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局中局
县衙内,宋煊与赵祯正在听着车马行会长的汇报。
主要是这些日子都运来多少粮食进城。
宋煊脸上面无表情,随即叮嘱车马行会长,让他叮嘱下面的人不要太辛苦了。
这钱是能抓住机会挣上一段时间,要是累坏了,医药费可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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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官人关心,我回去定好好叮嘱他们。」
「嗯,锺离通判那些怪石头不怕风吹雨打,你们也不必过於在意。」
「明白,大官人,其实我也去观摩了一下锺离通判的怪石,有些石头怕不是能用车马拉过来的,容易累死我的▼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家老小都指望着骤子车吃饭呢,告诉你手下的人,不合理的要求就拒绝,闹大了,就往我这里推。」
「这汴河修缮绝不是一年就能结束的,慢慢来。」
有了宋煊的兜底,车马行会长连忙道谢。
若不是宋状元给他们吃饭的机会,大家以前可是没有这麽好的生意。
雇佣车马前往大相国寺摆摊的商人,始终是少数人。
待到他走後,赵祯与宋煊二人相视一笑,这粮食进入东京城的可越来越多了。
四条河都在修缮,这下子粮食再想要运出东京城,难上加难。
「大官人,您夫子范仲淹来了,就在前堂。」
宋煊没想到范仲淹这麽快就探亲回来了,自是收起帐本,让齐乐成请他进来。
赵祯也没有去屏风後面躲避,他知道范仲淹的脾性。
范仲淹进门之後,瞧见宋煊以及官家,他先是一惊,随即走上前行礼。
「范校理免礼请坐。」
范仲淹把背上的包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接过宋煊倒的茶,喝了一口,让自己平稳下来。
「十二郎,我刚进东京城,便听到一些有关你官商勾结,枉为父母官的谣言,我相信你的为人。」
「但是朝堂那些人可不会放过你,他们巴不得你出错呢。」
「你是不是被给陷害了?」
范仲淹是着急,但他相信宋煊不会干出那种事,唯一的就是因为打击外戚势力,他被人构陷了。
寻常百姓可不会轻易辩驳真假,他们大多是人云亦云。
「不是。」
宋煊摇摇头:「夫子,我确实是下令要上调米价。」
范仲淹一时间没想明白:
「你为何要趁火打劫,难不成是想要趁机掀起风浪,帮助官家亲政?」
唯有这个解释,范仲淹才觉得合理。
毕竟官家在宋煊身边稳稳当当的坐着,脸上一点急色都没有。
这个猜测让赵祯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范仲淹会如此的激进。
「现在还不够候。」
宋煊急忙给拽了回来:「夫子,如今东京城的情况是粮仓空的差不多,都被运到了滑州。「
「我如今赈济灾民的粮食是来自厢军仓库的陈粮。」
「而且粮价飞涨,这些米商囤货不售,长此以往便会引发民乱。
「我便想要以利诱人,以商破商。「
其实说到这里的时候,范仲淹便已经确信了,宋煊是在故意推进外面的市场,以此来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宋煊的商业手段,早就在家乡证明过了。
「如此一来,刘从德这等新入局的粮商闻风而动,带着大批粮米奔着东京城来,意图趁高价狠狠的捞一笔。「
「这一切,便是我想要的。」
宋煊眉飞色舞的道:
「待到他们把粮食全都运进城,我再让车马行慢悠悠的运输锺离瑾的怪石,他们想把粮食再折腾走都没机会。「
「然後我再亮出杀招,打开禁军粮仓的陈粮开仓放粮。」
「放粮?」
「对。」
宋煊伸出手指道:「我放粮三日,按户赈济,只要出示证明,全都可以领米度荒。」
「这粮价再高,没人买,就卖不出去价,他们必然会相互降价,想往外运,都没有机会。」
「到时候粮价落到百姓买得起的时候,这个局就算是做完了。」
范仲淹连连点头:「可是你当真放粮三日就能行吗?」
「禁军的粮够吗?」
「夫子,大宋国策乃是强於弱枝,目前情况,就算是边军吃不到多少粮食,东京城禁军粮仓里的粮食也足够食用。」
「挺过一个月,各地的赋税便会再次运来,他们卖粮挣钱的窗口,只有这麽短短一段时间。「
「要麽就烂在手里,要麽就割肉卖挽回一些损失。」
