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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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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这通缉令是你吗?
    第364章 这通缉令是你吗?

    杨怀敏又笑呵呵的道:

    「昨夜林夫人去了开封府衙,就算她当场大发雷霆,可那麽晚了,也没有几个衙役在府衙当中为她奔走。」

    「更何况开封府尹还在家中养病,群龙无首之下,大娘娘才想要让宋状元挑起大梁。」

    「我今日在来的路上,倒是听闻今天许多衙役上街寻找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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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在祥符县境内丢的,在开封县境内寻找能有什麽用?」

    「我还是怀疑她是自导自演,根本就不着急自己儿子的处境。」

    宋煊也没搭茬,这是杨怀敏透露出来的消息,他倒是明白了林夫人为什麽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是刘娥发话了,指定了此案的负责人。

    杨怀敏进了屋子感觉到凉爽,用手帕擦了擦头上的热汗。

    光是走这麽一段路,便被炙烤的汗如雨下。

    「大娘娘说差人求雨,过去多少日子了,也不见下个大雨。」

    杨怀敏又吐槽道:

    「以往年年都水淹东京城,今年倒是奇了怪,能热的晒死个人。」

    宋煊站在门口抬头警了一眼大太阳,又迅速低下头躲避日光:

    「如此极端的天气,必然会引来另外一个极端的天气。」

    「说不准什麽时候就大雨一直下,水淹东京城的戏码还会再次上演的。」

    「那不可能,宋状元多虑了。」

    杨怀敏连连摆手:

    「司天监的人都在观测什麽时候能够下雨,可一直都没有迹象,要不然也不会请求大娘娘求雨宋煊也没有必要砸了人家的牌子,自己顶上去干活。

    这种机构,精通「糊弄学」就成了。

    在历代王朝当中,技术官员的地位都比较低,也容易受到轻视,甚至都不被视为士大夫群体。

    但是对於国家而言,又是不可替代的作用。

    所以司天官一般都是家族世袭的。

    如今大宋的司天官还是从大唐传下来的周家周克明,

    周克明虽然担任着正官,但是也八十多岁了。

    如今是他的那三十多岁能力最为突出的学生杨维德主要承担工作,老周亲儿子作为辅助。

    主要是杨维德在理论方面极为厉害,编纂了六壬神定经,虽说如今也没有具体成书,但是已经开始写了。

    当然了,除非像宋太宗一样,他对於掌握观测天文能力的民间术土,有着极强的戒备心。

    甚至刚登基不久,他就下令把所有懂这方面的人都送到开封府来。

    敢有藏匿的直接弃市,举报者赏三十万钱一年後,宋太宗就重申这些人都是小人在装神弄鬼,所有藏匿的各种阴阳书都送到皇宫来。

    他如此计划垄断研习天文知识的途径,是想要将吉凶祸福的解释权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上。

