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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武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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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新郎
    第89章 新郎

    河岸边的虎形妖物撑起前肢,暗金色的瞳孔转向男人,鼻息间喷出夹杂火星的黑烟。

    「吼——」

    男人仿佛读懂它的意思,眨眨眼睛。

    「你是说有两个?」

    妖物甩动脖颈,口中发出一阵暗哑的低咆,才叫人看清它脖子下还长了一圈黑色的鬃毛。

    「两个都想吃?」

    男人笑起来,靠近妖物。

    其周身翻涌的无形热浪将男人本就稀疏的毛发烤得愈发焦枯,他嘴唇乾裂,面颊呈现出常年经受高温炙烤而导致的病态紫红和过早衰老。

    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将手掌慢慢靠近妖物,隔空做出抚摸的动作。

    「放心,迟早都会是你的血食。」

    男人眯起眼睛,眺望远处的江面,手指轻轻用力,方才被他捻在手里的焦黑卵石立刻化作粉末簌簌从指缝间淌落下来。

    「等攻下了阳平,再下两省」

    「..我的兵武之道有成,再加上你的神通,天下之大,你我尽可去得。」

    忽有人高抬手中洋枪,对空开了一枪,紧跟着千百人齐声高呼「明帅!」。

    无数摇曳的红巾,以及震天的呼喊,仿佛凭空燃起的熊熊大火瞬息间烧遍河滩,生生将周遭一片的冬寒都给驱散了。

    「轰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小货船拖拽着黑烟,在河面上划出一道泛着浑浊白沫的航迹,缓缓向前行驶着。

    傅觉民立在船首,眺望两岸风景。

    他换了件浅色的立领衬衫,下边是练功时经常穿的府缎长裤,也不觉得冷,只是凛冽江风将面皮吹得有些发紧。

    小货船开出滦河已经快两个时辰,速度逐渐平稳,此时已经是进了吴县河段。

    时值冬日,河两岸俱是大片大片的枯黄芦苇荡,然後是退水後乾涸淤结的河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一两个搭在河边的简陋窝棚,见货船驶过,那些趴在河滩浑水淤泥里寻食的流民还会满脸激动地朝他挥手。

    这一路过来,傅家一行遇到不止一处水岸坍塌,淤塞严重的河段,若不是货船体型较小,吃水也不深,怕又要平添许多麻烦。

    「按地图路线所示,以货船现在的速度,如果一路顺利的话,只需要三天就能彻底开出阳平地界。

    届时,再到岷江入口换乘『海晏』客轮,一路直达盛海..」

    傅觉民心中默默想着。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天地间亮度很高,却毫无暖意,阳光有气无力,像总是蒙着一层灰白色的薄云。

    这是老话常说的所谓「酿雪天」——未必真会落雪,但晚上温度很冷是肯定的。

    「灵均哥。」

    一声轻唤将傅觉民的视线拉回来,许心怡披着条手织的羊绒盖毯,顺势就往他的怀里钻。

    这次傅觉民没有拒绝,将她搂住,许心怡身段丰腴,穿着单薄,抱着她就像揣了块温润饱满的暖玉。

    傅觉民已经从曹天那听说码头寒衣祭祀上发生的全部事情,对於许心怡最後的选择,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他对许心怡未必有多少喜欢,但有一个愿意如此死心塌地爱着自己的女人,也不是件坏事。

    「灵均哥」

    怀里的许心怡又轻轻唤了声,傅觉民嗯了下,看了看许心怡的眼睛,感觉她似乎有许多话想对自己说。

    可最後却什麽也没说,只是异常用力地将自己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靠在船头,直至日暮西沉,江面寒意上升,又被柴油货船吐出的黑烟熏得不行,躲回船舱。

    入夜。

    不大的房间内,傅觉民闭目站着混元桩。

    船上空间有限,除了几瓶壮血的补丸,一应跟练功相关的东西都没带,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傅觉民怕也是只能练练站桩了。

    等到了盛海,大把银元撒出去,恢复原先在滦河的修行条件也简单,甚至可能会更好。

    晚饭後船舱底的柴油机便停了,这会儿任由船在江水上飘着,由船公把舵,若是江风顺遂,一晚上时间,也能往前走上不少。

    傅觉民赤足踩在甲板上,身体随跟波起伏的船身而动,似落地生根,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混元桩他也练了许久,但不依靠技能加点,距离「大成」的境界依旧是遥遥无期。

    练武,向来靠的都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笃笃笃——」

    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傅觉民睁开双眼,脸上闪过几分异色。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待叩门声响过三遍,终於走上去将门打开。