赵祯发现这对师徒谈话还真是毫不忌讳。
一个询问是否要趁机让官家亲政,另外一个则是说着强干弱枝的策略。
反正都不避讳人。
「嗯,既然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我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范仲淹又端起茶喝光了,随即开口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
宋煊站起来,送范仲淹出门。
待到范仲淹走後,赵祯才笑道:「你们师徒两个还都是直性子。」
「六哥儿,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做事挺激进的。」
宋煊伸手指了指外面:
「但是有些时候,我夫子做事那才叫激进呢。」
「十二哥还谦虚上了。」
赵祯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次刘从德怕是要被你给坑惨了。」
「别这麽说。」宋煊摆手道:
「我这是奉了官家和大娘娘的命令进行赈灾的,而且我还不禁止粮价上涨,买卖做成这个样子,绝对不关我的事。「
朝堂当中,连宰相王曾都有些惊讶,为何这麽多人都在弹劾宋煊。
他们不像是受到了王蒙正丶马季良等人的指使啊。
「官商勾结之类的,宋十二能与刘从德勾结卖粮食吗?」
王曾扔下一本奏疏,又拿起另外一本。
「看样子宋状元是惹了众怒。」
吕夷简倒是明白,宋煊他没有遏制住粮价,反倒还拱火似的赞同粮价上涨。
「难道是大娘娘同意处置王齐雄的条件吗?」
张知白的猜测一开口,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据一些消息而言,刘从德可是购买了一大批粮食进入京师。
相比於王齐雄,谁都清楚大娘娘更喜爱刘从德。
保证刘从德的利益,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些年大娘娘可没少赏赐刘从德。
「没有证据的事,怕是不好说。」
王曾连忙制止这麽一个话头:
「如今陈尧佐跟随晏殊在滑州赈灾,以至於东京城无人来主持大局。」
「既然宋煊作为知县,没有遏制住粮价的意思,那是否要让钱延年或者锺离瑾暂代开封府尹的职责。」
众人都知道锺离瑾为什麽会被提拔进入京师,没有人想要举荐他。
「锺离瑾初入京师什麽都不熟悉,可让钱延年暂时担起责任。」
张知白给提了一嘴,尤其是他内心是看不上锺离瑾的,跟丁谓交搅和在一起,甚至「赈灾之事,大娘娘早就下令由宋状元全权代办。」
张士逊看着吕夷简:
「若是我们直接越过大娘娘,让钱延年去负责禁止粮价上涨之事,怕是。」
「宋状元都被如此弹劾了,大娘娘那里也该有个明确的交代,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吕夷简觉得目前让谁承担起开封府尹的职责并不管用。
怕是都没有宋煊这个知县在东京城说话管用!
「把这些弹劾的奏疏,全都给大娘娘送过去。」
王曾吩咐了一句,旁人也都没有异议。
「坦夫,你辛苦跑趟吧。」
王曾的话,吕夷简也没有拒绝。
他儿子是跟着宋煊一起修河,妹夫与宋煊之间是有点小矛盾。
所以他也不知道宋煊肚子里在搞什麽鬼。
於是吕夷简亲自抱着弹劾宋煊的奏疏,去找了大娘娘。
刘娥听着吕夷简简单的复述,又拿起奏疏仔细看了起来。
「倒是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多的人弹劾宋状元。」
刘娥头也不抬的道:
「吕相公,这赈灾之事宋状元一直都做的不错,这粮价他不抑制上涨,反倒鼓励,是否对民生这块不是很了解?「
一听这话,吕夷简也有些不好判断。
大娘娘她是故意在装糊涂,还是真不清楚宋煊的操作?
「大娘娘,依照我的观察,宋状元在处理一县之地的政务上,并没有出现什麽差错,反倒是大胆施为。「
「故而臣认为他就算是担任一方知府也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臣觉得宋状元不可能不知道不抑制粮价上涨的後果。「
「臣总觉得他是有意在放纵!」
「有意放纵?」
刘娥又拿起一本奏疏。
她发现这些臣子对於宋煊的措辞变得极为严厉,一味的指责他。
「对。」
吕夷简看着刘娥,难不成大娘娘真不清楚宋煊的操作。
她没有与宋煊达成条件互换?