    为此还单独设立了一个独立於司天监的机构,翰林天文院。

    你们可以说我赵二不能打,但是你要说我不懂政治,那你就不配与我说话。

    天圣二年的时候,杨维德大张旗鼓的向皇帝汇报有日食,结果没有来。

    大臣们表示这并非是司天监预报不准,而是因为官家的德政以及贤臣在位感动了上天,才特地取消了本该发生的日食。

    大家都上表称贺。

    当初的赵祯都被这帮臣子们哄成胎盘了,真以为是自己的缘故,

    现在他被宋煊教育影响了一通,赵祯连求雨的动作都不想搞了。

    就算赵祯目前心里对司天监不那麽感冒,可是他爹以及他爷因为大宋「武功」不甚辉煌。

    尤其是真宗与契丹达成擅渊之盟後,觉得自己形象受损,用天书和封禅来淡化和议的耻辱,司天监自是要上报五星会聚的祥瑞像这种拍马屁的活动,也不是一两次的。

    以至於大宋的这种天文知识,还不如大辽准确。

    搞得使者只能嘴硬正统在大宋,绝不是在契丹人这里。

    在大宋主要是司天监与翰林院全都勾结起来,就只上报暗地里商量好的完全一致观测文书,甚至天文仪器,也彻底沦为摆设。

    业务水平下降,给皇帝呈报的天象,也不过是从民间流传的小历推算出来的结果。

    直到五十年後沈括才算是给大宋的天象历法回正轨。

    有这几次司天监的操作,宋煊对於他们的表现是极为不信任的。

    他们甚至都不如田间地头的老农人,更准确的判断天象。

    「但愿他们说的是对的。

    宋煊重新坐在椅子上,解开自己的扣子,扇了扇风。

    杨怀敏也笑呵呵的坐下:

    「宋状元,这林坤您是打算怎麽办?」

    「他这两日已经跟着队伍一起去清理沟渠了,兴许习惯了这种生活。」

    宋煊脸上带着笑:

    「待到八月十五之前,我定然会放他回家团圆,也算是给林夫人一个面子,免得她现在儿子倚靠不住,连夫君也靠不住。」

    杨怀敏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咳嗽了一声:

    「如此,也算是对大娘娘那里有个交代。」

    「东京城百万人口,茫茫人海,想要寻一个被藏起来的人,难如登天。」

    宋煊挥舞着扇子:

    「既然林夫人笃定是被人绑架勒索钱财,那还是等着人来送消息,放人出去找,能找得到,算他林仲容运气好。」

    杨怀敏脸上带着笑。

    果然宋状元那也是会办事的,

    真以为她在大娘娘身边受人尊敬,这帮文臣武将对她的嚣张跋扈就能容忍?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种围绕着你转的待遇,就算是杨怀敏他们这帮官官都没得到过。

    更不用说一个被更加防范的女子了。

    你想当上官婉儿,满朝文武可没有几个人能答应的。

    待到於高把签过字的供词拿给宋煊看的时候,宋煊先给他倒了杯凉茶,让他解解渴。

    於高道谢一饮而尽,觉得这杯凉茶可真是过瘾呢。

    他详细描述了方才林夫人又大发脾气的言行,总之就是张牙舞爪,恨不得活吞了大官人。

    「杨太监,您瞧瞧,我是帮她寻子之人,她恨不得对我生吞活剥,就因为我是个好人,没有绑架了她儿子。」

    「哎。」杨怀敏库库笑出声来:

    「宋状元,昨夜我就已经经历过此事了,好人能有什麽好下场啊。」

    「哼哼。」

    宋煊长吁短叹的道:

    「好人就该被别人用刀指着,这世道真他娘的怪!」

    杨怀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宋状元的话当真是鞭辟入里。」

    「不过是多见了些人的嘴脸罢了。」

    「那我就不多叨扰宋状元做事了,此事我还是要赶快回去与大娘娘汇报一二,毕竟林夫人是大娘娘身边人。」

    「此事不看僧面,还是要看佛面的,宋状元还是要往心里去为好。」

    「行,多谢杨太监的提醒。」

    宋煊站起身来:

    「我会派人去祥符县了解情况的,毕竟此事还需要开封府出面,与祥符县知县陈话沟通,要不然人家凭什麽听我的话。」

    陈话的背景,杨怀敏也晓得。

    不过他这个岁数才当上赤县的知县,那前途也就那个样了。

    绝无上位宰相的能力。

    不像宋状元,前途光明,杨怀敏就算是有功利心,那也非常愿意同宋煊交好。

    就算跟他岳父曹利用有隔阁,可是自从宋煊展现出价值来,其馀人也得考虑与曹利用的关系缓和起来。

    如此,才能对自己更加有利。

    就比如罗崇勋这个内侍,曾经被曹利用当众脱了帽子训斥,让他丢了面子。

    老曹有了宋煊撑腰後,如今罗太监也是呵呵一笑,表示没有过这种事。

    赵祯总算是从屏风後面出来了,在宋煊他们出来後,他活动了一二。

    「十二哥,事情办妥当了?」

    「妥当个屁。」

    宋煊重新靠在躺椅上:「谁知道是得罪了什麽人,就被绑架了呢?」

    「这种事丝毫线索也没有,又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就算是找,那也是两眼一抹黑,我总不能带人去祥符县,打陈话的脸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心眼,但是我若真是那麽干了,不就是在昭告天下他陈话是个废物吗?」

