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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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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第314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齐乐成听了宋煊如此贴心的话语,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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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乐成当即给宋煊俯身下拜,

    宋煊给他钱,给他拔高地位,还给他面子。

    齐乐成承认自己是有抓住机会,巴结宋煊的成分。

    但是宋煊这番话一出,让他如何不动容?

    别的上官都是跟他要钱,好处没落下。

    受苦受累不说,还被人轻视。

    从来都没有人看得起他。

    但是宋煊一来,开封县衙的天就变了。

    「天」开始罩着他这个无权无势,家里也没有关系的临时工了。

    齐乐成长这麽大,从来没有感受过旁人对他的尊重。

    但是靠着宋煊,他却是感受到了。

    无论如何都要死死抓住宋煊大腿,绝不放手。

    齐乐成本以为像宋煊这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定然是高高在上。

    看都不会看他这样的人一眼的。

    结果齐乐成发现宋煊身上并没有他以往接触过读书人的臭毛病。

    反倒是身上有那麽一股子「草莽」的气息。

    着实是让齐乐成不明白。

    尤其是宋大官人与其馀官员不一样。

    他也不需要你去死,就是要你稳稳当当的帮他办事。

    越是如此,齐乐成越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报答宋煊。

    赴汤蹈火啊,煊哥!

    宋煊把奏疏按照朝堂的规格写好封皮:

    「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掉眼泪,现在帮我个忙。」

    「大官人尽管说,从今往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哈哈哈,老子没那个让人去送死的习惯。」

    宋煊示意齐乐成起来,帮他把这封奏疏送往通进司。

    通进司设在银台门,地方官员的奏疏由驿站送到此处。

    奏疏经过登记後,再送到皇帝的秘书处。

    但是如今是刘太后掌权,一般要先送到银台司覆核。

    用於筛选出太后不想在朝堂出现的奏疏。

    齐乐成带着奏疏走了。

    宋煊也没多停留,直接带着自己人回家。

    他这一走,县衙里可是热闹极了。

    原来大宋第一外戚,竟然表现的如此怂蛋。

    方才宋大官人那一阵臭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就这样,刘从德不仅不敢反击,还落荒而逃。

    於高站在外面,听着他们议论,以及那些塞铜钱来主动打探消息的。

    他再一听,版本可就更新了!

    一手渠道的消息经过几个人的传播,事情就会大变样。

    待到那些打探回去汇报的人,得到的版本也是不怎麽相同。

    但无一例外的结果都是大宋第一外戚刘家吃了亏。

    刘从德落荒而逃是许多人亲眼瞧见的。

    这下子那些欠税的掌柜的也不敢再强行顶着,而是急忙找背後的主子商议。

    这钱到底给不给。

    今年这位开封县的新知县,那行事可是不一般,

    大家都想着由刘家出头,定然能够让宋煊知难而退。

    现在知难而退的是刘家。

    一下子把他们都给搞麻爪了。

    哪有杀鸡做猴,直接把猴子给宰了。

    剩下一帮鸡咕咕叫的?

    於是他们不得不直接宣布要抽出时间召开行业会议,共同商讨此事。

    宋煊上的奏疏,被官员紧急誉抄。

    毕竟内容是弹劾皇亲国戚的。

    一份直接送到刘娥那里。

    除了再誉抄一份副本留在银台司做备案,正本送到了中枢宰相手里,由他们审核查阅後,再次送到官家手上。

    至於宰相们要审阅的文书还有很多,宋煊的奏疏是要排队的。

    但是事关皇太后亲族的弹劾奏疏,直接被送到了刘娥这里。

    她对於刘家很是照顾,早就让人提点过。

    若是有什麽不合适的,她会直接下令给截流,就不让银台司往中枢送了。

    刘娥瞧着宋煊写的加急文书。

    如今以张士逊为首的去探察黄河工程之事还没有回来,端午命案的馀波也被她给压下去了。

    刘娥实在想不明白,宋煊他为什麽还要抓着不放?

