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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武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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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交冬
    第77章 交冬

    只见场中央,一皮肤白皙,长相俊秀的西装公子立着。

    四五个护院打扮的汉子将他团团围住,地上还躺了两个,胳膊大腿皆折出诡异角度,正哎呦哎呦叫唤着疼。

    明明是人多欺负人少,却反而是人多这方看着势弱一些。

    四五个黄家护院各个如临大敌,脚下踌躇着压根就不敢上前,反而有步步後退的趋势。

    只觉眼前一花,听得「哎呦」一声惨叫,地上又躺一人。

    「傅觉民!」

    一个躲在几名护院背後的胖子拼命拿手巾擦汗,咬牙切齿地指着西装公子喊道:「你自个儿心里不痛快,别把气撒别人身上!

    有本事,你找叫你不痛快的人去啊!你敢吗你?」

    说着,衣冠楚楚的胖子眼神似有如无地朝戏院二楼某个包厢瞥去。

    西装公子充耳不闻,往前走了一步,也不见他做何动作,一名护院的整条膀子便被卸下,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叫道。

    「巡警来了!」

    人群迅速分开,一夥穿深蓝制服的巡警鱼贯而入,华服胖子如获大赦,急忙朝巡警当中领头一人身後躲去。

    「周副处长!」

    周和腆着肚子大步走入场心,挡在西装公子跟前,淡淡道:「傅少爷,要麽..今天这事就这麽算了。」

    西装公子面无表情,「不行。」

    说罢,又往前走了一步,吓得对面的胖子赶忙向後再躲。

    「唰——」

    一排长枪立时抬起,枪口齐刷刷对准西装公子。

    周和脸色阴下来,冷冷开口:「还喊你一声傅少爷算是给你爹的面子,再过十天半个月哼哼」

    「你什麽意思?」

    西装公子眼中怒火一闪,猛地上前两步。

    周和也不怵他,冷笑不止,「你说我什麽意思?」

    西装公子脸色变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数个呼吸後,他转身就走,在穿过人群之时,忽听耳边响起一声轻唤:「傅灵均」

    西装公子闻声转头,只见人群里两个穿浅蓝色布裙,搭白筒丝袜,面容姣好的女生正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西装公子一愣,眸光闪烁地冲两人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表情烦躁地拨开挡路的吃瓜闲人,低喝一声「滚开」,便快步离去。

    「行了,大家接着看戏!」

    一声吆喝,人群渐渐散开。

    戏台上锣鼓声渐起,戏台下却还嗡嗡谈论着方才的事情。

    「真可怜啊傅灵均。」

    「好好一个富家大少爷,转眼..哎,听说他家把厂子铺子什麽全都卖了,就为了凑那特派员强颁下来的捐饷令」

    周云芷坐在长条凳子上,听着身边蒋瑶长吁短叹地念叨,眼神也不由得变得越发复杂。

    与此同时,戏院二楼的某个包厢。

    宋璘一身便服,松松垮垮地倚坐在圈椅上,两个打扮妖冶的漂亮女人一左一右往他嘴里喂着葡萄。

    「公子,是傅国生的儿子,看着好像练过几年功夫」

    一个身披软甲,面带刀疤的汉子瞧着底下,眯起眼睛,「打扰公子看戏,要不要我追上去把他.」

    疤面壮汉话没说完,不自觉流露出的气息,已似寒霜弥漫整个包厢,站在宋璘边上的两个女人甚至止不住发抖。

    「你这个人,心肠真是够坏的。」

    宋璘笑着摇头,懒洋洋地说道:「人都被逼得要卖家产了,你就不能让人再多活两天?」

    说完,大手一挥。

    「看戏!」

    「是,公子。」

    疤面壮汉点点头,一身杀气渐渐收敛。

    「回家。」

    傅觉民坐上停在戏院门口的车,车门一关,脸上的表情已彻底恢复平静。

    打听到宋璘在此听戏,他特地跑来「作秀」,却是没想到,还意外碰上周云芷二女。

    七天时间过去,傅家得了省督公子宋璘「天价捐饷令」的消息早就传遍滦河县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知滦河首富傅家已即将成为昨日黄花,傅家名下的银行丶工厂丶铺子..纷纷倒闭变卖,为了凑齐宋公子定下的捐饷份额,甚至连被扣押在码头许久的货物都开始就地贱卖。

    而他这个傅家大少爷,也似条穷途末路的疯狗,天天在街上找人惹祸打架。

    这也正是傅觉民想要的效果。

    车子不紧不慢地在街面上开着,傅觉民透过窗口打量车外的街景。

    练血之後,体质增强,他对寒暑的感知不再如从前那般敏感。

    如今一抬眼,才发现街面上的行人已几乎各个都穿上挡风御寒的厚袄。

    「今天几号了?」

    傅觉民忽然开口询问。

    前排的司机抬头看了眼後视镜,回道:「今日交冬啊,少爷。」

    「交冬..」

    傅觉民喃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道:「张伯,调头去码头。」

    「嗯?」

    司机一愣,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傅觉民却皱眉否决:「算了,还是先回家,我要拿点东西。

    开快些,张伯。」

    「是,少爷。」

    街面上,原本不紧不慢开着的汽车忽的发出一阵嗡鸣,绝尘而去,惊得两侧行人纷纷避让。

    滦河码头。

    苏慧静立风中,看着底下人将箱笼行李一件件地搬上船。

    她今日穿了身粉色绣梅的短旗袍,扣紧的立领间隐约露出雪白的裘皮里子,为防冷冽江风,外边又套了件浅白色的大衣,愈显雍容贵气。

    「小姐,可以上船了。」

    依旧是一身前朝丫鬟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上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慧扶上船。

    船舱内炭火烧得正旺,苏慧寻了处地方坐下,褪下大衣,一边听中年女人在自己耳畔絮叨,一边就着炉火烘烤被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

    「..回去後我定禀告太夫人,那姓宋的真是在阳平做他的土皇帝做惯了,竟连我们苏家都敢招惹。」

    「幸好小姐平安无事,若是有半分损伤,割他宋家一百颗人头都不够赔的.」

    忽然,门帘被人掀开,船老大探头进来,小心递上一个包装齐整的礼盒。

    「临开船了,有人送来这个,说是给苏小姐的」

    「什麽人送来的?」

    中年丫鬟接过盒子,冷声问道。

    船老大答:「说是傅家的傅公子。」

    「傅家.」

    中年丫鬟眉头一皱,刚想说什麽,盒子已被一双素手轻巧地接过去。

    「小姐。」

    苏慧不理她,自顾自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装着一盒雪白如玉的点心,底下铺了层黄澄细腻的豆粉,还热乎着,透上来一股软糯的甜香。

    「交冬糍?!」

    苏慧美眸一亮,似有些意外和说不出的惊喜。

    她迫不及待捻起一个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那份软糯甜香,忽然发见,点心盒子底下似乎还压着什麽东西.

    「傅家..傅家」

    一旁的中年丫鬟瞧着这点东西满脸的不屑,「就为了他们傅家这点破事,害得小姐今年回去晚了,定是赶不上去看盛海郊外紫云山的枫叶了」

    「盛海的确实是赶不上了..」

    苏慧低声念着,伸手轻轻将压在点心盒子底下的那样东西取出,眸光流转间泛起丝丝柔色。

    「但今年也算是见着了。」

    只见在她手上,一个书册大小的精致画框里,几片油彩绘就的枫叶正烧得火红。

    与此同时,滦河码头的一处江岸边。

    傅觉民目送载着苏慧的船只渐行渐远,终於收回目光,转身淡淡吩咐:

    「走吧,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