    「今後吕相爷还怎麽提拔他这个妹夫?」

    宋煊的话让赵祯一愣,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办案子还要考虑如此诸多的事情。

    「十二哥,我不明白。」

    赵祯坐在一旁,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陈话他本就没有十二哥的本事,如何还能不配合你破了案子?」

    「话是这麽说,但事情不能这麽办!」

    宋煊很想说大宋官场那也不是打打杀杀的,尤其是大宋党争几乎很少要让人身死的。

    许多人都清楚自己不可能在高位上站一辈子,风光一辈子,所以手下留情那也是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不是有大娘娘口谕吗?」

    赵祯觉得此事若是能帮助林夫人也行,虽然她这个人办事不地道,但毕竟她儿子也是无辜的。

    「六哥儿,有大娘娘口谕,我就一定要去做吗?」

    宋煊睁开眼睛,瞧着赵祯:

    「口谕这种事,谁知道是真是假?」

    「亲耳听到的吩咐,就一定要去办吗?」

    「就算是有遗诏在大臣手里,可都不一定能够保命,反倒成了九族的催命符。」

    像这种有关皇家的事,晏殊可是实实在在的教育过宋煊,千万不要牵扯太深了。

    历史上许多权臣都没有好下场的。

    赵祯作为儒学的好孩子,可是没少读史。

    他立即想起来了,窦婴与田的争斗,以至於被汉武帝接机清除前朝势力,强化本身皇权的意图。

    就算窦婴手中是真的汉景帝遗诏,那在刘彻那里也成了假的了。

    大宋皇帝没有大汉皇帝那麽有政治觉悟就算是历代十三四岁的大汉皇帝,那也是纯种的政治生物,你搞不赢他们的。

    但有些事,宋煊还是要注意一二。

    赵祯总算是明白十二哥为什麽不喜欢当尹伊丶霍光之类的臣子了,风险太大了。

    「十二哥你为什麽这麽想?」

    「因为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未曾胜先想败的後果,这样才能让我头脑不至於太冲动,认为自已天下无敌,谁都不放在眼里。」

    「嗯?」赵祯更加不解:「此话何意?」

    「孙子兵法有云,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宋煊打了个响指:

    「诸如大宋名将曹彬灭南唐的时候,花费半年时间在长江上造浮桥,就是先确保退路无虞再进攻。」

    赵祯再一次确认十二哥他是真的读过孙子兵法,并且全都记在了心中。

    如此兵书在大宋民间是根本就无法流通的,属于禁书的一种。

    全都被朝廷给收上来了。

    唯有太宗皇帝的图才能赏赐给下面的臣子,让他们去学习揣摩平戎万全图。

    此图需要十四万人马才能铺开,宽度就有十七里。

    规模浩大,气势非凡。

    此图设定,就是如果契丹人敢於直接向平戎万全阵发起攻击,定然能让其有去无回!

    赵光义丝毫不考虑燕云十六州有那麽合适的地界方便他开展此阵,也不思考契丹人为什麽傻乎乎的冲阵,就不能绕过去吗?

    契丹人的铁骑机动性可是比大宋强的很。

    若是冲击侧翼,或者後部迁回,宋军必定全阵大乱,完全陷入混乱当中。

    「十二哥,你要不要看太宗皇帝亲自制图的平戎万全阵,方便你将来领兵能用得上?」

    「别了吧。」

    宋煊连连摆手道:

    「臣已经有了太宗皇帝的圣遗物铠甲护身,这大阵图就不必看了。」

    「我将来也没什麽机会率领十几万大军,官家还是留给其馀将军去观摩学习吧。」

    宋煊知道赵光义不擅长军事,但他一定懂人心。

    如此闭门造车精心炮制的纸上谈兵阵图,授予千里之外的将帅,赵光义不知道後果吗?

