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也配姓赵?
李君佑背对着宋煊,不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
听着宋煊的话,他眉头一挑。
因为李君佑特别想要宋煊,拿出大宋律法来怼赵允迪。
你有本事怼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看看。
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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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律法。
当真姓赵!
眼前这个人便是王子王孙。
他也姓赵!
李君佑被宋煊拿话怼,他不敢反驳。
毕竟东京城的水很深。
一旦说了什麽话,兴许就传到你的对手耳朵当中去了,为自家父亲以及祖父招惹不快。
但是有些话从宗室子嘴里说出来。
那可就太合适了。
我看你小子怎麽反驳?
赵允迪听了宋煊的询问,冷哼一声:
「你说:你是哪家的纨絝子弟,你娘没告诉你吗?」
宋煊摊手笑道:
「我说的这句话,大家都听到了?」
「不错,全都听到了。」
赵允迪冷笑着看向眼前这个敢於同自己辩驳之人。
一瞧就是乡下来的野小子。
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烦请你解释解释这句话,我这话是怎麽侮辱你的母妃了?」
宋煊真诚的发问,让赵允迪愣了一下。
这话确实从字面意思上,听不出什麽侮辱他母妃的意思来。
可赵允迪可以肯定。
眼前这个读书人就是在骂自己。
偏偏找不出什麽破绽来。
如今宋煊让他自证,赵允迪还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本就是不擅长此道。
往常谁听他说是八大王的子嗣,不会直接滚蛋?
甚至是毫无颜面的来讨好他!
太宗仅存正常儿子的含金量可不是吹的。
再加上八大王生了十几个儿子,但是只有四个人活到了成年。
可就算是如此,赵元俨对於四个儿子也是颇为严苛的教育。
但父辈一个想法,子辈一个想法。
赵允迪脸色微寒。
冷冷盯着这个敢於反抗自己的下等人。
这读书人的心思。
真他娘的脏!
张源从听到宗室子吓得魂不附体,再到宋煊三言两语问住了宗室子,心态大起大落,着实是被刺激的不轻。
毕竟辱骂宗室,不说被发配,连科举考试都参加不了的。
哪还有什麽名利可言?
加上人家是太宗皇帝的亲孙子,血脉可是与当今官家近的狠呢。
张源仔细回想,宋煊所说的话,哪里是骂他母妃来着?
根本就毫无破绽!
「不错。」张源登时大喜。
「你虽为宗室子,莫要以势压人,就算是到了开封府,请陈父母为我等做主。」
胡瑗也是出声相帮。
宋十二骂人的话,很是高级。
咬文嚼字。
也绝不会有问题。
不愧是名动三京的宋十二,连骂人都如此的~高级!
胡瑗表示学到了。
赵允迪看向一旁的李君佑,示意他开口言语。
人家一夥的人。
全都帮忙了。
你方才说不给他们钱,直接让他们滚。
如今把我架起来了!
君佑。
你说话呀。
李君佑见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不肯做出息事宁人的姿态来。
「衙内,你让他这个狂徒报上名来,就算是去开封府,找陈父母谁会输,还不一定呢。」
「若是此事轻易了了,东京城的人该怎麽看八大王?」
「况且他是谁啊,凭什麽要您来自证?」
赵允迪听完他低声说的话,倒是也认同。
人争一口气。
佛争一炷香。
咱堂堂宗室子孙,还能被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给逼走?
此事传出去。
我赵允迪还有脸在东京城内行走吗?
想到这里,赵允迪再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好你个巧舌如簧的贼子,公然侮辱我母妃还敢不承认!」
「有本事报上名来,咱们一起去开封府找陈父母说道说道,让他来辩忠奸。」
宋煊哼笑一声。
自是认出了一直背对着自己之人,便是早上那个骑马被自己坑了的人。
活该。
如今又在背後拱火是吧!
「就是,穿的这麽脏,还在这碍人眼。」李君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嘴。
胡瑗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尽管宋十二给了钱。
可是就这麽几天冷天熬过去就行了,没必要买新棉衣。
他身上的衣服确实有些残破以及脏了。
宋煊不紧不慢的道:
「我只记得大宋律法,有诬告反坐的罪行,宗室犯罪与常人同法。」
「哈哈哈,当真是笑话!」
赵允迪丝毫没有明白宋煊埋下的小陷阱:
「你怕了。」
宋煊却是不理会他说的话:
「你是说我的宗室犯罪与常人同法,是笑话吗?」
赵允迪听着宋煊如此提问。
他觉得此子当真是书生意气。
可笑至极。
这种话骗骗乡下来的小子就行了。
谁真相信。
谁是那个!