    难不成他也想要为扳倒刘家出一份力,进而响应王曾的主意,让本宫还政於天子?

    刘娥随即打开宋煊的奏疏,还没看完脸色就挂不住了!

    啪。

    「岂有此理!」

    刘娥一发脾气,周遭之人全都低着头,生怕自己成了出气筒。

    平日里刘从德弄点钱花花,刘娥从来不在意。

    他如此年幼就失去了父亲,对他多宠爱一些,刘娥觉得正常。

    所以从来都没有苛责过刘从德。

    刘娥都觉得自己对待刘从德可是要比对待皇帝还要好,还要关心他。

    可是他还是不知足。

    难不成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如今他竟然假传自己的口谕,去逼迫京城赤县的县令放人,还要让宋煊赔偿一百两黄金的损失。

    穷疯了?

    刘娥可以确信刘从德根本不缺钱。

    人人都觉得自己赏赐张耆七百多间房子恩宠最盛。

    可张者也是被推出来吸引风声的,刘家才是大头!

    宋煊是谁啊?

    没考上状元之前,就靠看诗赋名动四方。

    连钱惟演都得主动攒局邀请宋煊。

    他如今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再加上在应天书院提出的应天四句。

    不用说将来,现在宋煊都在士林当中是极高的声望。

    刘娥知道东京城这几个大儒,对他更是赞不绝口。

    声称假以时日宋煊会把宋儒带到超越前朝的地位上去,再大胆点就会对儒家经典重新定义。

    大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方针。

    刘娥知道没了这群读书人帮自己做事,那什麽都成不了的。

    所以她看王曾等人不顺眼,那也是互相妥协。

    罢免是没法罢免的!

    更不用说宋煊他岳父还是曹利用。

    曹利用可谓是宋廷对外二十年来最拿得出手的「名将」了。

    别看曹玮是有名将潜质的,比曹利用更厉害。

    但是他出生的时机不好,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什麽大战,就算备战也没打起来。

    国家承平已久,他生不逢时。

    尤其对辽,曹玮的知名度自然不如曹利用高。

    再加上曹利用也没少对刘娥身边的宦官以及亲戚多有斥责,让刘娥更加确信宋煊是受到了他岳父的影响。

    所以刘从德找宋煊要钱这件事,刘娥都被气疯了。

    公然索贿不成!

    还敢敲诈朝廷命官!

    你到底是多缺钱?

    本宫这些年给你们父子的,以及默许你们贪污的钱,还不够吗?

    敲诈勒索都敲到宋煊头上了。

    这可是天子脚下!

    刘从德都如此的肆无忌惮,在外地还不定如何无法无天呢!

    特别是宋煊在奏疏上写了这大宋江山。

    究竟是赵官家的社稷,还是你刘家的钱柜?

    如此动摇国本的大帽子一扣下来。

    刘娥也是气恼的很,更是没法子拿到明面上说。

    刘从德在大朝会都是被她硬保下来,此事再被议论,王曾等人必定会再次发起攻击的。

    偏偏刘从德去人家的地盘闹事,目击证人更多。

    刘娥想都没想,先是让林夫人把宋煊送去的正本给拿回来。

    直接销毁。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送到中枢去。

    这个副本给刘从德送过去,让他好好瞧瞧。

    顺便老老实实的给宋煊去道歉,欠税的钱也给补上。

    要不然,有他好受的!

    事已至此,刘娥决定要敲打敲打刘从德。

    上次的那个巴掌,显然是力度不够!