    他知道的!

    但这就是帝王心术。

    因为赵光义懂得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外面的大辽短时间内无法覆灭大宋。

    可是赵光义不能像他大哥一样能打胜仗,就必须要防范着大宋成为「後宋」。

    大唐的荣光在前,但是後面的烂摊子需要大宋来填补。

    对於士卒的防范,那是有过之而不及。

    赵祯完全能看得出来宋煊脸上的嫌弃之意。

    他不懂军事。

    但是懂宋煊啊。

    要是好东西,十二哥怎麽可能对这种先帝遗物不感兴趣呢?

    「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重任,难道十二哥不想担了吗?

    「若是覆灭西夏这种灭国战事,我可以挑大梁,可一旦跟辽国开战,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宋煊耸耸肩笑呵呵的道:

    「因为目前而言辽国还是很讲信用的,他们收了钱是真的办事。」

    至於後面的敲诈增币的事还没有发生,宋煊也没法拿出来说。

    「辽国还能控制住手下部落不来南下打草谷,若是真的发生战事,还是官家亲征为好。」

    「就算官家不亲临前线,可是坐镇擅州那也是对前方士卒极大的鼓舞,同样避免了像擅渊之盟的尴尬场景。」

    「若是功成,那也是官家的功劳,而不是有贪天之功的大将出现,对於君臣都是极好的结果。」

    赵祯承认大辽是讲信用的。

    人家大辽自认为是王朝正统,继承了大唐。

    甚至在北宋与金约定灭辽的时候,辽国使者还在童贯面前大叫着,宋辽两国百年誓好,你骗得了人,欺骗不了苍天!

    然後战事发生後,辽国就在北宋士卒面前彻底找回了自信。

    因为其馀朝代就算与外族讲和给钱了,也会时不时的出现有人南下打草谷的操作。

    匈奴人就算大汉和亲给赏赐,他们照样没有信用。

    唐朝的时候也和亲给赏赐,这群游牧民族也不讲信用。

    再加上大宋给契丹人那点钱,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一样的。

    甚至这些钱都出不了宋境,就被使者花掉购买一大批奢侈品,供应上层契丹人享乐。

    因为双方一旦打起仗来,别说一年三十万,就算是三百万贯那也只够发部分士卒工资的。

    宋夏之战,除了国库掏钱,赵祯也掏钱补贴。

    王尧臣核算过一年的军费就支出二千万贯左右,还不算其他突发事件。

    但是大宋并没有因为这点岁币钱就获得太多的好处,

    因为它需要花费更大一笔钱,养着河北山西山东等地的士卒,用来防范辽国。

    宋朝的冗兵和积弱是并存的。

    最终两国一起快乐的腐化下来,被金给打的各自残缺了,没过几年金朝也腐化了,被蒙古人给打了。

    辽金夏都在宋朝之前灭亡。

    蒙古人进了中原,也没有从腐化的圈子里爬出来。

    蒙古上层贵族也腐化的极快,战斗力下降的厉害。

    要不是北方的汉世侯们过於努力,南宋还能继续坚挺着。

    宋煊在枢密院的时候看过以前军事上的各种帐簿,他就觉得大宋这种先天残缺的垃圾军制。

    当真是既浪费钱又是浪费人。

    宋煊作为宋臣算了一笔军事帐,真觉得三十万的岁币还挺划算的。

    不改军制。

    打仗?