哪一个不知宗室在大宋律法上是想有特权的。
就算宗室子真的犯了罪,那也是宗正寺处理。
而不是地方官府或者刑部大理寺之类的。
就算被宗正寺处理,那也是从轻发落。
「当然是笑话,也就是你这种蠢笨如猪之人才会相信。」
「大宋律法姓赵,你姓赵吗?」
赵允迪向来跋扈。
他对於这几个举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方才李君佑说的对。
自证个屁?
以权压人才是最好的做派。
在东京城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胡姬阿依莎看向全场最英俊的那个男人。
纵然是皇帝的孙子身份,也没有让他眼睛露出惧怕的神色。
她对於宋煊感到很奇怪。
这要是在回鹘。
根本就没有人敢跟大汗的孙子如此说话。
张源再次熄火。
说破大天去。
人家也是高高在上的宗室子。
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
哪像咱们如今连个进士都不是。
任人揉捏的底层渣子。
若是咱们在地方上有俩钱,又是乡里乡亲的。
大家相互给个台阶,此事就算了了。
可是这里他妈的是东京城!
权贵满地走的地方。
万一因为一口意气之争,导致倒霉了,无法参加科举考试。
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这辈子都完蛋了。
「十二郎,算了。」张源摇摇头:
「我们走吧。」
因为张源觉得那个人说的对。
大宋律法当真是姓赵的。
李君佑很是得意,等的就是这句话。
看你如何反驳。
宋煊从那蛀虫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也不理会张源,直接走了两步,单脚踩在赵允迪他们二人的矮桌上。
赵允迪瞧着宋煊如此俯身盯着自己,难免有些心虚。
这小子看着是读书人的装扮。
可是距离近了,怎麽一副亡命徒的气息?
动不动就要搏命的架势呢!
哪里来的强人?
李君佑也没想到宋煊会如此对太宗皇帝的孙子。
如此不敬。
可是他浑身散发的是杀意?
李君佑不是没见过那些在上阵杀过敌的武夫,他们身上就有一股子煞气。
可是眼前这个身着华服的读书人,怎麽也是一股子这种气息?
李君佑想不明白,但并不妨碍他屁股稍微远离了现场。
毕竟此子是冲着宗室子来的,苍天可见,就算是事情闹到了陈父母那里,自己什麽可一句话都没说!
张源目瞪口呆。
他着实没有料想宋煊不仅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直接冲上去。
一副要把宗室子孙给踩在脚下的意思。
胡瑗亡魂大冒。
「这不对吧!」
众人皆是惊骇不已。
你宋十二还要不要参加科举考试了?
宋煊瞥了一眼李君佑,嘴角带笑。
笑的李君佑不敢与他对视。
宋煊随即看向赵允迪:
「直娘贼,你身为宗室子,竟然如此公然践踏大宋律法!」
赵允迪也是被宋煊的话,惊的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麽?」
宋煊高声呵斥道:
「你他妈的,也配姓赵!」
宋煊此言一出口。
不仅李君佑惊了。
与宋煊同来的张源等人也都惊了。
李君佑着实是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举子,竟然还能有这种说辞。
完美的回怼了大宋律法姓赵的说辞。
大宋律法是姓赵。
但是,你这个宗室子不配姓赵!
「你你你你。」
赵允迪被激的一下子就破防了,他後退两步:
「你好胆!」
「我好胆?」宋煊哼笑一声:
「当年开封府尹许王遭到御史中丞弹劾,他愤愤不平的向太宗皇帝告御状,臣天子儿,以犯中丞被鞫,愿赐宽宥。」
「太宗皇帝说了什麽?」
宋煊伸出手指着赵允迪道:「国家典宪,我不敢私!」
李君佑惊骇的望着宋煊。
这种陈年旧事。
他是怎麽知道的?
