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九鼎八簋,炙炎祭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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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北上後去了东边。」
「又去了西边。」
「极有可能还会来北面。」
从南边过来的飞舟凌驾苍穹,不断被各地的部落发现,火猴源源不断的将消息传递回来。
山林中生活的部落,没有人知道这艘悬空的飞舟来是做什麽的。
火堂进入部落,看到沈灿正在刺兽取血,静静的随着沈灿一起朝着神位祭拜。
分割完了昨肉,剩馀的兽肉丶兽血都离开祖庙後,火堂才开口说道:「刚刚苍鸟丶猿山两部的长老来了。」
「是问『涪少主」到底走没走?」
沈灿擦着铜器,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两部来做啥。
「没错,多半是飞舟的事情。
根据来人所说,那艘飞舟分别在两部族地上空悬空了一些时间,飞舟上的人也没有下来,最後就走了。」
之前『涪少主」离开後,火堂就让族人通知了两个部落。
至於他们信不信。
他们爱信不信!
能凌空的飞舟,还如此之大,多半是伯部之舟。
苍鸟丶猿山两部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沈灿虚构的『涪少主」。
想想也是,这麽大个的飞舟飞到自家部落上空,像是看猴一样看你,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手。
那种惊惧,可想而知。
万一飞舟上随便出现个人,招手来两下「阿灿,连苍鸟丶猿山都去了,怕是咱们也躲不过,你说这艘飞舟从南边过来,转悠了这麽久,是不是在找什麽东西。」
「族长,让火山叔暂时不要带着小龙鱼出去狩猎了,让它藏在溶洞水潭中不要出来。」
沈灿也摸不准飞舟过来干嘛。
让小龙鱼藏起来,倒不是怕人家瞧上,
龙鱼血脉是不错,还没到了让伯部看的上眼,带走的程度。
他是怕伯部来者发现小龙鱼後,突然想吃鱼了。
既然苍鸟丶猿山两部都只是悬浮没有下来,那麽来炙炎应该也不会落下来。
「苍鸟丶猿山等诸多部落当完猴子了,接下来该轮到咱们当猴了。」
除了小龙鱼外,炙炎部落也没有什麽好宝贝,沈灿也不怕这些人飞过来看。
炙炎部落再好的东西在伯部眼中也是普通之物。
「族长,可以把我从属民中甄选的人都叫过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沈灿从十三个属民聚集点中,一共找到了二十二位隐藏之人。
这些人倒也不都是天脉。
只有两个天脉境,还是那种比洪灾之前的火堂更差劲的武者。
这两人也都有家人在身边。
估计因为是被送来大泽这里来,又安排了住所等地方,才让他们没有拼老命。
剩下的都是开山境武者。
而火橙自己也从族中选出了七位族人,
这些就是准备用药团子,不计後果修炼的人了。
人很快就召唤过来了。
八人中最年轻的看上去也到了中年,两位天脉武者更是满头白发。
「见过庙桃。」
在部族议事大殿中,八人带着疑惑朝着沈灿致意。
为了方便商议族事,族内在祖庙下方修建了这座石殿。
殿内都是石桌石椅,最上方的族长位置石椅最大。
不过,沈灿并没有坐在最上首的石椅上,而是坐在了下首左侧第一位。
为啥只有八人,是因为这八人都有亲人,剩下的人虽说没召唤他们来,可沈灿也已经让族内多多关注了。
他也没有寒暄,也没有在意众人的疑惑,开口说道:「族内有一项任务需要几位。
加入这项任务,诸位的亲人可直接纳入族部,享受和部落其他族人同等的资源待遇。
可修部落上等淬炼之法,武道修行功法,巫术之法。
若任务中死亡,神位入祖庙,抚恤和族内同等。」
话音落下,殿中很安静。
大家虽说见识不多,可好列也在危险的山中活了这麽多年,都明白自己隐藏实力的事情被察觉了。
倒不是所有人都是有意隐藏,部落破碎,被抓之後本想着拼死一搏的。
可在寻找机会中被送到了大泽这里,给田给地的,一下子找不到拼死的理由了。
「庙桃,我孙女九岁,能不能修巫术?」
姚冲开口,他是选出武者中的两位天脉武者之一,受了很重的伤。
