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面对苏耆这样的询问,宋煊一时间也是有些头皮发麻。
「苏转运使,你莫不是特意来消遣小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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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斟酌着自己的语气:
「我对於成亲这件事,并没有那麽的迫切。」
「况且若是遇不到我喜欢的女子,我是不乐意轻易成婚的。」
「哈哈哈。」
苏耆大笑数声,指了指宋煊道:
「你写的三国演义我是认真研读过的。」
光是这点事,苏耆就觉得自己比杜衍了解宋煊。
在成为他老丈人这件事上,有着绝对的优势。
宋煊警了他一眼,像他这种官员,能喜欢这种白话文演义小说吗?
「我不是说你好人妻啊。」
宋煊:???
晏殊先是看了看苏耆,又看了看宋煊。
他们俩之间的对话是正常的吗?
就算是士大夫喜欢开玩笑,可也不至於这般。
苏耆摸着胡须道:
「主要是我那大女儿性格温婉,漂亮可人,若是一直寡居,当真是我这个当爹的不是。」
大宋对於婚姻还是挺开明的,
男女都可以和离,不耽误各自的嫁娶。
尤其是经历过五代十国的战乱,大宋是鼓励生育的。
只有人口上来了,国家的实力才会变强。
「寡居?」
苏耆见宋煊询问,当即打起精神,说了自家姑娘的事。
总之就是运气不好,属於婚期六礼走了一半,然後女婿突然就病故了。
这就属於是望门寡。
就算大宋婚姻挺自由的,但还是有些忌讳的。
毕竟有些人是觉得自己禁不住「克」的。
所以也就不会去招惹这样的人。
宋煊倒是觉得没什麽问题:
「您家姑娘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啊?」
苏耆着实没想到宋煊会如此说,毕竟这种事情真的会有人很忌讳!
他遂询问道:
「你这个宋解元还连带着算命的?」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笑出声:
「倒是没有。」
「只是觉得您女儿运气不错,若是嫁过去有了感情,夫君突然病故,您女儿才是又伤心伤神呢。」
「如今二人不过是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有什麽可伤心的?」
苏思考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点头:
「倒是这麽个道理。」
像这种包办婚姻,双方很少有机会能够在成亲之前见面的。
有点资源的,那便是拿着画像看一看。
要麽就偷偷摸摸的瞧上几眼。
在成亲之前互相熟悉的夫妻,始终是少数人。
「十二郎倒是不必着急拒绝,如今正是应该以学业为重,回头我会让我儿子苏舜钦把他两个妹妹的画像送到你家里去,先看看再说。」
人家一个转运使,堂堂正五品,无论如何都是半只脚踏进中枢的了。
转运使在大宋立国之处权利很大,之後赵匡胤开始设置各类官职,负责分转运使手中的权力。
就这麽一路分下来,苏相当於省一级的财政厅长兼纪官员。
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始终是少数人。
除了苏耆这个转运使,连带着晏殊手底下的判官,都有独立的直接向朝廷上书的权利大宋官员设置,就是为相互肘设置的。
类似晏殊这种地方知府,想要一手遮天,很难的。
「多谢苏转运使看重小子。」
宋煊当即举起酒杯致谢。
苏耆饮了这杯酒後,又慢悠悠的坐回去,同杜衍吹牛去了。
反正这种「雅事」,不掺和一脚心里总是痒痒的。
万一自家闺女真的入了宋煊的眼,那岂不是美上加美?
晏殊好好打量了一下宋煊:
「你小子该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怎麽,晏相公也有待嫁的闺女?」
「你,你,你!」
晏殊有些绷不住了,他虽然有过这种想法,但是被宋煊点出来後,便一丁点都没有了一他指着宋煊道:
「真以为你小子谁看着,都喜欢你是吧?」
「目前看样子是这样的。」
饶是晏殊自幼便是神童,那也是众星捧月般的人物。
可依旧被宋煊无耻的话,给搞的有些破防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如今看来,一个解元就如此让许多人疯狂。
将来宋煊真的连中三元,晏殊都不知道那些人该如何妒忌曹利用了!
他在朝中声评也就这段时间好了许多。
但晏殊认为依旧有不少人,想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扒拉下来。
晏殊长叹一声:「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真没怎麽想。」
宋煊重新坐直了,低声道:
「晏相公,我也没想到考中解元之後,会有这麽多人前来提亲,搞得我也是措手不及。」
「我问你的婚姻大事是怎麽想的?」
晏殊也是压低声音:
「莫不要以为人人都会有好心思,自是有人被你拒绝後,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晏殊相信宋煊是聪明人,知道该怎麽做。
「回头有人问我,我就说有了婚约。」
晏殊颌首。
毕竟人家纷纷表示了自己的诚意,宋煊要麽就直接拒绝,没有委婉的地方。
人家家里的小娘子,难道天圣就是「贱」吗?
