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认怂
林夫人从皇宫里出来後,先去安排了林泉,收回杀人的任务。
然後差人请张耆以及刘从德二人过府来商议樊楼的事。
林泉再次来到没命社的所在地,整个人脸上都露出怒色。
「客人如何这般早就来了?」
没毛大虫马六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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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安排好详细计划,并且死士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找机会一击致命。」
林泉本以为这件事他也能从中捞取好处,可是未曾想竟然会取消。
这如何能把拿到手的钱给吐出去?
马六认为此人是来送尾款的,故而还在推销着原定计划。
林泉脸上带着怒色:
「为什麽整个东京城都知道有人要出五百两黄金刺杀宋煊,这件事你得给我个解释!」
一听这话,马六也有些发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林泉脸上带着怒气,指着马六道:
「你现在去东京城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件事?」
「我那麽痛快的付定金,就是想要让此事悄无声息的发生,结果你们竟然大张旗鼓的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这还怎麽刺杀?」
马六对於杀不成这件事是有准备的,但是他想的是等尾款到手了,事情成不成的无所谓。
没成想消息走露的如此之快,
以至於现在还没有收到尾款,就被人找上门来问罪,
啪的一声。
马六拍了桌子後顺势站起身来指着林泉怒道:
「好你个鳖孙,不仅找了我没命社还找了别人。」
「现在消息走漏了,反倒一口咬定是我走漏的消息。」
「你是不是觉得无忧洞的人报价五百两,比我低,所以想要赖帐!」
「我,我没有!」
林泉被这一掌吓得像个鹤鹑似的,他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其实是渴望人家退钱。
马六是多年的老江湖,辩解个屁,直接反问让他自证清白。
咱们赚钱靠的是脑子,从来不是武力。
「没有?」
马六依旧恶狼狼的道:
「这麽说你是不打算交尾款了?」
「尾款?」
一听到钱,林泉更是钱壮怂人胆,他也站起来:
「消息走漏还怎麽刺杀宋煊,到时候谁都知道是我们干的!」
马六当然知道他背後金主的身份,恶狠狠的道:
「知道又怎麽样?」
「难道你花这点钱,就想把所有知情人都抹杀吗?」
「这点钱,就只能干这麽点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退钱。」林泉硬着头皮道:「我家主人说暂时不能轻举妄动了。」
「退钱?」马六上前住他的衣服:
「我没命社从来就没有退钱这事,就算你不干了,也得给我封口费,要不然。」
「要不然怎麽着?」林泉显然已经怂了。
「放心。」
马六又放开他的衣服,给他抚平褶皱:
「我没命社杀人都是要钱的,不会不要钱就杀人,你放心,不会杀了你的。」
听到这里林泉松了口气,又听道:
「不过你的身份我可以卖给宋状元,相比有人出钱买他的命,这件事定然会十分感兴趣。」
「你?」
林泉大惊失色,他尽管做了准备,把锅甩在陈尧佐的头上去,但是也有些惧怕真的惹祸上身。
万一被这群人给查出来呢?
「所以呢,就算事情办不了,我没命社也不退款,你还得把尾款结了,当作封口费。」
没毛大虫马六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带着笑。
这买卖好。
什麽力气都不用出,平白挣他两千两黄金。
而且这个秘密,他少说也能吃上半辈子。
毕竟樊楼可是林家的,那林家得多有钱啊!