「此事老身倒是不清楚。」刘娥放下手中的奏疏:
「既然吕相公觉得宋状元是故意如此做,那必然还会有後手,且先耐心等待几日,未尝不可?」
「大娘娘,如今东京城的粮价,怕是许多百姓都买不起米粮度日了。」
刘娥倒是没有说什麽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
她静静的思考了一会。
宋煊不能光考虑外来灾民,不考虑居住在东京城的居民。
尽管有不少人跟着宋煊一起干工程,可相比於东京城内庞大的人口而言,依旧数量太少了。
「我记得摸鱼大赛摸到的鱼,宋煊卖出去的价格极低?」
「确实有这麽一回事。」
吕夷简也听说了,宋煊像是在做赔本的买卖一样。
高收低卖。
因为这鱼是专门摆在粮铺一旁,卖给买不起粮食,买点鱼肉回家吃一吃的百姓,每人限量卖的说什麽鱼容易死,卖不出去全亏了,所以要价格低廉尽快都卖出去。
那些大鱼,纵然是正店想要采购,也得等到最後卖不出去才能轮得到他们。
「东京城百姓吃不起粮食,还吃不起鱼肉吗?」
面对刘娥的询问,吕夷简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他也可以肯定,鱼肉都被买疯了。
许多人都等着排队买鱼肉,不去买粮食吃。
唯一的缺点是鱼肉刺多。
「东京城内的鱼怕是维持不了几日的。」
刘娥差遣杨怀敏,让他出去跑一趟,把此事告诉宋煊,让他给个交代,不必来回跑了。
她知道摸鱼大赛没赔钱,反倒赚钱了,那就对宋煊做出的决策,还是秉承着相信的态度的。
这些人弹劾宋煊,刘娥也是觉得在理。
若是其馀州府,可以任由宋煊鼓捣,毕竟这些台谏官都瞧不见。
可这里是东京城,虽说扬名是出奇的快,可扬的不仅仅包括好名声啊。
杨怀敏拿着一本奏疏,去了开封县。
如今御街两侧的商贩已经不来了,中秋活动结束,自是去大相国寺租摊位去。
此时的道路极为通畅,以往都没有百姓走的。
现如今走一走也无所谓了。
待到杨怀敏进了县衙,自是与宋煊一阵寒暄,表示如今大娘娘十分关心你。
朝堂上弹劾你的人也不少,想要问一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煊自是把刘从德给推了出来,主要是粮食还没有运完呢。
杨怀敏没想到宋煊还真给刘从德这麽大的面子。
「杨太监,我估摸明日他的粮食就运完了。」
宋煊端起茶杯笑了笑:「待到後天,我就下令有关粮价之事。」
就这两日,他觉得宋煊是想要给刘从德扫个尾。
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什麽时候关系这麽好了。
上一次宋状元与大娘娘详谈,不知道是否提了这件事,要不然宋状元如此有准则之人,怎麽可能会与刘从德关系好呢?
毕竞宋状元可是把刘从德姐夫给踢出京师,又要判决砍死他大舅哥的。
如今连他岳父都被朝臣去外地查冤假错案,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被治罪呢。
「那可太好了,东京城百姓就等着宋状元的命令呢。」
杨怀敏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宋状元对女真可是有所了解?」
「女真?」
宋煊仔细思考了一会:「不是很了解,我就看过以前的邸报,说是我大宋与女真发生过冲突。」
此时的女真便是日後灭(东)辽(北)宋的金国。
「宋状元当真是见多识。」
杨怀敏赞叹了一句。
女真在大宋建立之初就来朝贡了,宋朝对他们的马匹十分感兴趣。
待到太宗时期,女真人遣使来求救,主要是契丹人开始攻打女真人了,告高丽人的状。
这场国际官司就是契丹借道高丽国攻打女真,女真跟大宋投诉是由於高丽国的引导。
待到高丽派遣使者来的时候,宋太祖指责高丽使者不过瘾,还派出使者去高丽境内当面指责高丽国王。
高丽国王反口咬女真人,说是他们女真才是带路党,并且要求双方去开封当面对峙。
宋太宗想要解决这件事,主要是把他们都当作藩属国同等看待。
完颜部落因为契丹人的追杀,如今全都是生女真,依附辽国的大多是熟女真。
被金朝追封的金景帝完颜石鲁还是个酋长,他在混同江北(今松花江)还在想法子壮大自身势力呢。
待到宋太宗北伐失败後,契丹人就加大了对女真人的管控,严禁他们与宋朝交往,甚至斥巨资在沿海建立封锁线,派遣小万人把手。
女真人也认为自己是大宋的藩属国,请求宋朝协助他们破坏契丹人的封锁线。
可是宋太宗乘着驴车狂飙三百里後,不愿意远程作战,尤其是如今的女真尚且成为什麽大气候,还不如高丽国呢。
所以拒绝出兵,女真人这才与大宋断绝了关系,归附了高丽。
不久之後,因为辽国入侵高丽,高丽也派遣使者来宋朝求援,宋太宗拒绝出兵。
高丽也以同样的原因与大宋绝交。
但是大宋不甘心,想要雇佣女真人当棋子,在後方牵制辽国。
可是宋朝不出兵光想着出钱,显然是有些天真。
你都没有庇护藩属国的能力,我凭什麽还要听你的指挥?