    打个屁的仗。

    赵祯咳嗽了一声:

    「十二哥,我亲征?」

    「当然了,到时候太子坐镇开封府,你亲征有何不可?」

    「如今距离五代十国已经很久远了,士卒吃人喝血的事情几乎要被磨灭了。」

    宋煊也不敢打保证,五代十国残馀的风气真的磨灭了。

    因为南方还有吃人的事件发生,并不是所有蛮人都臣服大宋呢。

    赵祯对於这件事是极为看重的。

    他也梦想着能够在自己执政的时候,收复燕云十六州,完成祖上的遗志。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生孩子。」

    「六哥儿,你就在玉清宫养身体,不要轻易回皇宫去。」

    宋煊咳嗽了一声:「我觉得皇宫不是个能养活婴幼儿的地方。」

    「为何?」

    「你自己数数先帝的孩子有几个活到成年的?」

    宋煊也是一脸凝重的道:

    「反倒在宫外的赵氏宗室,多子多福的,六哥儿还是要多想想缘由。」

    赵祯一下子就面露惊恐之色。

    太宗皇帝的九个儿子,只有三个活到成年并且留下了後代。

    真宗皇帝有六个儿子,前五个都早天了,连带着两个女儿,如今还仅存一人重病,不知道什麽时候就没了。

    赵祯站起身来,来回走动。

    因为他爹本来也是一个闲散王爷,大哥疯了,二哥暴毙,才落到他的头上。

    至於父皇的几个兄弟,寿数也都不长。

    甚至都不如太祖皇帝的後代繁衍的多。

    「难不成皇宫当真不适合我等居住?」

    「我每次去皇宫都觉得有点阴森森的。」宋煊回了一句。

    大宋皇宫前身是唐代宣武军节度使衙署。

    後梁建都开封后,作为皇宫使用。

    後晋丶後汉也是如此。

    郭威上位前放纵士卒大掠开封三天,不说杀的血流成河,那也是没什麽好环境。

    随後他也建都开封。

    赵匡胤陈桥兵变取代後周,禁止士卒侵扰,不许烧杀抢掠,然後在此建都。

    说是北宋皇宫,历代战火,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

    朱温宠幸儿媳妇也是在这里,儿子们外出打仗,就叫儿媳妇们进宫陪睡。

    儿子们也无所谓,反倒还利用妻子来争宠,增大自己继位的机会。

    赵匡胤也就扩建了皇城东北部分,真宗皇帝则是下令砖垒皇城,成了开封城唯一的砖砌城墙。

    赵祯也想扩建皇宫,但是因为百姓们拆迁不满意,就此作罢。

    直到宋徽宗上位,由蔡京丶童贯大规模扩建。

    如此才形成了一座不如唐长安丶洛阳皇宫宏伟,但至少功能齐全丶布局复杂的皇家建筑群。

    「阴森森的?」

    宋煊如此一说,赵祯也是感觉自己不是很喜欢皇宫,太压抑了。

    「十二哥,难道我就一直住在宫外吗?」

    「玉清宫可不比阿房宫差,秦朝的天下第一宫,不如大宋的天下第一宫奢华,关键是阿房宫还没有建成。」

    宋煊靠在躺椅上:「六哥儿不觉得自己在玉清宫更加自在一些吗?」

    赵祯在玉清宫待的时间久了,是想要返回皇宫去。

    毕竟皇宫才是皇帝该居住的地方。

    可是宋煊都如此说了,定然不是无的放矢。

    赵祯对他是极为信任的,尤其在子嗣这件事上,赵祯很看重。

    「自在是自在,但是我已经收到一些劝谏之言,恐怕。」

    「你就当他们是放屁,万一是大娘娘派人测试你呢?」

    听到宋煊如此言论,赵祯眼睛立即就睁大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方面的操作。

    「不,不会吧。」

    赵祯都有些失语了。

    宋煊警了他一眼:

    「六哥儿,你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不好掌控了,你觉得大娘娘对你的服从性测试,今後还会少吗?」

    赵祯立马就不言语了,他不敢保证。

    任谁都能瞧得出来,大娘娘的权力心很重,更加不愿意撒手。

    赵祯想要亲政的心思,早就写在脸上了。

    「好啦。」

    宋煊睁开眼睛宽慰道:

    「方才不过戏言尔,六哥儿不必在意,一会你想吃什麽?」

    「我让焦明去单独做一份。」

    赵祯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麽。

    醉仙楼。

    没毛大虫马六摸索着自己的光头,坐在一旁。

    打量着较为奢华的包厢。

    他着实没想到无忧洞的人都光明正大到这个地步上来。

    瞧瞧人家,七十二家正店之一。

    连官府给颁发的酿酒牌照都有,不愧是根深蒂固的无忧洞。

    实力毋庸置疑。

    「马六郎,怎麽想起到我这里喝茶了?」

    苍鳞脸上带着笑意,给马六斟茶。

    马六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放下,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兄弟我差点栽了,幸亏平日里没偷懒,搞了条密道,这才跑路了。」

    「哦,倒是有所耳闻,你的人大部被关在了开封县衙,听闻宋状元会放人出来清理淤泥,你没瞧见你的兄弟们?」

    「没敢去打听。」

    马六拍了拍自己的光头:「这下子真成没毛大虫了。」

    「马六郎何必如此颓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过不了一两年,你也就该起来了,没命社重振雄威,不在话下。」

    不要钱的便宜话撒出去,倒是让马六心里有些痛快,

    「苍大哥,其实小弟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劫狱的事,我无忧洞可干不了,至少这位宋状元担任开封知县的任期内干不了。」

    苍鳞又给马六解释了一遍:

    「你是不知道,自从开封县来了个宋状元,立地太岁的威名可是把街上的宵小给吓的不敢犯事,全都跑去了祥符县。」

    「最近清淤,抓了不少泼皮给扔进监牢去清淤,奇了怪了,这帮泼皮倒是没有一个人跑的,反倒是鼓动旁人去跑路。」

    「更不用说开封县的这些衙役捕快被他养成了跟死士差不多,他宋煊一声令下,说不准这帮人都敢冲击大宋禁军。」

    「他们开封县衙里藏钱的地窖,听说都不够用了,开始挖新的。」

    「我敢去将这位立地太岁的虎须吗?」

    苍鳞说到这里也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他发布布告之事,我无忧洞的买卖短期内也遭到了极大的损失,我都不敢去招惹他啊。」

    没毛大虫马六摸着自己的胡须,细细思索,

    旁人以为他长得五大三粗定然是那莽夫,可人家心思细腻着呢。

    要不然早就被官府一网打尽了,如何能逃出生天?

    他听出来苍鳞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要打开封县衙钱库的主意。

    但是想要让自己去给他打前阵,试试有多少坑。

    「苍大哥,这位宋状元的名声我也听说过,确实不好惹啊。」

    「不错,他岳父又是曹利用,当朝枢密使,说不准这次剿杀你没命社便是有宋煊的命令。」

    「不。」没毛大虫连忙摆手道:

    「苍大哥有所不知,这件事绝不是宋煊所为!」

    「嗯?」

    苍鳞认为这件事跟宋煊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这个开封县知县下令,哪有那么正好的精兵强将突然去突袭没命社老巢的?

    他确实想要鼓动没毛大虫去开封县衙探探路。

    「你为何敢如此肯定?」

    没毛大虫便把这阵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苍鳞说了。

    听的苍鳞目瞪口呆,原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如此之多。

    先前他还以为是陈氏兄弟找没命社去刺杀宋煊,结果就给五百两黄金,所以他们来无忧洞找人原来是皇太后身边的那个林夫人所为。

    她是因为樊楼的事,所以把怒气都撒在了宋煊的头上。

    果然是女人,说话做事就是不过脑子。

    「所以你没命社被突袭,是这个姓林的女人调遣了军队,想要杀人灭口,连带着她派来联系之人,也一并杀死?」

    「对。」

    「不对。」

    苍鳞下意识的反驳:

    「我觉得有问题!」

    「什麽问题?」

    「一时间说不好。」

    苍鳞站起身来溜达了数步,思索着其中的逻辑。

    他总觉得不对劲。

    但是又没有更多的信息,帮助他分析。

    「苍大哥,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

    苍鳞回过头望着他:「我们之间互惠互利,今日兄弟你有难,我如何能不帮忙?」

    「我想要与苍鳞大哥平分本该属於我们的金子。」

    一提到金子,苍鳞立马来了兴致:

    「好兄弟,请细说。」

    没毛大虫马六把他绑了林夫人唯一儿子的事,和盘托出。

    到时候要赎金,还需要藉助无忧洞的地下通道。

    方能避开官军与开封县衙役的追捕。

    「原来这件事是你做的。」

    苍鳞当然知道今日一大早开封府的差役们就上街寻人的事。

    他确实没想到没毛大虫马六的老巢被端了,他还能在如此危局当中,短时间想出解决办法。

    「小弟不才,但是却知道当今世道想要活下来,自是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

    「好。」

    苍鳞坐在椅子上,笑了几声:

    「从今往後,马六郎的事,便是我的事。」

    「我们全力合作,敲她姓林的一笔大的,到时候咱们三七分。」

    「苍大哥如此帮助我,我如何能占据七,必须要五五分。」

    没毛大虫马六把自己的胸脯拍的震天响:

    「这也是小弟来找苍大哥一同做买卖的诚意。」

    「哈哈哈。」

    苍鳞当即大笑起来,握住马六的手:

    「好兄弟,事成之後,那我们便五五分!」

    「好大哥。」

    没毛大虫马六也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二人相视大笑,随即又喝茶。

    商定了一些细节後,没毛大虫告辞,说自己准备派人去林府送书信,免得夜长梦多。

    苍鳞站在窗户旁,瞧着没毛大虫离开,脑袋一歪:

    「跟上他。」

    「是。」

    待到人离开後,苍鳞冷笑一声。

    没有我无忧洞的协助,你连一点金子都没机会拿走。

    如今尚且还如此贪心,真是活该你被人端了老巢。

    没毛大虫马六那也是老江湖。

    他觉得无忧洞的人吃相太难看了。

    什麽力都没有出,就想着要七成!

    还得趴在地上求他跟三成。

    这笔买卖不划算。

    五五分成他明着答应,可是一旦到了无忧洞的地盘,怕是得被黑吃黑,一两金子都拿不到了。

    可是不与无忧洞的人合作,又没有能让他拿钱之後安全逃脱的办法。

    没毛大虫思索了一会,又进了瓦子里看戏,想着要甩掉後面的跟踪之人。

    林夫人在家大发雷霆,盆盆罐罐都摔烂了许多。

    更让她恼火的是,宋煊让自己回家等绑匪的消息,可也没有把她夫君给放回来。

    听到仆人的汇报,说是在街道那边清淤,整个人都臭的发烂。

    林夫人觉得自己白交那麽多钱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宋煊公事公办的作风,丝毫没有为她来回奔波的意思。

    「他竟然敢连大娘娘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你给我等着!」

    说话间,林夫人又扔掉了手中的瓷杯。

    砸的稀巴烂。

    周遭仆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像大宋士大夫都不怎麽喜欢做轿子,至少是不想把人畜力化的风气。

    可林夫人脚受伤了,就是要把人当畜力用。

    光是如此模样,宋煊就不会待见她的。

    更何况本来就不像是一个正常母亲的反应,让人如何不怀疑她是在自导自演?