林泉脸色苍白,他其实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可是一想到再把尾款给他们结了,显然是不行。
这种事一旦认怂,那按照没命社的作风,怕是要敲骨吸髓,时不时的就要要钱了。
此事绝不能松口。
「这定金便是封口费。」林泉瞧着马六:「以後我们并没有什麽交际,珍重。」
马六没想到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随即暴露出底牌:「林家。」
「我可知道怎麽走。」
林泉转身的脚步随即停下,他面上表情极为难堪,可依旧没有回头:
「若是你去找宋煊告状,那便去告吧,咱们左右不过是一起死罢了。」
「但是林家有大娘娘照拂,绝对倒不了。」
去找宋煊告状这事,马六也没把握。
毕竟这位宋状元听闻是嫉恶如仇,没命社能不能存在还是个事呢。
不过只要自己不去城内闹腾,想必东京城那麽多人口,他定然是忙不过来的。
「五百两。」
马六当即伸出手道:
「你再给我五百两,这件事就算了了,否则我就派人去林家丶樊楼闹事,想必闹出点动静,就比五百两黄金的损失大。」
林泉回过头去:「二百两黄金,此事就此了结。」
「你什麽都没干,就赚了这麽多的钱,已经够了,再贪心,我林家绝不会答应的。」
「好。」
马六连忙应下,能多收点钱就多收点。
这件事当真是没有什麽风险。
回头他必须要去查一查是谁把风声给泄漏出去的,导致损失了八百两黄金。
而且林家,说实在的,没命社也是稍微有些惹不起的。
谁都知道林夫人是大娘娘身边的红人,惹到她就算你活到头了。
但是马六清楚林夫人的丈夫被宋煊给抓进大牢当中,至今都没有放出来。
林夫人看样子没敢把这件事在大娘娘耳边提起,要不然宋煊也不会这麽不给面子,导致林家要花钱杀人。
「明日,我会再给你送二百两黄金的。」
马六瞧着林泉远去,气愤的捶了下桌子。
好好赚钱的买卖,就这麽飞了。
下次绝不能先把消息给泄漏出去。
林夫人则是十分客气的宴请张耆以及刘从德。
二人都没什麽好脸色,毕竟赚钱这种事,可没带着他们。
尤其是刘从德,此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待到饭吃完了,林夫人擦了擦嘴:
「今日请二位前来,实则是有件事想要与你们说一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小爷不缺你这顿饭。」
刘从德最恨旁人利用自己,然後还觉得自己是个蠢猪!
「樊楼我不打算经营了。」
此话一出,让二人都侧目。
「什麽意思?」
「我准备把股份卖给二位,然後拿着这笔钱去开封县交罚款,把我夫君给赎出来。」
林夫人说完之後,她自己都感觉轻松了几分。
就算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但是林夫人觉得自己如此操作,定然能够让大娘娘高看自己一眼,不会选择直接丢弃自己。
因为大娘娘富贵之後,也没有抛弃前夫刘美,林容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夫君。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考虑。
尤其是大家绑定太深,一旦被宋煊审问出来,定然会把事情闹大。
现在林容想要把事情给解决,今後才有机会重新拿回樊楼的控制权。
「你会这麽舍得?」
刘从德第一个不相信。
「惹到了宋状元,我林容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容眼里也满是不舍,如此下金蛋的买卖,怎麽能忍心拱手让出去呢?
无非是遇到了不可抗力因素,只能选择断尾求生。
刘从德当然知道宋煊出手了,嘴里哼笑一声。
张耆确实觉得原因并没有那麽简单,说不准是大娘娘那里的意思。
毕竟奖赏禁军这件事,传出去都说是大娘娘的主意。
宋煊如此为大娘娘扬名邀买人心,大娘娘投桃报李,显然也是意料之中的。
「所以我希望二位在拿钱收购我手中的份子之後,还能够帮我去宋状元那里说上一说,求个情,这件事就这麽过去了。」
刘从德觉得樊楼属於自己,或者与张耆对半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至於在宋煊那里求情,刘从德也觉得自已能够做到。
毕竟在官家那里,宋煊可是说了咱们三个是一夥的。
尤其是林家利用樊楼做了什麽事,刘从德也是在宋煊那里知道的一清二楚,就等着接头人过来,把他们一网打尽呢。
「可以。」
刘从德直接答应下来:
「这有什麽难度?」
「谁不知道我与宋状元乃是至交好友?」
刘从德的回答更加印证了林容内心的猜测,果然他早就与宋煊勾结在一起了。
要不然大娘娘也不会如此关照於宋煊。
张耆默不作声,他不清楚樊楼能有什麽问题,但他可以肯定樊楼是有大问题的。
宋煊一定是查出什麽来了。
要不然一向爱财的林容如何会这般果断?
「咱们什麽时候签订契约?」
刘从德的话让张耆回过神来:「倒是不着急。」
二人都看向他,张耆摸着胡须道:
「林夫人难道没有与大娘娘求情吗?」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林容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好看,要不是大娘娘敲打自己,自己怎麽舍得放手樊楼?