赵允迪有些发蒙。
他根本就不知道宋煊说的是真是假。
「太宗皇帝还说: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汝为开封尹,可不奉法邪?」
「遂罚了许王,你如今为宗室子,可比得过许王的职位?」
赵允迪咽了下口水,被板凳绊倒跌坐在地,下意识的拽下遮挡的帘子。
终於让外面的看客看清楚了里面的闹剧。
「哦,瞧你这幅模样,怕是不知道。」
如此多的人围观,宋煊这才收回脚,负手而立:
「大中祥符八年,你爹,也就是八贤王的住所发生火灾,救援不及时,以致於延烧殿庭,被真宗皇帝降为瑞王之事,你应该清楚了吧?」
赵允迪被宋煊的气势所欺,跌坐在地都不敢动身。
李君佑也有些坐不住。
他万万没想到此子遇到跋扈的宗室子不仅他的姓名没爆出来。
反倒三言两语说的宗室子赵允迪毫无招架之力。
此人到底是谁?
宋煊却是对着看客道:「你身为太宗皇帝亲孙,八贤王亲儿,他们都恪守且维护大宋律法。」
「反倒你这个後来人公然践踏大宋律法,如此不忠不孝的子孙,我问你,你配姓赵吗?」
赵允迪惊骇不已。
他虽然混蛋,可是大宋对宗室控制的极为严格。
特别是宗室成员必须要遵守以「忠孝」为核心的道德规范,努力塑造贤明君子的理想模样。
宋煊说的诛心之言,让他极为惊骇。
赵允迪想不明白,就是想要用强权清场,独享那胡姬,怎麽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议论的人群方才虽然看不清楚,可是一字一句倒是听的清楚。
如今总算是看清楚了正主的脸。
更是有人认出来了那个被逼问的公子哥,便是八大王的第三子三哥儿赵允迪!
宋煊自是听到了人群议论的名字,他瞥了一眼:
「赵允迪,咱们同去皇宫大门敲登闻鼓。」
登闻鼓是允许百姓或者官员击鼓鸣冤,或者上报紧急事务,从而绕过常规行政层级直接上达天庭。
特别是宋太宗他虽然在军事上不强,但是在律法上还是极为重视的,对於登闻鼓也是十分看重。
就算是有人因为家奴丢失一头猪而去敲鼓。
宋太宗虽然觉得琐碎,但是还是给予了赔偿,以此彰显「无冤民」的政治理念。
毕竟百姓能想到皇帝为他处理,也是一种进步,但是後续强调了只是冤假错案,并不是这种小事,让地方官员宣贯到位。
「敲登闻鼓做甚?」
赵允迪见如此多的人望过来,慌不迭的站起身来:
「你,你别猖狂。」
「既然方才你说地方官府管不到你,那我就请陛下来决断你的过错!」
听了宋煊的话。
赵允迪当即有些脚底发软,双眼有无数飞虫飞过。
他被手急眼快的仆人扶助。
事情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
宋朝对於宗室控制的极为严格,他们平日里都不被允许出东京城。
两宋三百年世袭的爵位也不过五个。
如今一个世袭的王爵也未曾出现呢。
大宋皇室成员,即使祖先显赫,可是到了後来也会成为普通人。
宋孝宗他爹就是个县城几把手,宋理宗他爹就是个平民。
太宗皇帝继位後,对於宗室更是制定了好几个律法,他也害怕皇位会传到他大哥那一脉去。
「胡说,我可没说这话。」
赵允迪脸上都急出汗来,他当真愿望,根本就没说那种话。
他冤枉我!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赵允迪知道事情不能如此继续发展下去。
「别,千万别,有话好说。」
「兄弟,咱们当真是有话好说啊!」
赵允迪连忙上前拉着宋煊的臂膀:
「方才不过戏言而已。」
「戏言!」
「不就是一个胡姬嘛,没什麽大不了,咱们来的都是朋友,一起看,一起看。」
他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着宋煊的脸色。
丝毫不见方才的猖狂跋扈模样。
李君佑也连忙上前:
「是兄弟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勿怪。」
他们二人当然明白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俩没好处。
一旦敲了登闻鼓,後果不堪设想。
在东京城,就算哪家衙内失了面子,下次找补回来就行。
没有去敲登闻鼓的。
宋煊如此一搞,让赵允迪当真是下不来台。
尤其是宋煊可不是头一次说要去敲登闻鼓。
他在晏殊丶曹利用面前都说过这种话。
大家也是劝阻为主,让宋煊他选择息事宁人。
地方官府定然会给你个交代,没必要直接上访的!