    李君佑随着刘从德走,并没有立即登门拜访。

    而是先喝喝茶,听一听仆人带来的消息。

    尽管县衙对外传扬的可能不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但大差不差的也是有些参考性的。

    李君佑听着随从复述宋煊的喝骂,他一时间有些发蒙。

    「直娘贼,你敢哄我玩?」

    因为李君佑的巴掌也举起来了。

    「大郎饶命,我岂敢啊!」

    随从连忙求饶别打他:

    「这还是骂得轻的呢,骂得重小人都没敢往外说,据说还有大娘娘的言论。」

    李君佑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看向一旁已经发蒙的王羽丰,突然觉得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当真?」

    「小人探听的便是如此。」

    李君佑颇为焦急的在原地转圈子。

    宋煊不会如此没头脑的。

    他可是大宋的状元郎!

    那骂人都不用带脏字的,如何能说出这番话来?

    李君佑不知道刘从德是为什麽从开封县衙跑出来的。

    但是听了随从打听的话,下意识的觉得不相信。

    因为宋煊骂的如此难听,还牵扯到了大娘娘。

    刘从德应该是抓住机会上奏宋煊他辱骂大娘娘,而不是落荒而逃。

    那群衙役以及更员定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走,我们去拜访你姐夫。」

    李君佑对着一旁还在发蒙的王羽丰说道。

    「啊?」

    王羽丰还没缓过神来:「咱们用什麽藉口啊?」

    「藉口有的是。」

    李君佑挥舞着摺扇:

    「若是不清楚这件事的全貌,我都没心思睡觉了。」

    「好吧。」

    王羽丰回过神来,也觉得此事极为蹊跷。

    向来无法无天的姐夫,怎麽会这麽狠狐呢?

    他心里也是极为好奇,想要狠狠的吃这个瓜。

    回到家中的刘从德还没有从惊吓回过神来。

    而且正在等着消息的堂哥刘从仁见他这幅模样,莫不是被大娘娘给训斥了?

    「二郎,你这是怎麽了?」

    「没事,险些被狗咬了。」

    刘从德年轻也是要面子的,不敢说在县衙里,他差点被宋煊吓的要尿裤子的事。

    「哪来的野狗?」

    「二郎,你告诉我,我就算把东京城翻了底朝天,也要把那条野狗找出来,扒了它的皮给你盖上,如此才能去了这心病。」

    听着堂哥的话,刘从德悠悠的叹了口气。

    要是宋煊真的跟一条野狗那麽好对付就好了!

    就在刘从仁发誓要给堂弟找野狗报仇的时候,就听到说是小舅子前来拜见。

    王羽丰带着李君佑进了奢华的刘府。

    李君佑不得不承认,纵然自己爷爷有着巨贪的名声,可是家里的装修当真没有刘府奢侈。

    直娘贼!

    李君佑在心中暗骂一声。

    金丝楠木就这麽暴遣天物的在刘府,当个普通的庭院柱子?

    以前爷爷还教导自己要懂得珍惜,你一顿饭就能让外面的人幸苦一个月去赚。

    种地只能种出来穷,所以才要读书考进士当官。

    现在李君佑发现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家裤裆里有本事,你即使考中进士,又有巨贪的名声跟人家比又算得了什麽?

    刘府的奢华程度,根本就不比皇宫差!

    就算在刘家的密室里搜出来龙袍,李君佑都不觉得奇怪。

    待到王羽丰进来之後,互相介绍。

    刘从德打量着李君佑,他听过李仕衡的大名。

    毕竟自家老爹可是拿他当榜样的。

    人家进士做了高官都贪,那我这个外戚不掌权,就喜欢点钱,多贪贪也没毛病。

    谁让咱家以前穷怕了呢!

    李君佑也同样在打量着刘从德,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知道宋煊到底怎麽着他了。

    「不知道李兄来此作甚?」

    刘从仁率先开口询问。

    李君佑连忙拱手道:

    「刘兄,在下路上听说了一些传言,特意来慰问,若是刘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从仁没言语,他看向堂弟,这小子从吕公绰那里回来就是这幅害怕的模样。

    到底是怎麽回事?