「宋状元在大殿之上,怒斥开封府尹陈尧佐的事,你我都知道。」
林容故作体贴的模样:
「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就贸然去叻扰大娘娘,实在是心中过意不去。」
张耆觉得就算这件事摆在大娘娘面前,宋煊那小子都不会後退一步。
反倒会暴露出林家除了不交税之外,更多的事。
到时候林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说的在理。」张耆也没有什麽好问的了。
樊楼这块肉他当然是想要吃下的。
以前自己儿子没什麽大本事,所以才只在自家里老实待着,如今儿子在宋煊身边听用,那自己也就有那麽一点「进取心」。
至少是在钱财上的。
通过樊楼提升价值,将来如实给开封县上税,这也算是给宋煊帮忙,在税收上做出贡献来了。
保准让他来年能够把商税给收齐喽。
三人很快就签好了契约,回头会把钱送过来的。
林夫人瞧着他们离开,也不想再拿着这份契约去官府报备,所有的事由他们出面就行。
待到林泉回来之後,脸上带着苦涩。
「夫人,怕是有些麻烦?」
「怎麽,钱要不回来了?」
「不仅要不回来,他们还要封口费。」
林泉又添油加醋的把没命社老大无毛大虫的话给说了一通。
听闻要麽就继续干,要麽就给他一千两黄金作为封口费,否则就会把咱们林家给卖了。
林夫人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大娘娘的敲打,自己是绝对不能找宋煊的麻烦的。
因为林容是「遵守规则」的,刘娥给她定了规则,她就要遵守,丝毫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能够偷偷安排人去杀了宋煊,就已经是突破规则了。
「罢了,五千两都花了,不在乎这一千两,但是你得让他们保证,此事就此结束,绝不能再生波澜。」
「夫人,这。」林泉脸上露出难为的神色:
「实在是太气人了,我们要不要找人把没命社也给做了,以防万一,就怕将来他们要了钱还要。」
「不要节外生枝。」
林夫人摆摆手,林家付出的代价已经很大了。
好在这麽多年的积累,就算是万两黄金扔出去,对於她而言,也是洒洒水的。
林泉苦着脸应下,在林夫人的陪同下,去清点黄金。
曹利用拉着张方平介绍东京城将门的各个人家,对他也算是有个基本的判断。
张方平脸上笑呵呵的:「曹叔父,那杨延昭家里如何?」
「杨六郎?」
曹利用摸着胡须停顿了一下,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杨六郎的名声了。
「智勇善战,威震四方,连契丹人都尊称他为杨六郎。」
「可惜他的三个儿子至今也没成什麽气候。」
张方平轻微颌首,对於杨家姑娘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
自从马球场一别後,他还真的去了杨家一趟。
只不过走错门了,杨延昭那辈有七兄弟呢。
「我觉得杨文广还行。」宋煊接了句话茬:
「只不过如今年纪不大,只能在皇宫站岗,外面也没有战事,他们这些将门虎子想要展现自己的本事都没得机会。」
「杨文广?」
曹利用摸着胡须摇摇头,对於新生一代的将门子弟,他并不是那麽的熟悉。
女婿大婚的时候,杨家是来人了,想必杨文广就在其中。
「你与他有过接触?」
「嗯,我在调查浴室杀人案的时候,遇见杨文广的表兄折继宣去鹰店买鹰,正巧碰上了,所以一起吃的饭,细细聊过。」
「他表兄犯了事,被撸了官职,还求我给他出主意来着。」
「想起来了。」
曹利用确实是知道边将折继宣来东京城跑关系。
不过他爹只是服丧,并没有故去,让他儿子顶包,结果事没办好。
东京城的将领们都没有多少话语权,更不用说自从杨延昭死後,边将的话语去进一步跌落。
折家属於「小军阀」传承的,大宋官府不过是给他们家族「名正言顺当宋将的」印绶,并不会过度插手内部。
但是只要你犯错了,那按照大宋文官的手段,必须要狠狠的打压你这个武将,免得你这个独立小军阀抬起头来。