宋煊甩开他的手臂:
「那你说,我羞辱你母妃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赵允迪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全都是误会啊,兄弟!」
「误会。」
「对对对。」李君佑也连忙劝阻。
赵允迪连忙拉着宋煊手,生怕他跑路去敲登闻鼓:
「咱们都是哥们,正巧天色晚了,樊楼咱们去一趟。」
「对对对,我请。」
李君佑也是帮忙说着软话: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没必要闹的太僵了。」
张源等人目瞪口呆。
方才他们两个还嚣张跋扈,结果大家都想要跪,或者逃跑。
唯有宋十二他一个箭步上前,痛骂宗室子赵允迪他不配姓赵。
结果不但屁事没有,反倒让宗室子开始求饶。
事情如此发展,当真是让他们没料到。
不光是外面的围观群众,连带着酒坊的掌柜的,也未曾想到会这样。
他都准备好了龙虎斗之後,胜利者才能在此地观看胡姬的表演。
可哪有什麽龙虎斗啊?
完全是大宋皇室子孙被吊锤。
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郎,连他的仆人都身着华服,不知道什麽来头?
竟然比王子王孙派头还要足!
不可能是皇子。
因为当今的大宋皇帝,年纪兴许与这个少年郎差不多大。
可若他真是皇帝,那宗室子岂能不认识他!
胡姬阿依莎也搞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宋煊暗送秋波。
奈何宋煊如今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她的身上。
「道歉。」宋煊指了指一旁的胡瑗:「方才谁说他碍眼的?」
李君佑当即给胡瑗道歉,又给众人道歉,不该嘴臭之类的。
胡瑗大为感动,当真没想到宋煊还记着这件小事。
「改日吧,今天没心情,回家了。」
宋煊瞥了赵允迪一眼:
「你好自为之,今日的事,瞒不住的。」
闻听此言的赵允迪险些栽倒,正好被李君佑给扶住。
谁承想今日在东京城内行走,竟然惹出了这等麻烦。
宋煊让王保付钱,谁知李君佑连忙站出来谄媚的笑道:
「我们付钱,我们付钱。」
宋煊也不在坚持,对着掌柜的笑道:
「你这里的胡姬不错,我等改日备足了银钱再来。」
掌柜的连忙道谢,恭送宋煊出门。
而人群见招惹了宗室子的这群举子竟然能过全身而退,更是啧啧称奇。
东京城人口超过百万,每日都有看不完的热闹。
可是今天这个热闹,当真是难得一见啊!
谁会招惹那些宗室子?
偏偏有人招惹了,还能让宗室子主动说软话,求饶。
这就不常见了。
宋煊说的也不是假话。
有些事起了头,便不是你想要停,就能顺遂你的意停下来的。
东京城里想要往上爬的人太多了,靠着卖新鲜消息的闲汉更始数不胜数。
今日这两个爆炸性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定然能过传遍东京的大街小巷。
宋煊带着张源等人走出人群後,他止住脚步对着几人道歉:
「未曾想今日会发生这种事,看胡姬的好好心情被搅了性子。」
「哈哈哈。」张源忍不住大笑了一阵:
「痛快,方才实在痛快!」
「你们有所不知,当我晓得他是太宗皇帝亲孙的时候,几乎两股颤颤,想跑都没力气了。」
听着张源的自曝,胡瑗等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毕竟大家都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
若是得罪了这些宗室子,他们在东京城有的是实力以及法子可以弄你一个举目无亲的举子的。
「未曾想十二郎会如此胆大妄为。」
阮逸更是一副起死回生的痛快。
方才他在转瞬之间都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未曾想几句话,就被宋煊给搬回了局面。
他是太宗亲孙,宋煊直接拿着太宗皇帝来压他。
更始要去当今官家面前讨个公道,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操作。