大宋对於女真还是需要的,从太祖登基到太宗断绝关系,每年上贡了万馀匹战马作为交易,是宋朝补充战马的重要来源之一。
待到宋真宗即位後,登州报告说是女真人被飓风给吹来了,宋真宗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回去。
但是下面的大臣已经开始趁机想要恢复与女真人的交往,并且搜集女真人的情报。
只不过搜集到的情报是女真不过万馀人。
但是辽国人与女真人作战的战报,讨伐女真所获生口十馀万,马二十馀万以及其他物品。
自此女真一直与大宋没有什麽联系,直到契丹人讨伐高丽失败,遭到了高丽与女真的联合埋伏女真人作为高丽的附庸进入大宋,做点买卖。
「杨太监为什麽会突然提起女真人?」
「自从契丹人败於高丽人之手,才有女真人来到大宋,可是也是零零散散的,自从官家继位後,未曾有女真人来过。「
「如今头一次有一个女真头领叫做国晏端的,带着不足二百人,冲破了契丹人的封锁,在登州停靠,请求内附。」
杨怀敏压低声音道:
「大娘娘一时间不好判断,这些人是真的想要内附,还是来当谍子的。」
「嗯?」宋煊面露不解:「为何会有这些疑问?」
「宋状元虽然看过邸报,但是难免许多细节不清楚。」
杨怀敏给宋煊解释了,最早记录是女真人有三十个头领,如今不知道剩下多少。
女真人的部落之间的仇恨,谁都说不清楚。
有的女真是想要投靠大宋,但是有的女真人只是借道开封,等着契丹人来开封后,跟他们一起返回辽国内附。
先帝时期,朝臣不是没有暗中收买过女真人,但是这笔投资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女真人再也不来了,也不知道死於仇杀,还是已经在海上遭遇了海难。
当然最主要的缘由,是契丹人重新控制住了女真人。
「尤其是赶着契丹人要来东京城领取岁币的时节,他们请求内附,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
「大娘娘拿不定主意?」
听着宋煊的询问,杨怀敏点点头。
他知道宋煊素有急智,让他出个主意,那也是极好的。
「那二百人当中可是有老弱妇孺?」
「有的,但是人数不多。「
宋煊点点头,这算是有点信任基础。
「让他们暂且在登州歇息,差遣女真这个头领带着人进京来,左右防不住,不如给他们创造接触契丹人的机会。「
「创造机会?」
杨怀敏微微眯着眼。
「对。」宋煊喝了一口热茶: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试探出来他们之间没有联系,也正好给他们找个有河的地广人稀的地方安置起来。」
「渔猎这方面不耽误,顺便教他们种地,最好先放到南方去,今後有用的时候,任用他们的小孩,兴许就与宋人再无什麽差别了。「
「宋状元说的在理。」
杨怀敏连连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与其怀疑,不如放任。
在这东京城,皇城司想要盯梢,特别是这种有着极强特徵明显之人,那还是非常容易的。
「那就不多打扰官人了,我这就回去向娘娘禀报。」
「慢走,不送了。」
杨怀敏喜滋滋的走了,相比於其馀人,他是愿意多和宋煊交流的。
如此一来,自己就相当於多了一个智囊,一旦大娘娘想要询问的时候,自己就能比旁人更好的说出来,获取信任。
其馀人还想与我争宠,他们的脑瓜子能有宋煊聪慧吗?