因为宋太祖赵匡胤的信誉在这里摆着呢,
折家是不愿跟西夏眉来眼去,反倒是褪去党项人的身份,自认为是汉家子弟。
就算被撸了,折继宣也是想要来京师找关系,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投奔西夏以及里应外合造反之类的。
说句吹捧的话,西夏立国九十年,就和折家打了九十年。
折家十代为将,征辽,灭汉,抗夏,顺带着擒方腊。
折家列入宋史的就有四十多人,列传的就有三十多人,是宋史列传最多的家族。
大宋灭亡两年多,大宋皇帝都无了,折家还尽忠坚持抗金呢。
待到折可求被金人毒死後,折家群龙无首,西夏趁机进攻折家地盘,把折氏世代坟墓尽毁。
「反正折家目前是他弟弟主事,他犯了错,就算是我想给他求情,宰相那边也不会认同的。」
曹利用靠在躺椅上:「所以折继宣在东京城应该没找到什麽合适的门路,你给他出什麽主意来着?」
「就让他去西北搞事嘛。」
宋煊也躺在躺椅上:
「毕竟他目前的处境太适合当谍子了,西夏人丶契丹人都把谍子放到东京城里来了,可是大宋没有把谍子扔到西夏那里去吧?」
「撮尔小国,不值得派谍子。」
曹利用是看不上西夏的,只是派人在边境上盯着他们,别搞越界的事。
「不可小,西夏可是以少胜多,击败了辽国的五十万人马,我大宋是打不过辽国的五十万人马的。」
「我呸。」曹利用毫不在乎的道:
「契丹人能找出五十万骑马的人我相信,找出五十万骑兵,他养的起吗?」
「若是五十万人都尽皆丧命,西夏早就大举进攻契丹人的地盘,真以为李明德那个党项人是什麽善男信女啊?」
「契丹人的皇帝耶律隆绪老了,骄傲自大才有此一败,如今又生活奢侈,我看他再沉迷於酒色享乐,用不了几年也就该驾鹤西去了。」
「至於後面派人去打仗,为什麽又败了,我以前不明白,但是现在也稍微明白了一点。」
曹利用睁开眼瞧着两个同样躺着的年轻人:
「他老了,手底下的大将若是打赢了,岂不是证明他这个皇帝没本事了?」
「到时候打赢了不仅没有奖赏,反倒会受到牵连,而打输了,会受到责罚,但很快就会被提拔。」
「这也是我老了才悟出的一丁点道理。」
政治,从来都不是纯粹的。
曹利用倒台也不是因为他自身原因倒台的,所以该有的政治觉悟就有。
能打是一方面,可狄青的政治觉悟就不是那麽有天分了。
张方平目瞪口呆,这对於他的冲击力极大。
就算是他与宋煊聊天,对於政治也多是纸上谈兵而已,没有如此深入的去了解「皇权」。
原来还要这样去想所谓的战胜与战败。
韩信死的冤枉吗?
张方平内心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宋煊认同曹利用的一部分话,但是不可避免的是宋辽之间的士卒战斗力是一起下降的。
以至於让撮尔小国给按着两家打,打到最後三家都没有得利者。
尤其是西夏越打越弱,占不到什麽好处,李元昊的战略都没有实现。
到最後反倒是觉得他爹说的对,要跟大宋和平相处之类的话。
当然这话,主要是他爷传给他爹的,但是他爹一辈子都没有听,直到临死前才想起他爹说过的话。
「岳父,你说的对。」宋煊先是赞同了一句:
「但不可避免的是大宋以及大辽的军队因为长时间没有过战争,战斗力是一起急剧下降的。」
「一起下降?」
曹利用抬起脖子,警向自家女婿:「这个观点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大宋本来就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状态,一旦出现什麽战事,能打的赢才怪。」
曹利用又重新躺下,这种事就不要提。
在大宋,幸亏是历代官家仁厚,武将以及士卒有这样的待遇,已经极为不错了。
宋朝历经五代十国吃鸡大赛後,做了一场深刻的反省,说句矫枉过正也不为过。
其馀朝代造反,诛九族,在大宋,造反的人官府养着。
其馀朝代百姓娱乐生活太多容易生事,在大宋,百姓娱乐生活越多越不容易造反,我们作为皇帝也要与民同乐。
毕竟大宋皇帝也认为当皇帝是一种职业,要不然为啥都称呼他为官家呢!
