探之力,结果却只换来神魂一阵刺痛,石碑依旧巍然,反噬之力却让他脸色白了片刻。

    这石碑,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法,拒绝着一切已知的路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

    齐运依旧闭目而立,但他的气息却渐渐变了。

    他不再用神识去「扫描」,而是将其缓缓散开,如同薄雾,轻柔地笼罩石碑。

    就在这物我两忘的境地中,某一刹那「咚————」

    一声并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响於他神魂深处的丶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道音,毫无徵兆地炸开!

    齐运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

    在他眼前,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黝黑石碑,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他的「感知」中,那石碑的表面,却浮现出了无数细密无比丶复杂到超越想像丶仿佛由大道轨迹本身交织而成的————道文。

    这些道痕并非静止,它们在不断地生灭丶流转丶重组,演绎着大道的演化变更,万法的兴起与衰亡。

    齐运的瞳孔中,倒映着这浩瀚无垠丶变幻莫测的无形道痕之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仅仅是「观看」和理解这最表层的信息,就几乎要撑爆他炼气九层的神魂。

    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窥见至高真理的震撼与极致的兴奋。

    明白了。

    这【大罗】的筑基法门原始版本,根本就不是用来「读」的。

    它是用来「观」的,是用来「印」的!

    观想这大道的轨迹,将其烙印干神魂。

    然後,以自身为纸,以万法为墨。

    在这轨迹的框架内,描绘出————独属於自己的【大罗万法】!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不再犹豫,稳固震荡的神魂,再次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他的证道之路。

    此刻,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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