如同货物一般任由你宋十二挑选?
就算是天子再选皇后这件事他都不能自己做主,你宋煊得意个什麽劲呢?
年轻人万不可有了骄傲自大的心思,否则定然是要吃大亏的。
张方平瞧着几个官员都想要招宋煊为女婿,心中是十分的羡慕!
其实他这次考第三的成绩也不差!
不过张方平总算是明白唯有第一,才会那麽的引人注目。
就如同当年自己也是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应天书院一般。
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
此时吕乐简悄悄靠近张方平,压低声音道:
「怎麽回事?」
此时宴会里众人也都端着酒杯离席,互相说话交流。
吕乐简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过来瞧着是不是如同包拯所说的那样,有人想要招宋煊为婿。
「啊!」
吕乐简听了张方平的描述大为震惊。
包拯猜测的果然不错,连晏相公都有女儿想要嫁给宋煊?
张方平却是无所谓的坐在一旁。
若是十二哥成亲,兴许也能生出来几个伶俐的孩子!
吕乐简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种事比他得知宋煊单独进入头牌玉玲珑的房间里那件事,还让他有些绷不住。
若是这些官员也都能与自己来结亲?
吕乐简摇摇头。
那不行啊!
这些官员品级不高,按照自家的家庭条件,最少也得是紫袍家里与自己结亲。
那才算是门当户对才行!
吕乐简虽然心里这麽想,但还是羡慕此时的宋煊如此出彩!
年轻人。
哪一个不愿意在众人前露脸啊?
尤其是家里有关系,但是都选择参加科举来成为自己进入大宋官场的人!
他们本就是有着相当大的野心。
就是想着只要我成了进土,将来家里人提拔我往上升,才能更加名正言顺。
紫袍指日可待,故而才没有选择走捷径,直接朝廷给的政策去。
晏殊与宋煊说完後,朝着赵概走过去,与他也说说话。
方才的行径也表明赵概是个聪慧之人,更何况他还有有当朝几位大儒的夸赞。
将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只不过因为有宋煊这个变数,他赵概才得以屈居第二名。
吕乐简连忙凑上来:
「十二哥儿,我教你一个乖,千万不要轻易答应成婚之事。」
「哦?」
宋煊瞧着吕乐简闪动的目光:
「怎麽个说法?」
吕乐简确实侃侃而谈道:
「以你的实力,绝不会只有解元,将来兴许能考中解元呢。」
「等你金榜题名时,会有许多有实力的人家,来榜下捉婿!」
「到时候你兴许就能成了宰相的乘龙快婿,将来才能够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啊!」
听了吕乐简的言论,宋煊倒是觉得这种言论是极为正常的。
朝中无人难做官。
所以大家才要更要找关系结党。
要不然你纵然有才华,单打独斗在朝堂当中也以成事。
你在中枢发布命令,也需要地方上的官员配合。
要是朝廷中枢发布政策,下面的官员便如机器似的执行,那怎麽可能?
从古至今都做不到的政令通达。
要不就在收税的政策上加倍执行。
要麽就偷懒执行。
总之,各有各的应对手段。
自古以来中央与地方上的权利对抗,就不是偶然发生的。
强如汉唐,不也是地方上的豪强作乱,杀进中央了吗?
吕乐简说这话一方面是觉得如此这般对宋煊真的好。
另一方面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不想让他这麽早的被人挑选了去。
那岂不是事事都走在我们的前头去了?
宋煊听了吕乐简的话,随即笑嘻嘻的道:
「吕兄也安心,我自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所以我一时间没有想好,还在抉择当中。」
「大丈夫何患无妻啊!」
吕乐简拍了拍宋煊的肩膀:
「对於我等而言,自是前途更加重要,将来朝中的助力对我们才会更加重要。」
「你也别说我挑拨离间,在座的这几个官员,纵然是家中有待嫁的女儿,他们的官途也就到这里了,等你考中状元,进了朝堂,谁都能提拔你啊!」
吕乐简悠悠的道:
「不是我要棒打鸳鸯,实则是你家里人没有眼皮子深的,否则也不会平白耽误了你这个神童。」
「成亲你这种出身农家,朝中一点势力皆无之人,改变命运的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不像我,家里势力雄厚,婚姻之事虽然自己做不了主,但总归也是查不到那里去的宋煊再次颌首:「多谢吕兄提醒,这种话,一般人可不会告诉我的。」
「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便好。」
吕乐简觉得由自己说这多,算是打消了宋煊与普通官员结亲的想法。
依照自家堂哥吕夷简对宋煊的关注,说不准将来等他考中状元之前,便会把次女嫁给他。
吕蒙正便是靠着状元夺魁,两朝三度为宰相,从而让吕家彻底兴盛起来。
吕乐简太清楚一个状元的实力,加之运气,会缔造出什麽样的家族。
到时候吕宋两家强强联合,自是能够惠及子孙。
吕乐简觉得自己悟到了堂哥吕夷简的心思。
况且大家族投资有潜力的学子,那也是自古有之的手段。
吕乐简说完之後,便放心的回去,与其他学子结交。
今日是个难得的机会。
「十二哥,你当真被他劝住了?」
张方平却是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粹,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宋煊也是点头:
「这是当然,谁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况且我也打算如此早就成亲,至少他说的对张方平颌首,毕竟出身这件事他们都比不了。
但是唯有在科举场上,还有成亲这件事上,兴许还能够闯出一些名堂来。
至於靠着老丈人升存这件事,大此并有觉得会不似。
既然有这个关系,为什麽不用呢?