「怎麽,你如今都连中三元了,如今又在基层锻炼的有声有色。」
曹利用还是想劝一劝宋煊的:「你还想着带兵打仗?」
宋煊其实觉得自己能够迅速融入宋朝,特别是在真宗丶仁宗这段时间,他是觉得大宋的生活与现代是有那麽几丝相似,除了在科技方面。
但是这种生活一直都有一个历史规律,那就是在历史长河当中,稍微有点公民社会雏形的时候,周围就会开始随即刷出许多野蛮人。
他们不搞建设,只搞破坏。
宋朝经历过五代十国汇聚起来的文化传承,再一次被破坏。
毕竟他们过来入侵大肆屠杀就叫mz融合,汉民族打过去就是影响mz融合的大帽子了?
所以宋煊面对自家岳父的询问:
「我不是想要带兵打仗,我是想要把周遭党项人丶契丹人都变成一家人。」
「变成一家人?」
曹利用了宋煊一眼:「你难道不知道草原上的规矩?」
「什麽规矩?」
「南北朝的时候就有过杀死比车高的部落男子的规矩,抢走他们的妻女。」
曹利用摊手道:「首先契丹人与党项人之间就会相互厮杀,你所说的变成一家人根本就不可能。」
「还有这种规矩啊。」
宋煊眉头一挑,他还以为是把车轮给端倒了呢。
「等等。」曹利用从躺椅上坐起来:「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吧?」
听到曹利用的询问,宋煊也坐起来:
「不是我想要收复,官家想要收复。」
曹利用觉得不对劲。
他与宋煊接触久了,如何能不了解他?
如今官家年幼,又被大娘娘所控制,官家住在玉清宫不怎麽处理政务,正是大娘娘所喜欢见到的。
可是曹利用觉得赵祯不会无缘无故的出宫居住,这其中必然是有联系的。
那显而易见是自己的好女婿在影响着官家。
好小子,难不成你还想要当帝师怎麽着?
「朝廷虽然富裕,但是没钱打仗的。」
曹利用指了指外面:「大宋皇宫相比於汉唐够寒酸的了吧?」
「你还没瞧见过宋帝陵,那也是寒酸的很。」
「甚至皇宫都不如契丹人的皇宫奢华呢。」
「太祖皇帝设立的封装库,如今还有几贯钱?」
「更不用说黄河水年年都淹东京城,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再次淹没,朝廷是要治河的,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治河上。」
曹利用瞧着宋煊: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是在战场上靠的从来不是个人身手。」
「像你写的三国演义里的两军阵前斗将几乎不存在,更没有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也没有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毫发无伤。」
「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死尸丶伤兵,以及连尸骨都无法回到祖坟安葬的野鬼。」
「在这方面我还是有发言权的,打仗我打了不是一两场的,我有今日半辈子也都是在南征北战的。」
宋煊嘿嘿笑了笑:
「岳父说的对,但我还年轻,论赚钱的法子,我还是有的,练兵的法子,等我接触到军队再说吧。」
「况且如今一旦发生战事,文官统制武将是极为正常的事。」
曹利用哑然。
因为他带兵出征岭南的时候,头上是没有文官限制的。
曹利用在这方面是无法说服宋煊的,所以他只能跟宋煊讲解在战场上的那些事。
无论是见闻,还是经历以及经验,都给他讲一讲。
待到夜深了,还没有讲完,宋煊说不急於一时,反正等统兵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天呢。
曹利用躺在床上依旧是有些忧心。
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去处。
个人武力在军队面前,根本就没有太大的用处。
待到契丹人来东京城拉岁币的时候,还是让自家女婿见识一下,那些契丹人的嚣张跋扈吧。
宋煊醒了之後已经很晚了,他在家中洗漱过後,才奔着县衙而去。
一大早,刘从德就已经拿着契约到了开封县衙等待。
等宋煊到了的时候,刘从德都有些埋怨:
「宋状元,你如何能上值的这般晚?」
宋煊咳嗽了两声:
「最近过於劳累,没睡醒。」
「是不是因为有人花五百两黄金刺杀你的事,不必在意,定然是假的。」
刘从德随即把契约放在桌子上:
「瞧瞧这个。」
宋煊对於刺杀之事当然放在心上了,人家又不是放言说杀你。
无风不起浪,姓林的你给我等着。
宋煊抄起纸张,仔细瞧了瞧,然後有些不可思议。
刘从德更是从宋煊脸上瞧出了惊之色,所以更加得瑟,就差没抖腿了。
「你趁火打劫了?」
「放屁。」
刘从德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有事直接当面骂她了,用得着趁火打劫吗?」
宋煊一想也是,在大宋谁能狂的过刘从德啊?