「十二郎此举,当真是让我极为钦佩。」
胡昊也是拱手致意。
方才大家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他也是被吓到六神无主,甚至都想好了一旦无法参加科举被治罪,直接润到辽国去的想法。
反正那里也有科举考试。
「总归是他嚣张跋扈在前,若是给钱还好好与咱们商量,如何会发生这种事?」
宋煊嘿嘿笑了两声:
「都是那胡姬长的太带劲了,掌柜的在外面总是宣传攒劲的节目。」
「哈哈哈。」
方才的忧愁与惧怕的情绪,被宋煊三言两语给吹散了。
「待到我为官後,定要去西北建功,为兄弟们多搞来几个胡姬。」
「哎。」宋煊连忙制止张源的话:
「话不能这麽说,我们是为了经营丝绸之路,为大宋带来更多的商税,顺便搞点土特产,比如葡萄之类的。」
「十二郎说的葡萄是哪种葡萄?」
「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宋十二当真是风趣啊。
「我记得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耶律平,便是回鹘人。」
胡瑗的记忆很好,他是看过有关辽国的事。
「此女手腕强硬的都断了。」
宋煊也是晓得的。
这第一位辽国太后直接摆了鸿门宴,杀掉其馀七部首领,帮助阿保机建立大辽。
待到阿保机身死,她为了执行自己的换储计策,强行让跟随阿保机的数百名文臣武将殉葬。
再被汉臣激将时候,她直接砍断自己的右手,并且代为殉葬。
比曹老板割掉自己的头发还要狠辣。
自此以後辽国文臣武将无不惧怕她,直到因为政斗失败被囚禁。
此後她的家族被赐姓萧,辽国历代皇后都是她的直系後代。
宋辽两国都皇后,都会时不时的掌权。
这一点也被曾经的小弟西夏学了去。
而辽国後族更是直接与皇帝分润权利。
胡瑗等人听不懂宋煊的冷笑话,但是又都觉得回鹘女子若是都如断腕太后一般,那可就不好对付了。
「十二郎,此事不会有什麽意外了吧?」阮逸下定决心道:
「若是有事,诸位尽管推到我的头上,要不是诸位的帮助,我阮逸兴许前几日就死在了东京。」
不仅张源等人愣了,连宋煊都愣了。
他的思维好像一直都没有很好的融入这个社会,许多人得罪了权贵,只有死路一条!
「别动不动就想死了,大好前途呢,稳稳当当的考中进士,今後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都得躬身下拜。」
宋煊拍了拍胡瑗的肩膀:
「有的人穿的很乾净华丽,可是人是脏的,有的人穿的很脏,但是人很乾净,寻常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比。」
胡瑗有些哽咽,在东京这两年,他已经遭到太多的白眼了。
「若不是你舍了自己的面皮去药铺赊药,也不会遇到我们,像阮逸如此优秀的举子,怕是死在这个料峭的春天了。」
阮逸眼里含泪,瞧着自己的好友胡瑗。
张源愣愣的看向宋煊,他发现自己确实到不了宋十二这种境界。
毕竟。
罢了,许多事都用不着明说。
「天色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宋煊主动提出告辞。
张源等人也是拱手致意。
今日跟着宋煊一同出去,太有收获了。
若是没有他在,遇到这种事,大家只能狼狈逃窜,许多委屈全都憋在心中。
长此以往,那心中也不会太痛快,兴许就会抑郁。
张源等人看着宋煊离去,忍不住感慨道:
「十二郎,真丈夫也!」
「是啊。」
胡瑗等人附和了一声,便转身奔着住处而去。
赵允迪以及李君佑还在商议怎麽办。
「那人姓甚名谁,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李君佑随即压低声音道:
「正好趁此机会去瞧一瞧,免得到时候不好同八大王交代。」
无论如何都要把事情都影响降到最低。
「对对对,咱们悄悄跟着。」
赵允迪以及李君佑从人群当中走出来,倒是没有人敢拦着。
但是他们二人不知道的是,宋煊的行踪是要报给天子的。
别说近在咫尺的东京了,就算是老家南京,那也有天子赵祯专门派过去的眼线。
今日之事,那皇城司的人,如何能够会替赵允迪隐瞒?