    刘从德连连摆手,表示没有什麽。

    王羽丰连忙道:

    「姐夫,不出一个时辰,你在开封县衙的事就会传遍东京城的每个角落。」

    「李大哥素来有智谋,我是特意找他来出主意的。」

    「出主意?」

    刘从德眯着眼晴,他去找吕公绰出主意,结果吕公绰出了个主意。

    如今自己小舅子找人来给自己出主意。

    刘从德也没什麽人可以商议。

    「街上都传什麽了?」

    「就是说你逼迫他放人,然後大闹县衙,被宋煊痛骂一通,最後落荒而逃。」

    「放屁。」

    听到这话,刘从德一下子就站起身来:

    「到底是谁在胡乱传谣言,我拔了他的舌头。」

    「就是,我家二郎如何能被宋煊给吓的落荒而逃呢?」

    刘从仁在一旁配合道:「别让我抓住传谣言的人。」

    听着堂哥这话,刘从德努了努嘴,又坐了下来。

    「刘兄,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你说出来,我也好想个主意。」

    刘从德叹了口气,便说了两人谈的好好的。

    宋煊他突然大发雷霆,然後掀翻了桌子,对自己破口大骂,一副要同归於尽的模样。

    李君佑与王羽丰对视一眼,皆是不相信刘从德说的话。

    你可真会避重就轻的!

    就连刘从仁都不相信刘从德的话,你能与宋煊坐下来谈的好好的这第一句话,哥哥我就不相信。

    「你们说,那宋煊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呢,他是不是有病?」

    刘从德瞧着他们三人默不作声。

    「姐夫,你真是与那宋煊好声好气的谈论来着?」

    「是啊,他突然就发脾气了。」

    王羽丰没言语,他觉得姐夫的话不可信。

    宋煊自己也接触过,当时自己也认错了,人家并没有揪着不放。

    此人为人处事还是挺大度的。

    而且参加婚礼的时候,王羽丰就发现。

    宋煊并没有看不起这个人,看不起那个人的,更没有看不起自己这个因为姻亲在东京城「有点横行」的人。

    「李兄,你说这事怎麽办?」

    「刘兄,恕我直言,你不诚实。」

    李君佑也没有给他留面子:

    「你定然是对我们有所隐瞒,若是不知道事情真相,就算是出了主意,那也是害你。」

    「不是。」刘从德又看向堂哥:「连你也不信我?」

    刘从仁咳嗽了两声:「二郎,你有什麽就说什麽嘛。」

    「咱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何能对我等也有欺瞒?」

    「你若是没有做出点什麽过分的事,那宋状元也不会发这麽大火,要与你同归於尽呐!」

    刘从德气的把手里的杯子都摔了:「过分?」

    「我还没有做什麽过分的事呢!」

    「宋煊他就说我过分,把桌子给掀翻了。」

    「然後就把我给提起来了。」

    刘从德指着厅外:

    「我的随从可都是瞧见了,宋煊直接把我从半空扔到了他们身上。」

    李君佑瞧着刘从德在那里比划,他其实也不了解宋煊练过武没有。

    但是瞧着宋煊那身形,身上有点力气,把刘从德提起来也说的过去。

    不过李君佑还是不相信,宋煊他不会无缘无故的直接跟拎小鸡子似的把他给提起来。

    刘从德这番话,显然是说服不了在场的三人。

    「人家一个状元郎,怎麽会如此无礼呢?」

    刘从仁语重心长的道:

    「二郎,你还是说全面点,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放眼整个东京城,谁敢惹你?」

    「宋煊可是大宋立国以来最年轻的连中三元状元郎,怎麽都不会与你同归於尽的,除非你做了点嗯哼。」

    刘从德再次站了起来,他脸上露出极为委屈的神色。

    自己都把如此丢脸的事说出来了,他们还不相信我的话!

    「岂有此理。」

    「你们都不信我,你们都不信我!」

    刘从德说自己是被宋煊冤枉的,在场的人确实都不相信。

    搞得刘都要抑郁了。

    毕竟这就是你昔日的口碑造成的。

    大家都愿意相信你隐瞒了什麽,宋煊是被迫反击。

    王羽丰给了李君佑一个眼神,哥,咱们走吧,他也不说实话,反倒在这里开始乱发脾气了!