官家都不好使。
宋煊警了一眼旁边办公的赵祯,想必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是她主动给的?」
「当然了。」
「她主动给,你就要了?」
「送上门来的,我为何不要?」
宋煊把契约放在桌子上:「你就不怕是个坑?」
「她有什麽胆子敢坑我?」
「人家坑你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你忘了为什麽揍林坤一顿了?」
刘从德听完之後,又有些不自信的道:
「就算是坑,可咱们三是一夥的,这份子有你们的一份。」
赵祯需要钱,但是他没想到刘从德这个属貔貅的会主动往外掏钱。
宋煊也喷喷两声,觉得刘从德有点不对劲他该不会是被人给洗脑了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整个东京城,谁不知道刘大郎属貔的,从来都听说他往肚子里吞钱,
可没听说过从屁股里往外掏钱的。」
「嘿,这是妥妥的诬陷。」
刘从德脸上有些挂不住:
「六哥儿在这做个见证,我手中的六成,咱们仁平分。」
赵祯是真的缺钱。
他有些心动!
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宋煊。
宋煊坐在椅子上沉思,拿着樊楼搞搞娱乐业,弄有钱人的钱花花,那确实快的很。
「等我把樊楼的有关事情处理乾净再说吧。」
宋煊倒是没有拒绝:「毕竟林夫人可是给你留了个大坑,期望你扛过去之後,她再找机会夺回来。」
「我就知道这老娘们没安好心。」
刘从德哼哼笑了几声:「待到宋状元把事情办好之後,咱们再商议商议如何把樊楼的买卖乾的更加红火。」
「行啊。」
宋煊一口应下,反正东京城的有钱人太多了,搞点军费那实在是正常的很。
「我就先去樊楼视察了。」
刘从德站起身来,如今他为樊楼话事人,对於曾经属於自己的刘楼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的。
大宋各地都知道此楼,更不用说契丹人了。
可以说是东京城标志性建筑,落入了他的手中,刘从德如何能够不骄傲?
「对了,高兴过头,险些忘了姓林的条件。」
「什麽条件?」宋煊指了指刘从德:「我就知道属於我的份子钱没那麽容易拿的。」
「哈哈哈。」
刘从德大笑几声,随即开口道:
「姓林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把欠税以及罚款缴纳了,放了林坤,此事不要继续追究。」
「有点难办。」
「六哥儿。」刘从德不敢透露赵祯的身份,只能开口让他也说说话。
毕竟咱们三都是一夥的了,将来要赚大钱。
赵祯咳嗽了一声:「十二哥,此事确是得慎重些。」
宋煊开口道:「光交钱什麽惩罚都不受,那是不可能的。」
刘从德伸手道:「那就打他五十板子,让他涨涨教训。」
「我考虑考虑。」
听着宋煊这样说,刘从德觉得让一向秉公执法的宋煊能说出考虑的话,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再得寸进尺只能达不到目的,於是他想要走了,去樊楼转一转,毕竟是自己的产业了,如何能够不上心?
「等等。」
宋煊笑了笑: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当掌柜的,保准他干得好!」
「谁?」
宋煊吩咐人去把钱掌柜的叫来。
钱掌柜虽然认不得宋煊与赵祯,但是他却认出来了焦明以及陶宏。
他们二人岁数大一点,面相变化算不得大。
这就让他想起一件陈年旧事。
那就是这帮孩子去樊楼吃过饭,几个个头高的人隐隐以一个小个头之人为首。
所以钱掌柜的暗暗猜想,那个人是不是宋煊?
