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叔要看?」
傅觉民微感讶异,但还是爽快将经书递给李同。
李同接过佛经,指腹轻触,一页页慢慢端详,翻看....
片刻之後,他抬起头,询问傅觉民:「送这本佛经给少爷的人,什麽来历,少爷可否细说?」
傅觉民看出来李同似乎是发现了什麽,於是也不隐瞒,将苏慧的事情仔细跟李同说了。
李同听完,眼神顿时浮现诸多傅觉民读不懂的复杂。
他看着手中佛经,轻声叹道:「原来是盛海苏家,前朝可是位至军机阁...那想来应该是没错了...」
「同叔说的什麽没错?」
傅觉民眨眨眼睛,忍不住询问。
李同也不回答,而是直接让管家陈伯和几个佣人出去。
等练功房内只剩傅觉民和他两人,李同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木箱前,将手里的佛经放在箱盖上,随意拾起一页,两根手指捻住页脚,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轻轻一搓,原本浑然一体的一页佛经立马变成了两页。
「这....」
傅觉民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是亲手翻过那佛经的,每一页都薄得堪比蝉翼,稍微用点力都唯恐将之捏碎,谁能想到,这底下竟然还有暗页?
他急忙走上去,看被李同搓出来的那一页,上边竟然也有字,而且不是药师经的内容。
——无碣子四两,银帆花五钱,七星芝....
一眼扫下来,竟像是张药方。
此时李同手上不停,一页一页搓弄过去,一本佛经,渐渐被他硬生生给搓成了两本。
傅觉民一页一页看过去,发现每一页的内容都有所不同,也不再是药方,反而多是些标了文字的图画,以及功法口诀等等。
这佛经底下,竟藏了一本武功秘籍!
傅觉民真看傻了,半天没缓过劲来。
这种以往只在武侠小说和影视剧里见过的桥段,如今真真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跟做梦一样。
「同叔...」
傅觉民下意识看向一手「神技」促成这一切的李同,还不知道该说什麽,就听李同由衷地长叹一声。
「少爷武运昌隆,天赐奇经。
往後,有了这门《药师琉璃身》,怕也不用再练什麽铁衣功了...」
「药师琉璃身?」
傅觉民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下意识问:「这是什麽?」
李同放下手,表情复杂地缓缓道:「前朝素有四大横练奇功之说。
分别为《药师琉璃身》,《明王枷锁功》,《龙象般若印》和《菩提金刚诀》。
每一门都是世间顶级的横练武学,练成任何一门,都足以称傲武林。
传闻若是将四门都练成,更能直破天人关,达到古往今来少有人及的至高境界。」
「药师琉璃,明王枷锁,龙象般若,菩提金刚...」
傅觉民念着李同提到的四门功法的名字,忍不住开口:「怎麽听着都跟佛门有关?」
李同点头,「这四门旷世奇功俱由佛门摩诃祖师所创,自然都跟佛教有关。
百年前,前朝总兵马踏天福寺,久攻不下,索性一把大火烧了整座天福山。
这四大奇功,也随之流散民间。
几十年来,有关四大横练奇功的消息真真假假也不知道在江湖上出现多少次。
不过现在少爷手里的这本..应当是真的。」
「摩诃祖师..天福寺..药师琉璃..」
傅觉民直到现在还没从各种消息连番轰炸的震惊中完全脱离,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同叔怎麽如此肯定我手里这本就是真的?」
李同想了想,道:「当初马踏天福寺的那名总兵,名为佳木和,他是当时官拜一品的苏家一手提拔上去的....」
傅觉民立时懂了。
再看手里的秘籍,仔细翻阅,确实从具体练法,到行气要诀,再到修炼时辅助的药浴药方...诸样俱全,极难作假。
不过傅觉民看那一个个蝇头小字,其中诸多术语与图示,只觉头晕,不由苦笑一声:「就算是真的,我也看不懂,还得同叔帮我。」
「那是自然。」
李同点头道:「这起步之法,我会一步步教会少爷。
但还是那句话,任何横练武学都是入门容易,後续艰难,何况是这类顶级横练武学,所需耗费的心力丶时日,更是远超寻常武学。
少爷切莫以为得了功法就能立成绝顶,中间要走的路,将远比你想像的要更为坎坷漫长..」
等我入门後加完点你就不会这麽说了...
傅觉民心里想着,面上却郑重点头:「我晓得。」
然後又指着手里的佛经,道:「同叔与我同练?」
他虽然已经锻骨,但在武道一途还是不折不扣的菜鸟,秘籍摆在面前都看不懂,怎麽也绕不开李同这个「翻译」,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拿出来大方共享。
反正不管谁跟他一起练,进度都绝无可能超过他。
不曾想,李同却摇摇头:「如果早上二十年,我或许就练了。
现在嘛,我一身功夫都已定型,若是拳脚兵艺还能练练,这类横练武功,却是无心也无力了...」
傅觉民看着李同的眼睛,只见一片坦然。
他直觉李同不含私心,但理由似乎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功夫定型,而是还瞒着自己什麽。
当然,他也不好多问。
「..前朝覆灭,西洋铁舰叩关,当下武林虽已不再如前朝武林一般,武功对很多人来说,已没有那麽重要。」
李同又郑重嘱咐道:「但少爷还是记得小心,不要将《药师琉璃身》在手上的消息传出去,否则定然麻烦不断。」
「我明白。」
傅觉民点点头。
「还有,这药浴方子上的材料,少爷得尽早准备。」
李同道:「顶级的横练功法,往往也意味着顶级的资源消耗...」
傅觉民想了想,道:「同叔帮我把方子抄一遍,我现在就去找人安排。」
傅觉民当下出了练功房,喊人拿来纸笔,又派出去请人。
半个小时後,滦河县各大药房丶商号的行首掌柜齐聚傅家。
几个岁数加起来快有几百岁的老头凑在一起,对着一个方子研究半天,最後派出一人来跟傅觉民汇报。
「傅少爷,您给的这方子,上边所列的药材,件件都是稀罕物....」
说话的乃是杏安堂的大掌柜,跟傅觉民算是老交情了,一身前朝马褂,戴个瓜皮小帽,脑袋後还留着辫子。
「而且各个要求的年份都不低...」
傅觉民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小槐花不断送上来切好的水果,一边不以为意地摆手。
「钱不是问题。」
「也不全是钱的事。」
老头苦笑一声,道:「其他的都好说,虽然稀罕,但我们几家凑凑,再到别处找找,大概也都能找齐....」
老头拿出药方,指着上面的一个药名无奈道:「就是这百年沼莲子,是真的没办法。
傅少爷大概不清楚这沼莲子为何物....」
老头正说着,打算给傅觉民好好科普科普。
却见傅觉民若有所思,忽的拿起手边的一个小箱子,从中掏出三颗黑黢黢佛珠似的东西,直接丢给他。
「瞧瞧,是这个吗?」
老头一顿手忙脚乱地接住,拿起三颗佛珠凑近眼前一看。
半个呼吸之後,发出一阵长长的「哎——」声。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