    依照王羽丰的经验,一会受伤害的还是咱们哥俩。

    就在这个时候,宫里来人了。

    罗崇勋倒是极为客气的道:

    「刘知州,大娘娘差我把这个交给你。」

    刘从德接过来一瞧,竟然是宋煊的弹劾奏疏。

    他没想到这麽快,宋煊就上书了。

    等刘从德打开一看,发现宋煊竟然是颠倒黑白,把自己说的多无辜,还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他的头上。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刘从德直接把奏疏摔在地上,发了疯似的又蹦又跳:

    「哪来的奏疏?」

    「哪来的奏疏?」

    「简直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刘从德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委屈。

    不仅受到了伤害,还被倒打一耙!

    谁能遭得住这种委屈?

    「哎呦,刘知州。」

    罗崇勋连忙护着刘从德:

    「千万别动气,您可千万别动气!」

    李君佑连忙捡起来细看。

    果然。

    有了宋煊的奏疏,一切都说的通了。

    宋十二一代大儒风范之人,如何会破口大骂,要与外戚刘从德同归於尽?

    原因这不全都写出来了!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他都敢假传皇太后口谕。

    李君佑递给王羽丰:

    「你姐夫可真是~厉害。」

    王羽丰看完之後,倒是觉得符合自己姐夫的一贯作风。

    他无法无天惯了。

    这都是基操,不要大惊小怪的。

    刘从仁看完奏疏後,也是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堂弟嘛。

    在奏疏当中,宋煊可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但是眼前自家堂弟,怎麽也表现的如此委屈?

    刘从仁分外不解。

    就是因为宋煊没有听他的话,拆穿他假传口谕的事情?

    这算是什麽大事。

    难不成堂弟是通过罗内侍,再向大娘娘传递不满意的意思?

    内侍罗崇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暴跳如雷的刘从德:

    「刘知州,大娘娘还有话要交代。」

    刘从德气的胸膛起伏不定,都想要去找宋煊理论一番。

    但是听到罗崇勋的话,刘从德又冷静下来:

    「大娘娘定然是不相信宋煊的话,叫我去与他对簿是吧?」

    罗崇勋嘴角有些抽搐,这是能对簿公堂的事吗?

    大娘娘巴不得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不然朝廷当中文起风波。

    「不是。」

    「那是什麽话?」

    「大娘娘让你去给宋状元赔礼道歉,并且把欠款给补齐,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听着罗崇勋的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大娘娘可是头一次让刘家低头啊!

    王羽丰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麽?

    难道是大娘娘也觉得姐夫他做的太过分,想要敲打敲打他。

    还是有别的意思,想要切割?

    那自己什麽时候跳下刘家这艘船合适啊!

    「什麽?」

    刘从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连忙开口道:

    「我没听错吧?」

    「你再说一遍。」

    罗崇勋只能把刘娥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凭什麽?」

    「是宋煊他诬陷我!」

    「他诬陷我啊!」

    刘从德这幅要疯的模样。

    纵然是想要巴结他的罗崇勋也是一脸无奈。

    但确确实实是大娘娘的话,他可没胆子假传口谕。

    「我要见姑母。」

    「我要见姑母!」

    刘从德不受控的大大叫。

    他受不了这种委屈。

    李君佑警了一眼王羽丰。

    你姐夫这疯癫的模样,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要不是有大娘娘在他背後撑腰,这孙子早死八百回了。

    大家忌惮刘从德的根本原因,是忌惮刘娥毫无底线的照拂刘家人。

    王羽丰也是悠悠的叹了口气,示意咱们看戏就成。

    反正事情真相已经得到了!