「桀桀桀。」
上了驴车的杨怀敏忍不住笑出声,又是一个能为自己长脸的机会。
为了回报宋状元,杨怀敏决定让宋煊去试探这些女真人,兴许他也能有立功的机会呢。
在杨怀敏看来,这是双赢的局面。
宋煊趁着送人的时候,活动了下腿脚,待到回去後,赵祯也在活动腿脚。
「十二哥,方才那女真人内附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
「兴许消息好没有传到你这里来呢。」
宋煊则是无所谓的摆摆手,让赵祯放宽心,就目前女真人的势力四分五裂的,而且极为弱小。
他们至少还得被契丹人给压迫百八十年的,才有机会凝聚起来反抗大辽。
现在契丹人还在不断的蚕食那些女真人的生存空间,抓捕生女真,让他们与渤海丶鞑靼(蒙古人,也分黑丶白丶熟)等少数民族为自己效力。
而鞋靼与女真人之间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一直都处於敌对状态。
辽国人疯狂的掠夺女真人,被女真人给灭了。
同样女真人灭了辽国後,复刻前朝行动,疯狂的掠夺鞑靼,然後被黑鞑靼给灭了。
赵祯心里是有些不满意的,随着他年岁渐长,许多朝廷大事,他都接触不到了。
这就变得十分的难受。
许多消息竞然要从一个宦官那里知晓。
宋煊也没有安慰赵祯。
他要是能学汉献帝搞个衣带诏也行,但是赵祯还是不想搞的太难看。
皇帝都不主动,宋煊也不会给他搞得太激进。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选择先削弱刘娥的那些外戚势力,减少他们危害朝廷的概率。
巡检使张琛来寻宋煊,请求他调拨一些粮食给巡检司,主要是如今的粮价太贵,开支太大了。
宋煊也没废话,直接给他开了个条子,让他先领两石走,够他们这群人吃三天了。
三天後没粮食了,再来,免得这个时候靠着高价把粮食卖出去,就为了挣点钱。
巡检使张琛连忙道谢,他自是跟着吏员前去领粮食,回头再去汴河段耍几手,万一自己运气好呢。
因为高粮价这件事,宋煊没有制止,导致许多百姓都不喊宋青天了。
主要是骂人,那也是不敢的,但是偷偷吐槽宋煊。
以前当官挺英明神武的,如今怎麽就不知道遏制粮价呢?
此事在宋煊声望达到顶点的时候,直线下降。
待到运粮车川流不息,整个东京城粮食的储量倍增,宋煊终於使出了杀招。
由於官家与大娘娘爱民,所以决定开仓放粮。
特别是官粮不售,按户赈济,只要出示证明,皆是可以领米度荒。
如此布告贴遍了东京城,以至於百姓奔走相告,然後蜂拥而至。
不仅是粮商会长游晖等人皆是没有料到,连带着刘从德也觉得是被釜底抽薪了。
他这个粮食率先一步运进城中来,高价格还没有摆上几天。
百姓都去买鱼吃度日了。
粮食能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
关键宋煊作为开封知县,鼓励粮价上涨,还想着要多收税的法子破灭了。
直接被大娘娘给镇压了。
现在不让粮商们与刘从德挣钱的人,是大娘娘,可不是宋煊。
所以当刘从德与粮商会长游晖同时来找宋煊的时候。
宋煊正在县衙大堂,给还没有登记在册的人补录证明,方便领取粮食。
一定要有邻居作保,就算是乞丐,也得相互作报,一般在哪个地界乞讨。
他们这些人可都是会划分地盘的。
反正东京城的百姓福利待遇,就是比其馀地方上强上许多。
如此一来,便能有更多的人领到粮食。
「宋状元,这可如何是好啊?」
宋煊刚放下自己盖章的手,刘从德就窜了上来。
「我那麽多粮食,都要把常备仓堆满了,现在可一粒粮食都卖不出去了。」
宋煊摊手道:
「刘知州,此事我也无能为力,你也知道我前阵子被朝臣弹劾,民间百姓吃高价粮也骂我。「
「在我最需要有人帮助的时候,你们都不站出来为我说句话。「
「现在朝廷要放粮,你反倒要我继续为你的高价粮说话,这不合适吧?」
刘从德丶粮商游晖面对宋煊的询问,略显尴尬。
确实如此。
「宋状元,不是我不为你说话。
√
粮商游晖脸上陪着笑意:
「对,主要是我人微言轻,再怎麽为您说话,反倒是让东京城的百姓误会咱们是一夥的。」
「天地良心,宋状元绝对不是与我们一夥的。「
「是是是。」
是是是个屁啊。
宋煊把盖了自己官印的证明递给一旁的工曹押录吴博阳。
让他做好留存,另一半发给那些百姓。
宋煊这才盯着他们两个:「难不成你们两人想着让我去说服大娘娘,不要开仓放粮?」
面对宋煊的犀利问题,他们俩心里是这麽想的,但绝不能说出来。
游晖其实特别希望刘从德能够去说服大娘娘。