    许是在权力中心待待太久了,身上早就没有残留多少人味了。

    林夫人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劫匪的书信。

    但是宋煊确实等到了没命社没毛大虫马六的求见。

    「你,无毛大虫?」

    宋煊打量着眼前这个憨厚的汉子,眼里露出迟疑的目光。

    「小人的无毛大虫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称呼。」

    他丝毫不敢纠正宋煊的空耳。

    「你怎麽头上有毛啊?」

    宋煊又笑了一声:「我懂了,你是下面没毛,是吧?」

    「大官人愿意信哪个说辞,小人就是哪个。」

    没毛大虫马六脸上陪着尴尬的笑容。

    要不是真没辙了,走投无路的,他也不敢自投罗网。

    但是听说宋煊做事不拘一格,连对犯人都那麽「优厚」,相比自己主动前来,想必也会罪减三等的。

    「行了,本官可没空与你说这些。」

    宋煊拿出通缉令上的画像,让王保放在马六的脸庞对比:

    「这通缉令是你吗?」

    「回大官人的话,这是我。」

    马六还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表情,做了同款表情让宋煊辨认。

    「不,这就他妈的不是你!」

    宋煊连连摆手道:

    「这个画像上的人才是没毛大虫马六,你是无毛大虫马六,两个人不相干。」

    「啊?」

    马六没成想自己斗胆来宋煊面前谈谈。

    可他竟然说我不是没毛大虫?

    这如何能行?

    「我是啊,大官人。」

    宋煊冷笑一声:「在官府面前,你怎麽证明你是没毛大虫马六?」

    「我!」

    没毛大虫马六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宋煊伸出手来:

    「第一你又没有在开封县的户籍上,没有人能够证明你是没毛大虫马六,所以本官也不能够断定你就是没毛大虫马六。」

    「第二,你这个挺好的大宋良民,如何能自认匪徒?显然脑子有些不正常,需要送到福田院养一养。」

    「第三,你自己个提供匪徒的线索承认自己是通缉令上的人,这赏钱也发不到你的手上。」

    屏风内的赵祯,也是被宋煊的话给绕糊涂了。

    明明他自己个都承认了,十二哥为什麽说他不是呢?

    宋煊说的话,让马六都无法接受。

    通缉令上的人,宋状元竟然会认为本人就该长成画像上那样。

    可是遍数大宋的通缉令,哪个犯人真的像啊?

    能有三分像,那就是画师的手艺好。

    「大官人,我都糊涂了。」

    没毛大虫马六眼里全都是不明白,若是寻常知县见到自己这个匪首,岂不是喜笑颜开,立即招呼左右把自己关进大牢里立功。

    偏偏宋状元认为自己不是,是不是的也得审一审啊!

    「确实你糊涂了,正常人谁来承认自己是通缉令上的人呐。」

    宋煊毫不在意的倒了杯凉茶,推到他面前:

    「定然是今日过於炎热,把你给晒糊涂了,喝口凉茶解解暑,然後滚蛋吧。」

    马六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他真的糊涂了。

    然後顺从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透心凉。

    最後马六灵机一动:

    「大官人,开封县衙大牢里有我的小弟,只要您把他们喊来,让他们辨认,便知真假!」

    啪。

    宋煊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他道:

    「我说你叫无毛大虫,你听不懂人话,非得要我把你扔出去吗?」

    没毛大虫马六被宋煊的气势所迫,一下就跪在地上下拜:

    「大官人,小人第一次说实话,我真是没命社的首领没毛大虫马六,您一定要信我啊!」

    宋煊翻了白眼,他妈的。

    这件事自己本来就不想掺和进去,谁知道里面有什麽算计。

    那姓林的蠢女人,就算帮她找回儿子,也不会落个好。

    反倒是惹一身骚。

    要不是赵祯在这里,宋煊真的会把他乱棍打出去。

    「你来这做什麽?」

    「小人想要与大官人做上一笔交易。」

    「端的是胆大妄为。」

    宋煊重新坐下,瞧着埋首在地的马六:

    「说说看。」

    「林夫人花费两千两黄金要小人刺杀於您,假意称自己是开封府尹陈尧佐的官家,但是小人素来多个心眼,派人去跟踪,才发现他是林家的人。」

    「况且小人知道宋状元在东京城的所作所为,您从不欺压百姓,反倒是处处维护我等小民。」

    「我马六虽为市井小人,可也深知仁义二字,绝不敢刺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