    罗崇勋连忙让刘从德冷静下来:

    「刘知州,你不要为难我了,这是大娘娘的意思。」

    「我不信,我不信。」

    刘从德连忙抓住罗崇勋的手:

    「我要进宫去见大娘娘。」

    「刘知州当真要去见大娘娘?」

    听着罗崇勋的询问,刘从德极为认真的点头。

    「我要与姑母说明事情的真相,是宋煊他在奏疏当中诬陷我。」

    「事情绝不是这个样子的!」

    罗崇勋叹了口气:

    「既然刘知州执意想要去见大娘娘,大娘娘还有话说。」

    「什麽话?」

    刘从德都要急死了,一脸焦急的望着罗崇勋,怎麽说话还说半截?

    啪。

    罗崇勋直接给了正在等待什麽话的刘从德一个大巴掌。

    打的他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此举更是让李君佑眉眼突突。

    什麽个情况?

    刘从德也是懵逼的坐在地上。

    对於打巴掌这种事,宦官可都是练过的。

    无论是打别人还是打自己,都是基本功。

    「刘知州,你可不要怪我。」

    罗崇勋连忙扶起刘从德:「这是大娘娘的意思。」

    刘从仁吓得根本不敢言语。

    毕竟刘家最受宠的就是刘从德。

    连他都被赏了个大巴掌,更能说明许多问题。

    大娘娘让堂弟去给宋煊赔礼道歉,还要往外把钱给吐出来,那就顺了吧。

    「二郎,还是要听大娘娘的话。」刘从仁也劝了一句。

    「不。」刘从德心里十分委屈,终究是放声痛哭:

    「宋煊他诬陷我啊,宋煊他诬陷我,我要见大娘娘。」

    啪。

    又是一巴掌下去。

    刘从德的哭声被打没了,他一脸错的瞧着罗崇勋。

    罗崇勋脸上带着尴尬之色:

    「大娘娘交代过了,此事没得商量。」

    「若是刘知州在此事没有解决之前,还想要见大娘娘,那就再赏他几耳光。」

    「小人完全是执行大娘娘的口谕,绝无想要打刘知州的意思啊!」

    刘从德眼里满是委屈之色,他缓了一会:

    「此事当真没得商量?」

    「刘知州还是先按照大娘娘的意思办事,然後再去找大娘娘诉说你的冤屈吧。」

    刘从德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不!」

    「刘知州可是清楚了?」

    听着罗崇勋的询问,刘从德心如死灰。

    他到现在都没想清楚,宋煊怎麽就给自己做了这麽一个局。

    「刘知州可是清楚了?」

    听着罗崇勋的询问,刘从德依旧沉浸在悲痛当中,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听不进去任何言论。

    「清楚,清楚。」刘从仁连忙站出来,脸上带着笑:

    「罗内侍放心,我一定会督促二郎按照大娘娘的意思去做事。」

    「好,那小人便回去复命了。」

    罗崇勋转身就走,便听到刘从仁连忙追上去:

    「我送送罗内侍。」

    房间内,刘从德抬头望着屋顶,眼泪划过脸颊:

    「我不明白!」

    「姐夫,你不明白什麽?」

    「姑母为何不信我,信宋煊的话。」

    听到刘从德这番言论,李君佑只能给他评价一下愚不可及。

    你自己做那麽多「好事」,真以为都能瞒天过海。

    没有传到大娘娘的耳朵当中去?

    宋煊人家一个堂堂状元郎,会设局陷害你?

    你个不学无术的玩意,你也配让他陷害!