况且岳父,那也是为了你好啊!
大此互惠互利。
都是一此人。
杜衍却是瞧着对面的宋煊,与旁人说话时,一星半点都没有靠着那个凭几。
他看着宋煊越发顺眼。
方才当真是为晏知府解围,才会故意如此。
平日里待人垫是十分的和睦,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学子前来与他攀谈。
而宋煊当真是有一丝架子,觉得自己得了解元振了不起。
自大与自傲,这种性格,都是极为要命的缺点。
无论是在朝廷当中,还是在科举场上。
宋煊如今只是中了个解元,不企是第一步,唯有中了状元,才算是真正走企了科举场,踏上了存场这条道路。
「怎麽?」
苏耆在一旁打艺道:
「我听闻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老丈人可不是那样想的。
杜衍摇摇头:「宋十二这个孩子,我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但是我深知此子如此有礼节,骨子里却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感。」
「嗯?」
苏耆并不明白杜衍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你是觉得他成不了你女婿?」
「怕是如此。」
杜衍悠悠的叹了口气:
「像我这幅模样,不知道什麽时候就驾鹤西去,他宋十二又是会医术的。」
「万一我的女儿同样也年纪轻轻就故去,或者年纪轻轻就如我这般须发皆白。」
「当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苏耆便不言语了。
不是。
咱俩也是亲此啊!
你女儿要嫁给我儿子,现在你说怕自已女儿是个短命鬼,有没有考虑企我这个当公公的感受?
你杜衍向来聪慧,怎麽就会觉得到手了不珍贵,反倒得不到的女婿振是珍贵。
其实说这种话,苏耆也是极为难受的。
他祖上也就五十左右的岁数便故去了,苏耆害怕两个短命之人相结合,那岂不会是直接拉低他们吼族後代的平均寿命?
杜衍振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我方才又与宋煊说了些我身体上的话,他说我自幼吃了太多苦,才会变得如此,并不会殃及子女的。」
「原来如此。」
苏耆明白杜衍年轻时遭到何等的虐待,他能有今日,自是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这也是苏耆愿意与杜衍结交的缘故之一。
宋祁瞧着宋煊在那里迎来送往,倒是与谁都能言笑晏晏。
反观宋浩自己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宋祁突然有些理解宋浩了。
当年他大哥宋座也是考中解元丶省元丶状元,自是许多人都围着他大哥说话。
而本该作为状元的宋祁,却是坐在人群当中,并任有几个人前来搭话。
有搭话的也是话语里多带看讥讽的语气。
对。
谁安慰宋祁,在宋祁看来,都是对他的讥讽。
到手的状元飞了,反倒让他大哥宋座成就了连中三元的成就。
大家都会去关注成功者。
至於他这个不怎麽成功的,谁会在意呢?
而他大哥宋庠也是处於人群当中,无暇顾及自己亲弟弟的小情绪。
宋祁端起酒杯,主动奔着宋浩过去。
宋浩显然是料到会有人主动前来:「恭喜。」
听着宋祁的话,宋浩直接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他方才也是神色半寞,所有人都围绕宋煊。
「我宋浩也想要成为被人群围绕之人。」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
即使这次排名是他最好的排名,可仍旧是第十。
他与第一之间在将来的省试当中,差的并不是九人!
如此大的差距,让宋浩心里十分半寞。
现在宋祁这个帮助自己的人,尽管是为了他外甥许拯擦屁股,但宋浩也是极为感激的「大丈夫哭哭啼啼作甚。」
宋祁拍了拍宋浩的肩膀,让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今日是「庆功宴」,本来就是该高兴的事,哭泣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难道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为弟弟取得如此好的成绩高兴,反倒是一副如丧考姚的模样。
那你这个当哥哥之前霸占了弟弟的诗词也就不说了,还见不得弟弟好。
人懂是有问题,将来为官也是被弹劾的主。
甚至直接把你当存那条路给堵死。
「我只是一时激动。」
宋浩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多谢宋知县亲自过来,安慰我。」
「哎,见外了不是,你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岂不是笑话你我?」
宋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叫我二哥。」
「二哥。」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