但是他又害怕大娘娘胳膊肘拐都不拐,只会允许让刘从德得到好处,他们这些人怕是会赔钱。
所以由宋煊出面最好了。
毕竟他是真的帮助过自己。
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游晖,若是一个人会帮你一次,那麽第二次也会帮助你的。
「直娘贼,你们是真敢想。」
宋煊站起身来奔着後院走去,两个人连忙追上。
此时的郭恩还在习武,他的师傅桑怪一边指点,一边看管再次被铜钱装满的钱库。
如今这摸鱼大赛的是真正盈利的,後续工程总算是继续有钱花了。
「宋状元,那麽多粮食卖不出去,可是会生霉的。」
游晖连忙行礼:「还望宋状元能够帮我们一把。」
「帮你们继续卖高价粮,让百姓戳我宋十二的脊梁骨?」
宋煊瞥了游晖一眼:「钱都让你们赚了,骂名全都我背了,当真是好算计。「
「当初在新码头我看你们是一心为百姓,所以才会不惜得罪锺离通判帮助你们。」
「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有传言让他接任开封府尹的位置。」
「我宋煊纵然不畏强权,可也不是随意无故与顶头上司生怨之人,你们还想害我不成?「
「不敢,不敢。」
刘从德早就被宋煊给绕进去了。
从始至终,宋煊所做的都是在帮他扫清障碍,把粮食运到东京城来。
现如今是大娘娘与官家的旨意,开仓放粮赈济百姓。
刘从德是觉得他姐夫马季良丶大舅哥王齐雄都能被宋煊给处置。
他在大娘娘面前说话定然有份量。
若是自己去说,怕是会让大娘娘觉得此事做的不妥,让大娘娘不开心,便得不偿失了。
「事到如今,你们也别求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办?」
宋煊一点都不想接触他们二人的眼睛。
「百姓本来就没多少钱,他们现在能领官府的救济粮,谁还会去买高价粮吃啊?」
「难不成要降价才成?」
游晖想要试探一下,朝廷的赈灾粮能够供应多久。
「别问我,我对於做买卖不清楚。」
宋煊坐在马扎上,瞧着郭恩演武,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这方面还是有着一定的天赋的。
有人给他指导,进步确实飞快。
刘从德瞥了一眼竞争对手,他竟然想要降价?
当真是没志气!
「若是降价,岂不是全都赔光了。」
刘从德连忙摆手道:「此事坚决不能降价,降价就亏了,白白丧失了如今的大好局面。「
「朝廷的赈灾粮,能赈济多久?「
「用不了一个月。」
刘从德颇为肯定的道:「厢军的粮仓全都是陈粮,他们能供应多久?」
「还有禁军的粮仓呢,那可多了去。」
宋煊瞥了一眼落叶:「我也是才知道的。」
「禁军?」
游晖大惊失色,整个东京城禁军士卒可是不少。
若是动用了他们的粮草,那东京城就有小一半人都不用发愁了。
「是啊。」
宋煊不得不赞叹一句:
「大娘娘与官家当真是有魄力,就是要拯救东京城百姓,坚决不让他们吃高价粮。」
「所以你们别来烦我,老子被弹劾,被骂,被批评,正烦着呢,控制不住我就揍你们一顿。「
宋煊说完这话之後,二人麻溜的都滚远了。
远的不说,单是宋煊当众暴揍王齐雄的事,就让他们十分的心有馀悸,不敢在纠缠宋煊。
宋煊哼笑一声,这些个投机商人,软弱性可不是一般的强。
刘从德好不容易想要遵纪守法的做个买卖,快赚一笔,现如今卖不出去了。
全都砸手里了。
「坚决不能降价。」
游晖直接给刘从德打气:「要不然我们就赔钱了。」
「不错。」
刘从德也是这个想法,大不了自己卖给朝廷。
大娘娘总归不会让自己亏了的。
啪。
二人决定守望相助,达成不降价联盟。
游晖回去之後,就召集众人说了目前的情况。
粮食再囤在东京城,除了等待发霉外,几乎没有外卖的可能了。
再过一个月,全国各地的赋税就要送来了。
大娘娘与官家动用禁军的粮食,可见他们的决心有多强。
这次跟着朝廷对着於,定然是赚不到钱。
「为今之计,只有先降价处理一部分粮食。」
「对,然後我们再把粮食给运走。」
游晖等人商议过後,当即就安排下去,今日先大降价,把有生霉兆头的粮食卖出去。
然後立即去找车马行,让他们过来运输粮食装船。
既然东京城卖不了,咱们去滑州卖,相信必然能够获利。
可是去找车马行的人去而复返。
「会长,现在他们都给锺离瑾运输怪石,以及其馀要卖到东京城的货物,没空给我们运粮食。」
上一次是有宋煊的协商,现如今宋煊肯定不给协商了。
游晖急的直拍自己的脑袋瓜,这可怎麽办?