沈灿对其以往没有兴趣,「加入部落後,巫殿会去检测其修巫的天赋,若有天赋会直接纳入巫殿。
没有修巫天赋的话,等年纪一到就可以进入武殿修行。」
「庙桃,老夫干了。」
炙炎部落强大,他早就知道。
「庙桃,老夫愿意卖命给炙炎。」另一个花白头发的天脉武者羊古也答应了下来,剩下几人也没有什麽反抗的。
大家也都明白,这任务指定不是那麽容易的,极有可能丧命。
「好,今日族内就会将诸位的家人迁入族部。」
「三天後,几位会进行一场全封闭的修炼,什麽时候我觉得实力达到了,什麽时候任务就会开始。」
随後,沈灿又见了见火堂选出来的七位族人,年纪最小的也都是中年。
半个月後。
族山下方山洞内,轰鸣声阵阵。
火山勾了勾手,对着面前十几道身影。
「一起上,我帮你们好好锤锤药力。」
十五道身影将火山团团围住,一阵轰鸣声响起,拳拳到肉。
山洞角落中,有一张宽大的石桌,还有放置的一张张测力用弓。
石桌後面,火叶伏案做着记录。
师父不经常过来,对於族人们每天的修炼情况,她都需要记录下来,藉此用来判断同等药丸子下不同人吸收情况。
姚冲这个天脉武者反而是第一个被火山轰出去的,血从口中吐出。
见状火叶起身,摸出一枚疗伤药团子走了过去。
「师父说了,姚爷爷你可以多休养几天养好伤再说。」
姚冲擦了擦嘴角的血,将疗伤药丸吃了下去,摇头说道:「我这伤是治不好了。
炙炎供给修炼资源,老夫这辈子都不敢想像提升武道的药丸,可以每天当饭吃。」
不仅是姚冲,其他几位同样如此。
说好的出任务。
没想到先喂给巫药,还是一口气让你吃都吃不完的样子。
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这就是上部的修行环境吗!
还有火山统领的实力,这哪是天脉啊,就没见过这麽强悍的天脉武者,打他们和打娃娃似的。
曾经他们各自的部落也都有天脉武者,可现在才明白,同等部落之间的差距之大。
难怪自家部落覆灭,炙炎却在天灾中撑了过来。
「哇,有船会飞!」
这一日正午。
部落中娃娃们在部落上下疯癫乱跑,突然有人朝着大泽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了一艘庞大无比的飞舟凌空而来。
「好大的船!」
「它怎麽会飞!」
一群娃娃嗷叫唤着,冲向了飞舟飞来的方向,扬起脑壳都不敢眨眼睛。
部落中的其他族人也纷纷抬头观看,下意识忘了手中的活计。
沈灿和火咸听着动静从祖庙中走出。
「真的好大!」
第一眼,沈灿就感觉这他妈太不巫术了。
比铁木船要大三倍的船,这得烧多少巫符。
上方飞舟俯瞰,下方人仰望。
沈灿看到上方飞舟的船躺上有身影靠着,俯瞰着整个炙炎部落。
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
看猴。
谁居高临下,俯瞰都舒服。
飞舟上,一群年轻人往下俯瞰。
下方错落有致的房舍,在他们眼中就像是野人窟。
「笑死,这个部落还住山洞呢。」
「行了,快问问吧,你们谁来问?」
「鳌岳你来问,这里就是北方巨岳了,和你名字挺般配的。」
「当年雍山北伐就是打到了这里,若不是有这座山岳为堑,说不定就打过去了。」
「不知道北面的部落是什麽样子。」
鳌岳俯瞰了一会後找到了祖庙位置,又看到了族山最上方紧挨在一起的火堂丶沈灿等人。
「下面的,最近巨岳山中可有什麽异象出现?」
火堂往前走了两步,致意道:「回上部大人的话,几年前发生过一次洪灾,後有瘟—」
「好了,我问的是异象。」
鳌岳皱眉,颇有些不耐烦。
「没有异象发生。」
闻声,鳌岳看向了船上的其他人,有人随之笑。
「蚁小部落,我看山中就算有事情发生,他们能知道个啥?」
「走吧,咱们进山看看。」
还等候着回应的火堂,就看到飞舟扇动着翅膀重新高飞,朝着巨岳山深处而去。
「呼!」
火堂望着飞舟消失在天边,「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伯部之威,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我炙炎有如此威严。」
「那就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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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灿回了一句,朝着祖庙走去。