简直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宋煊慢悠悠的溜达,每次在东京溜达,人都会越来越多。
但是要到了枢密使张耆家里的街道,人流登时减少。
「十二哥儿,方才之事,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保开始觉得宗室子孙嚣张跋扈,定然会惹出极大的麻烦。
他都做好了要弄死赵允迪自己赔命的准备。
反正活了这麽久,都不如跟着宋煊享受的这段富贵生活。
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宋煊没想培养死士,可是他自己吃肉穿华服,让跟随他的人也吃肉穿华服。
任谁想,都认为他是在培养死士。
「你该不会是想要宰了他吧?」
听着宋煊的询问,王保嘿嘿笑了两声:
「我听三国演义说,主辱臣死。」
「哈哈哈。」宋煊随即止住脚步,认真的看着王保的眼睛:
「别听话本小说里动不动就死的,人只有活着才能有无限可能。」
「嘿嘿。」
王保确实不理会宋煊这话茬。
二人溜溜哒哒的走着,赵允迪的仆人装作采买的回家仆人,慢悠悠的跟着。
直到看见他们进了枢密使张耆的房子,才立即回去禀报。
「什麽?」
李君佑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虽说张耆对待几个儿子都极为严苛,但大家也是打过照面的。
那个人绝对不是张耆的儿子。
张耆是谁啊?
那可是当今皇太后最宠信的人。
连刘太后的前夫刘美都得排在他後面。
那个举子竟然住在张耆的家中,这层关系让赵允迪也是一阵颤抖。
自家老爹虽是八大王,可是为了躲避刘太后的报复,也是闭门不出,对外宣传自己有神经病!
平日里躲着刘太后的势力都来不及呢。
谁承想自己竟然惹到了刘太后的人!
「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允迪急的在原地转圈圈,头上的热汗都冒了白气。
谁承想因为一个胡姬,会惹出如此大的麻烦。
「别慌,先差人打探一二。」
李君佑让赵允迪莫要过於忧虑,兴许事情还有回转的馀地。
「好。」
皇城司的人当即把消息传到了官家赵祯面前。
相比於在南京,宋煊在东京的举动,皇城司汇报的效率比以前快多了。
但是赵祯并没有着急看上午整理成册的消息。
他要先干正事,又是要学着处理朝政,又是要跟着老师学习儒家知识。
赵祯是想要当一个明君,一个好皇帝的。
可是好皇帝并不是那麽好当的。
在结束了劳累学习的一天後,赵祯终於有了自己独处的时间。
他打开皇城司送来的册子,打开之後仔细看了起来。
宋煊早上的事,让他感到极为惊喜。
赵祯也是听说过东京城内许多衙内都是横行霸道的。
就算是撞了百姓,许多人也都是连怒都不敢怒。
他连忙让贴身宦官去一旁把大宋律法拿过来,翻到杂律那块,仔细对照。
然後赵祯发现宋煊说的话,跟大宋律法里不一样!
「哈哈哈。」
赵祯大笑起来:「十二哥儿当真是机智啊!」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如今大宋士卒缺马,这些权贵子弟依旧能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十二哥出声制止,想必今後定然会让他们有所收敛。
贴身宦官张茂则七岁就跟在赵祯身边侍奉,如今已经七年了。
张茂则知道官家对於宋煊十分关注,但是并没有多言。
在宫中,尤其是在皇帝身边伺候,嘴严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赵祯看见皇城司的标注,那骑马的赔钱之人,是尚书左丞李仕衡的亲孙子。
李仕衡这个人赵祯也是知道的,善於理财,能过及时应付朝廷所需。
父皇他大肆搞天书运动,花费了不少钱财,有李仕衡给找补,倒是没有多少亏空。
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但是喜欢贪污。
赵祯对於朝中的一些老臣,都是有些了解的。
对於他孙子如此奢侈,赵祯也懒得计较。
他又是曹利用的岳父,只是几个儿子的官职算不得高。
赵祯继续往下看,便瞧见了宋煊与赵允迪之间的冲突,详细的记载了下来。
看完之後,赵祯脸上有些怒气。
「虽然宗室,可废国法乎?」
赵允迪身为太宗亲孙,竟然会如此公然践踏大宋律法。
他姓赵。
大宋律法就管不到他吗?
「十二哥儿说的对,他也配姓赵!」
再加上当年父皇病逝,八大王赵元俨在宫中不想回去,野心昭然若告。
尽管他这几年足不出户,对外宣称神经病。
可是谁不知道他是在装病!
如今赵允迪说出这种话来,全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有教育好!