就算是钱掌柜猜出来,他也不敢询问。
钱掌柜的行礼,瞧见刘从德在这,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樊楼从今日起姓刘了,我与刘知州推荐了你继续当樊楼掌柜的。」
「啊?」
钱掌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如此之快。
刘从德也没有什麽合适的人选,尤其是钱掌柜干了快二十年都没有出现纰漏。
出了事,就被人家一脚端开去背锅。
刘从德都觉得他十分的可怜,也没拒绝,直接带着他走了。
钱掌柜虽然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麽,但是还是对宋煊表示了感谢。
等他摸清楚了情况,再带自己的家人回来。
待到他走後,赵祯连忙开口道:
「十二哥,咱们二人分得四份,这件事靠谱吗?」
就算赵祯知道官不与民争利,依旧是十分的想要。
赵祯是一个很容易迁就别人的人。
皇宫太小想要扩建,甚至都给周遭百姓补偿款让他们拆迁,但是百姓不同意,他也就不扩大宫城了。
「这有什麽不靠谱的?」
宋煊拿起蒲扇笑道:「白捡的份子,刘从德也清楚他自己一个人是玩不转樊楼的,所以才想着拉上咱们两个。」
其实他还有与刘从德多接触,麻痹刘娥这件事没有说。
说出来,就显得太不真诚了。
「对对对。」
赵祯这个当皇帝的也想要手里有点余钱,到时候也好赏赐给部下。
否则光靠着空口无凭,他觉得事情不容易办成,即使自己身为皇帝。
潘承仅极为高兴的来开封县衙,上一次他在宫中站岗的儿子潘夙让宋煊给出个主意,想要走文官的路子。
今日总算是尘埃落定,上书论时政,被授予仁寿主簿。
别看品级低,但终究是走上了文官的路子。
所以潘承仅想要来谢谢宋煊他被齐乐成带着进门,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瞧见了坐在一旁处理政务的皇帝,以及躺在躺椅上,用蒲扇盖脸的宋煊。
官家如何能在这里?
寻常时刻大宋皇帝也不怎麽穿龙袍的,只在特定的场合穿,赵祯的常服跟官员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尤其是现在连官服都不穿,就穿着寻常衣物。
「官~。」
「哎。」
赵祯直接让他闭嘴,郑王潘美的儿子,他是认识的。
但潘承仅还是弓着身子,又听道:
「我不想被旁人知道身份,你来这里是寻十二哥的?」
「正是。」
潘承仅想要与宋煊分享喜讯,但是皇帝在这里,他这个「徇私」的事,就不好往外说。
「你有什麽事?」
「是宋状元喊我有空来一趟的。」
赵祯点点头就不再理他,宋煊也不知道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夜里熬老头虽然精神抖擞的,但是白天没熬过老头。
「宋状元?」潘承仅轻轻喊了一声。
宋煊面上的蒲扇掉在怀里,他睁开眼晴瞧了瞧:「是潘将军来了,坐坐坐。」
「不知宋状元喊我来有什麽事?」
潘承仅坐在椅子上直接把话给递了过去。
「啊?」
「嗨。」
「我这睡懵了。」
宋煊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确实是有件事要安排潘将军带着精兵强将去做事。」
「有什麽事宋状元尽管说,在职责范围内,定会配合。」
宋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市井传言有人悬赏五百两黄金要刺杀我。」
「什麽?」潘承仅脸上带着怒色:「好大的胆子,等我去查一查。」
「潘将军,皇城司的人已经摸清楚了城外没命社的老巢。」
宋煊把地图以及主要人员信息递了过去:「你今天夜里就差人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这没问题,小事一桩。」
潘承仅觉得用几个泼皮的脑袋还宋煊的情分,简直是赚大发了。
这件事能有什麽难度?
「潘将军,就说自己是受了林夫人的指派,干掉没命社的。」
「林夫人?」潘承仅眼里露出异色:「哪个林夫人,还望宋状元明示。」
「大娘娘身边的那个林夫人。」
潘承仅不解,但是嘴上还是答应了。
如此好事,宋状元怎麽会想着把功劳让给他人呢?
「宋状元放心,我这就回去挑选精锐士卒,掏了没命社的老窝,明天一早都送到开封县衙来。」
「有劳了。」
潘承仅想着自己的好消息待到官家不在的时候,再与宋煊说。
「十二哥,你为什麽要多此一举?」
赵祯知道宋煊猜出来林夫人是幕後主使,谁都能判断的出来。
但是这种政绩上的事,他还假借给旁人,是不是不相信大宋士卒?
「因为我觉得军中也有没命社的细作,为了以防万一用的手段罢了。」
宋煊又警了赵祯一眼:「其实是我信不过大宋士卒的战斗力,那些个阴沟里的老鼠总会布置许多逃跑路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