「找异象都找到了巨岳山脉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找的什麽异象。」
火咸看了看沈灿的背影,也不搭理火堂,朝着巫殿的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娃娃们今天吃什麽。」
最近开始,巫殿内很热闹。
部落中六岁到十五六岁的孩子都被凑在了一起,近两百个人都在忙着写字。
写的也不是什麽多难的字。
都是诸如『爷爷,回家啦」丶「阿叔回来吧。』『爷爷,俺娘做了好吃的你来吃吧」等等诸如此类的孩子话语。
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还有缺笔少划的,总之大体都能认出来。
写完之後,就会送入祖庙中。
祖庙内。
九座铜鼎,八座铜算分列。
上面的铜锈早就被擦拭乾净,留下了一片片枭阳族记录下来的功勋铭文。
这便是准备接引残灵的炙炎祭器。
至於鼎算上的铭文,火堂极力要求不能抹去。
这些被枭阳覆灭的人族部落便是告诫。
迎来残灵後,炙炎将不会困於这片山林,北方有大山,定然会朝南发展,到时候必然会和枭阳族碰上。
有了这些铭文,就能告诉部落族人,枭阳是敌人。
若有懈怠,觉得现在炙炎强大了,那麽终将步这些部落的後尘。
沈灿自然也明白火堂的心思。
火堂心中的志向不小。
此刻,鼎算中已经有些放入了娃娃们写的字。
没有接引残灵的法子,沈灿自然想歪招了。
擦拭着铜鼎的时候,火堂走入了祖庙,也沈灿一同擦拭起来。
「族长,这次泰收之後,我便南下接引残灵,临行前聚族部和属民来一场大祭。
到时候你的祭文不仅要当中宣读,还要被我带去给先辈残灵们看,你准备好了没有。」
「在准备呢。」
火堂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紧张之色。
「稍微吹嘘一点,想成一方上部就要有庇护一方的实力,想要成就伯部,更要有镇压四方的魄力。
咱们炙炎虽说连上部都不是,可咱们有庇护四方部落的信念啊。」
「我知道。」
火点头,居於一隅之地自给自足,自然不用想太多,可实力强大必将承载更多的事情。
吞并其他部落是事实,可到时候征伐异族同样也是事实。
数月後。
从炙炎族山到大泽西岸,绵延的烽火长城间,麦浪滚滚,金黄一片。
沿岸超过百方亩的麦泰泛着淡淡香气。
清晨,沈灿从祖庙中走去,远眺四方。
今日,便是统一收割泰米的日子。
整个部落都忙碌了起来。
火山带着铁木船进入了大泽,为丰收後的大祭做准备。
「祭!」
号角声响起,这次是火山吹的牛角号。
火咸老了,吹的不太响。
从祖庙往下,一直绵延到了族山外。
最前面是炙炎部落和属民中的孩子,後面是炙炎部族人,再往後是属民,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孩子们手中端着各样的陶盘丶坛丶罐丶瓮。
里面装着从炙炎族地到十三座聚集点属民精心甄选出来的黍米丶稻米丶果子,浊酒,肉食。
「」.———炙炎,愿承先辈之志,尽自己之能,庇护一方。」
山风呼啸中,传出了火堂激荡的声音。
祭文简单到了只有几句话,连对仗都没有。
娃娃们进入祖庙,挨个触摸了一下九鼎八算,献上抱着过来的贡品。
祖庙内的九鼎八算中,堆满了来自部落丶属民孩子们手写的书卷。
还有一些小时候玩过的兽牙丶贝壳丶兽骨等等。
部落没啥底蕴,整不起高端的,沈灿就做了小孩这桌祭祀之饭。
族祭之後是举族大庆,哪怕是属民也没有落下。
夜幕下,十几道身影远望着篝火重重,欢闹声一片的族地。
「喉,太不专业了。」
沈灿自嘲一声,缓缓收回眸光,看了看身边十几道身影。
除了他和火山外,剩下十三人。
半人鬓生白发,其馀者也是面若古铜,露出久经风霜的样子。
「走吧。」
沈灿先行一步,本来火堂是也想去的,可祭祀残灵必要庙桃,火堂再去族内可就没有了决断之人。
至於火山,沈灿不用多想,火山目的就只有一个,一旦碰到危险,不惜一切代价扛着他跑丶
跑丶跑!
族中篝火前,火堂端着浊酒凝望族外黑暗的方向。
祖庙内,火咸站在门口,佝偻的身子久久不曾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