    自己做错了事,还把锅甩在别人头上,自己一丁点错都没有。

    这种人,不适合当队友。

    突然间,李君佑有些心疼皇太后,她身边怎麽都围了一群猪队友。

    就这还想着穿皇帝的衣服,长久摄政呢。

    「我看她迟早都栽在这帮姻亲手中。」

    於是李君佑拱手道:

    「刘兄还是按着大娘娘的意思办事吧,要不然今後的恩宠可就没了,在下告退。」

    「姐夫,你好好想想,大娘娘也不会害了你的。」

    「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

    王羽丰也跟着李君佑一块走了。

    缓了一会,刘从德无语到想笑:

    「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

    「都不信!」

    刘从仁给罗崇勋塞了金叶子後,瞧着跪在地上刘从德连忙给他扶起来了。

    「二郎,姓罗的可都说了,大娘娘因为这件事很生气。」

    「绝不能让宋煊的奏疏放在朝廷之上,你先委屈委屈。」

    「待到後面合适的机会,大娘娘定然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刘从德恢复了三分人气:「当真?」

    「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而且罗内侍说宋煊可能是受到了宰相王曾的指使,他正在全力盯着端午龙舟案件以及黄河工程的案子呢。」

    「所以大娘娘才让你先忍下这口气。」

    「王曾!」

    刘从德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句。

    不过想想也是,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宋煊他有什麽胆子第一个收税目标就放在了刘楼头上?

    定然是故意为之。

    「这群读书人可太坏了,怎麽比自己还要坏啊?」

    刘从德有些受不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刘从仁没搭茬,他只当是堂弟在说胡话。

    「王曾,你给我等着!」

    「别让我看见你,到时候头发都给拽掉喽。」

    刘从仁好说互说的让刘从德按照大娘娘的话去做。

    刘从德心有不甘的发泄着:

    「还有宋煊,咱们也没完。」

    「到时候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回到皇宫的赵祯,继续躺在床上装病。

    他知道宋煊写的奏疏被抓紧送来,宰相王曾见到後必然会拿着来见自己的。

    涉及皇亲国戚的案子,宰相也不会私自处理。

    待到得到王曾下值的消息後,赵祯重新坐起来。

    是这几日朝廷积压的奏疏太多了,以至於王曾他们并没有看见那个加急的奏疏。

    第二日,赵祯开始表演自己身体好了许多的模样。

    然後派遣贴身宦官张茂则去找王曾询问,这几日是否有什麽加急的奏疏,他好来看一看,不要耽误了国家大事。

    但是得到的回报王曾手上并没有着急的奏疏,让官家好好休息。

    赵祯就奇了怪了。

    「怎麽可能没有呢?」

    「十二哥那性子,可不像是能忍到今日才会写的。」

    赵祯在房间里来回走。

    张茂则轻声回了一句:

    「官家,是否在银台司就被大娘娘的人给扣下了,根本就没送到王相公手中。」

    赵祯猛的回头:「你说什麽?」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是了,定然如此。」

    「朝中除了大娘娘,还有谁能够一手遮天的?」

    这种话没有人敢搭茬。

    赵祯也是长吁短叹,他一时间没有想好如何能快速的亲政。

    光靠着十二哥的三步走,除了十二哥外,还有谁能够帮朕呢?

    宋煊照常上值,开封县县衙的吏员照常前去宣贯政策。

    有了杀鸡做猴的操作,那些掌柜的可是对他们客气多了。

    甚至还要留下他们吃顿饭。

    这群吏员宁愿吃路边摊,也不愿意占这个便宜,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坏了宋大官人的谋划。

    谁不知道嚣张跋扈的刘从德都被宋煊吓得落荒而逃?

    目前还没有人敢跳出来继续扛起「抗税」大旗的人呢。

    宋煊听着暗卫送来的消息,官家没有收到弹劾的奏疏。

    「行,我知道此事了。」

    宋煊让暗卫走了之後,又开始在桌子上写。

    收不收到是一回事,自己写不写是另外一回事。

    「大官人,您表兄求见。」

    齐乐成是见过李君佑的。

    「让他来。」

    宋煊头也不抬的继续写,他需要李君佑提供一些消息。

    曲泽虽然也带了点人来到东京城当乞写。

    但是这里地盘错综复杂,人口又多,连路线都没有摸清楚,更不用说打探太多消息了宋煊只能先用着本地情报网。

    「大官人。」

    李君佑先是行礼,然後坐在宋煊对面:「表弟,我有个事想要与你说。」

    「什麽事?」

    李君佑把昨日在刘府的见闻,一并给宋煊说了。

    宋煊闻言放下手中的笔:

    「你是说我的奏疏没有进宫,又回到了刘从德的手上?」

    「他的应该是副本,并不是你的笔体。」

    李君佑是知道宋煊的笔体,目前旁人很难复制出来。

    「那我的正本就是在大娘娘那里了。」

    宋煊眉头一皱,看样子自己只要上弹劾刘从德的奏疏,一定无法进入中枢,更不用说到了皇帝面前。

    直接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你昨日是没亲眼瞧见刘从德哭鼻子,大叫着自己被冤枉,多委屈的模样。」

    李君佑喷喷称奇道:

    「他可太会演戏了,跟真的似的。」

    「连他小舅子王羽丰都在事後夸赞他姐夫如今的演技是出神入化了。」

    宋煊当然知道刘从德是被冤枉的,而且这件事是自己一手操办。

    他能不真情流露吗?

    按照宋煊原本的打算是要把这件事弄的人尽皆知。

    给接下来他们弹劾刘从德贪墨黄河工程款的事,火上浇油。

    可是刘娥反手一个釜底抽薪,命令刘从德前来道歉缴纳税款。

    这就让宋煊一时间找不到继续发难的理由!

    「妹夫,你可是真的受委屈了。」

    李君佑见宋煊陷入沉思,不得不钦佩宋煊的勇气。

    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敢於跟大宋第一外戚做对的。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步:

    「你久在京师,帮我分析分析。」

    「那刘从德就算主动跟我道歉,我凭什麽就立即原谅他?」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事,我可不相信。」

    「啊?」

    李君佑被问住了。

    明显是大娘娘想要给刘从德一个台阶,同时让宋煊接住。

    你好我好的大家都欢喜把这件事弄过去。

    你宋煊老是纠缠有意思吗?

    「妹夫你的意思是,不想给刘从德这个台阶!」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

    宋煊站定:

    「刘从德他跟我道歉,也不过是忌惮於大娘娘的命令,生怕自已违反了,今後不会再继续受宠。」

    「所以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来道歉。」

    「今日我若是轻易就原谅了他,搞不好过几日他就会对我进行狂风骤雨的报复。」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嘶。」

    听着宋煊的反问,李君佑也同样站起身来,开始溜达。

    「你说的有道理。」

    「刘从德演了那么半天就是想要让大娘娘收回成命。」

    「可惜他失败了。」

    「此人心胸狭隘,又善於颠倒黑白,定然会记恨於胸。」

    「绝不能轻易原谅他。」

    李君佑站住脚步:

    「可是这是大娘娘的命令,你就算不给他面子,也要给大娘娘面子。」

    「要不然没有你好果子吃啊!」

    无论如何大宋都是刘娥当家作主,想要对付你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易如反掌。

    宋煊也是在思索,一时间没有什麽好主意。

    但是绝不能轻易就顺遂了刘从德的意,他拿出大娘娘的来做挡箭牌。

    自己就说他假传刘娥口谕,反正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理由说的过去。

    宋煊以拳击掌,看着李君佑眉眼一挑:

    「妹夫这就想出办法来了?」

    「假传口谕。」宋煊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李君佑听着宋煊吐出这四个字。

    先是不解,紧接着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哈哈大笑起来,抚掌道:

    「妙啊。」

    李君佑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不愧是状元郎,这次让刘从德好好学一学,什麽叫哑巴吃黄莲,什麽叫真正的诬陷!」

    「诬陷?」

    宋煊哼笑一声。

    在刘从德踏进这间屋子之前,诬陷这件事就已经给他量身定做了。

    待到他再次前来,不过是二进宫罢了。

    但是这种事,宋煊没有往外说。

    毕竟到时候不如在正主面前,好好刺激刺激刘从德,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