更何况当年父皇因为他犯律之事也惩罚过他,谁承想不知悔改,连儿子都不懂的教育。
赵祯本想着过两年为了宽宏,让他不至於每年都不出门,想要赐赵元俨剑履上殿的。
但是今日这件事一出,别说剑履上殿的恩赐没有了,训斥他一顿教子无方那也是轻的。
赵祯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吩咐张茂则:
「你看一眼他们都下值了没,把这件事的消息送到御史那里去。」
「是。」
张茂则谨慎的接过,仔细的瞧了瞧,确保自己记在心中。
他默默的退下,今日在公房里值班的是程戡。
程戡见官家的贴身宦官来了,还以为是官家召见,连忙起身。
张茂则按照赵祯的意思,告诉程戡今日东京城发生了不法之事。
你这个御史理应去探查一二,明天该怎麽做,就怎麽做。
程戡尽管内心有些发蒙,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连忙应下。
第二日。
上朝之时,作为御史中丞的程戡当即上奏,要弹劾宗室子赵允迪,如今的耀州观察使。
毕竟这是刚被调回京师的程戡第一次弹劾。
朝官都不明所以。
毕竟民间流传的声音,他们这些高官,谁会去倾听啊?
刘娥登时来了精神。
当年八大王赵元严想要谋夺皇位的事,刘娥可是极为担忧。
幸亏李迪机智,那老八才逃回自己的宫殿。
刘娥本以为赵元俨自称有神经病,闭门不出当缩头乌龟,她也就抓不住他的错漏了。
谁承想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程戡,此事当真?」
「回大娘娘的话,千真万确。」
程戡得了天子的吩咐,亲自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怒怼赵允迪这个宗室子不配姓赵的举子,是谁?
官家没说。
程戡也就没追问。
他觉得应该是一个较为优秀的学子。
还没有考中进士,就对大宋律法如此推崇,将来定然是个好官。
朝臣有议论的,但是都没有出声。
毕竟如今赵宋宗室目前只有三支,分别是太祖丶太宗以及魏王后代。
如今繁衍到了三四代。这些人在宗正寺的户籍在千人规模以上。
就算生的多,可是死的也多,早夭的更是不在少数。
他们并不是由宗室成员管理,寺正一般都是由德高望重的官员担任,後期范仲淹也兼职过寺正的职位。
「回大娘娘,官家,此事应该交由鲁寺正查清楚。」
枢密副使张仕逊提了意见。
鲁宗道与张士逊丶吕夷简关系不错,而且也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鲁宗道从人群当中站起来表示此事他一定查清楚。
毕竟事发突然,御史弹劾,那也的查。
程戡初到京师任职,第一次弹劾,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刘娥却是不打算轻轻略过:
「老身方才看了程戡的奏疏,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什麽可仔细查探的?」
「回大娘娘的话,就算程御史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作为宗正寺寺正也要查清楚,而不是只听信一面之词,免得冤枉一个好人呢,也避免放过一个坏人。」
「宗室子嗣,绝非常人,自是要认真核对。」
宗正寺虽然在九寺当中,排在最後一位,但是它的优势便是通过影响皇室贵族增强在中央机构的地位。
但是劣势也是极为明显,这些皇亲贵戚,一般都很难打交道的。
而且他们都和皇帝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所以一旦处置不好,极有可能被罢官免职。
刘娥对於鲁宗道如此倔脾气,也是没辙。
大家都称呼他鱼头参政,犹如如鲠在喉一般,让他人非常难受。
刘娥没了脾气,她明白朝中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些臣子吃的是大宋的饭!
刘娥想要效仿武则天,那也是没有什麽机会的。
赵祯对於鲁宗道如此言语也是放心的,有他在,宗室子弟定然不敢扎刺。
「好。」
赵祯作为皇帝当即允挪鲁道宗的意见。
宗室子在东京城内闹事,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
八大王自从称病後,也极少外出。
这赵允迪他突然搞出事情来,背後也不知道有没有八大王的事。
「老身听闻外界有人唤八大王为八贤王?」
刘娥瞧着刚想退下的鲁宗道:「鲁参政,也查一查此事是否为真。」
这句更是诛心之言了。
他八大王成了八贤王,到底是哪里贤了?
鲁宗道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刘娥,又嘴里称诺,退回到人群当中。
作为皇帝的赵祯,却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十二哥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喊八贤王了。
那不是低头吹捧认怂。
而是早就埋下了陷阱!
就如同十二哥反问我是如何侮辱你母妃一样,高明的让人挑不出错漏来。
赵祯强忍着自己不要去看母后的脸色,他心中却是十分高兴。
十二哥尚未为官便有如此心智。
将来到了官场上定然能过成为朕的助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