粮食废了半天劲运进来,现在想要逃离都没可能。
他们又不敢雇佣人,照着这麽贵的趋势,那些闲汉背走一袋子粮食,都比工钱高出许多倍。
毕竟人力一次背一袋,需要雇佣太多人完成,根本就不划算。
「完了,难不成我们真要做赔本买卖了?」
「我们抗到什麽时候?」
「是啊,本以为朝廷会缺粮食,结果大娘娘身边是谁给出的主意?」
众人怀疑都怀疑不到宋煊头上,毕竟宋煊从始至终都表现都是在帮助他们。
估摸是当今宰相王曾等人设下的局,来了一手请君入瓮。
这下子想逃都逃不掉了。
「这姜还是老的辣。」会长游晖攥着拳头道:
「怨不得宋状元鼓励涨价想要多收税的时候,这群相爷们都没有及时站出来制止,反倒是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是啊,这群老头子也忒坏了,咱们的本钱都要回不来了。「
按照他们从宋煊那里探听的消息,综合分析後。
这些大量的粮食想卖出去,价格会跌的比涨价之前还要低。
不仅赔钱,还会把前段时间卖高价粮的利润也一并吐出去。
兴许能给赔的不多,要是烂手里,那可就血本无归了。
多年的打拼,全都化为乌有。
「降价是唯一自救的办法。」
游晖看着众人道:「幸亏我先哄骗住了刘从德,让他暂时不要降价,方便我们快速卖出出手,回笼损失。」
「是啊,刘从德带着他的亲眷购入的粮食,可不比我们要少。」
「对,既然决定要降价,那便快刀斩乱麻,能卖出去一点便是一点。」
东京城的粮商行会本就是一体的,外地客商想要来做买卖,都是要先交钱拜码头的。
你光跟官府交税,不跟他们拜码头,可不一定能够把手里的货物卖出去。
粮商散了之後,游晖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这段时间的过往。
「爹,造成眼前这种结果,总不能是我们都被宋状元给算计了吧?」
听着儿子的询问,游晖连忙摆手:
「不可能,宋状元虽然聪慧,但终究没有朝堂当中那些老狐狸经验丰富。」
「这东京城虽然宋青天喊的响亮,可终究不姓宋,他们这帮老狐狸定然早早的就在背後算计了。」
「故意把年轻的宋状元推出来让我们放松警惕。」
「这次当真是大意了。」
游晖在这里不断的後悔,自卸太贪了,早知道就让给其馀人股哲了。
刘德虽然与游晖相漫打气,但是他出门在外,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万一这些商人背地里搞小动作高?
自是派人盯着这群粮商,结果等他丿伏仆人的回报後。
「直娘贼。」
刘德忍不住破口大骂:「果然一个个背着我搞小动作,都开始降价卖粮食了。」
「姐夫,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王羽丰跟着买的少,他总觉丿这件事是宋煊谋括的,但是又苦於没有毫据。
直觉这方面,属实是没法子说服他人的。
而亜他越发确信,若是自家姐夫不是大娘娘的侄子,光凭着他自卸的本事经商,怕是连渎裤都厂赔乾净喽。
「你说我们怎麽办?」
「为今之计,我们要先一步把粮食卖出去,方能够让这群奸商的粮食砸在手里。」
刘德脸上个着不忿之色:
「难不成我也要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