    「灵灵均哥..」

    门一开,便见许心怡裹着毯子站在门口,也不知是被晚上的江风冻的,还是别的什麽原因,见他时,身子和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进来吧。」

    傅觉民伸手将她拉进来,关上门,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逼仄狭小的船舱内,桌上的煤油灯光摇曳晃动。

    许心怡进来後也不说话,两只手却将毯角攥得紧紧的。

    「我」

    忽然,许心怡张了张嘴,像是下定某个决心,双手一松,身上披着的毛毯滑落在地。

    只见她底下就穿了身大概是夏天时才会穿的睡裙,带着蕾丝花边,露出珍珠般雪白漂亮的藕臂和脖颈。

    此时的许心怡就像一件自行拆封的礼物,低着头定定站在傅觉民面前,等待着来自他的赏阅。

    傅觉民眸光微闪,片刻後,伸手一把将许心怡揽进怀里,而後顺势横抱起。

    许心怡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只顾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臂窝。

    傅觉民将许心怡抱上床,像剥春笋般将她剥个乾净,细细打量着眼前大片诱人的白腻一点点地染上一层薄薄的胭脂粉色。

    灯光昏黄,他轻吸一口气,就要将身子慢慢压上。

    就在这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悸自傅觉民心中生起!

    恰如冷水淋头,瞬间将他一身的火热浇灭了个乾净。

    傅觉民神情骤肃,猛地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方才脱下的衣裤,匆匆披上,然後大步朝房外走去。

    「灵均哥!」

    身後响起许心怡惊疑错愕的声音,傅觉民却头也不回,只是沉声留下一句,「穿好衣服,暂时先别出来!」

    「砰!」

    关上门,走出船舱,傅觉民此时的脸色才真正难看下来。

    「码头..水妖」

    又出现了

    而且以他刚刚对那股妖属气息的感应,确信对方此时应该就在附近。

    它是一路从滦河追了上来?!

    傅觉民脸色阴沉地环顾四周,只见此时的江面上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什麽,船上倒是有人在飞快地跑动。

    没一会儿,便有一人匆匆朝他跑来。

    「少爷!」

    来的是傅家这次带出来的护院之一,看样子正是来找他的。

    「出事了!」

    傅觉民看着对方脸上不断闪过的惊骇表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带我去。」

    五分钟後,傅觉民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周围聚满了人。

    除了家属女眷,船上的男人几乎全过来了,十几个火把燃起,将周遭一小片的水域照亮。

    「..我先是听见『哗啦』一声水响,原还以为是条大鱼,结果.

    它猛地一下窜上来,拽了小刘就又躲回水里去了.」

    说话的人是王水生,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旁边的人给他递了根定神的卷菸,他竟还没拿稳,让烟掉在地上。

    能将身为锻骨境武师的王水生吓成这样,很难想像,他刚刚究竟经历了怎样惊悚的一幕。

    傅觉民朝旁边看看,看见老爹傅国生眉头紧锁,李同也是神色微凝的模样。

    他想了想,正想开口说点什麽。

    忽然,近前不远的河面上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刹那间,一船的人都被吓得大惊失色,纷纷往後退去。

    「河神饶命!河神饶命!无意冒犯.」

    花钱雇来的船公最为不堪,直接跪倒在甲板上,对着水花荡漾的水面不住磕头求饶。

    傅觉民听得心烦,直接一脚将他踹翻。

    「有空在这磕头,不如赶紧去把船开动起来!」

    他斥了一声,冷着脸将手一招,「把枪给我!」

    一旁机灵的护院急忙将手里的汉造长枪递上来,又高举火把给他照亮。

    傅觉民面无表情,几步走至船边,端枪瞄准,枪口在漆黑的河面上缓缓巡弋。

    【幽聆】开启,方圆数里范围内水底下的一切动静快速汇入他的耳中——

    水底暗流涌动的声音丶鱼群窜动之声丶石头与鳞片摩擦的细响.

    无数的杂馀声响被快速筛除剥去,终於,傅觉民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怪异且熟悉的瘦小身影。

    和当初傅觉民「见」过的有所不同的,此时的水猴子背後似乎还驮了个什麽东西。

    黑乎乎,长条状,被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一层层地缠满。

    浑浊黑暗的水流中,傅觉民「瞥」至那长条状的物体底下似有一处未能裹好,隐隐显露出,一小截似乎是女人的惨白脚踝

    仿佛感应到傅觉民的「窥探」,【幽聆】「视野」中的水猴子蓦然转身,一双燃烧鬼火般的眼眸瞬间死死盯住傅觉民!

    「轰!」

    漆黑的水面上,一团水花毫无徵兆地炸开。

    傅觉民眼中几乎同时迸射出精芒,扣动扳机,震耳的枪声骤然炸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