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婚事(二更)
「窦臭上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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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等人刚邀请相爷曹利用坐下一同吃饭,便听他这般言语。
一时间餐桌上有些沉默。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结果。
张方平觉得这事不像是宋煊下的手,莫不是十二哥遭人陷害?
毕竟无论怎麽看,己方都处於极大的优势当中,没必要干出这种杀鸡取卵,
不利於己方的糊涂事。
宋煊警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曹利用,端着饭碗:
「相爷觉得他的死,是俺逼的?」
「倒是没有。」
曹利用见宋煊如此淡定,也拿起筷子:
「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何会往自己身上引?」
众人见曹利用动筷子,他们也开始动筷子,只是没有人言语。
陶宏问心无愧,该吃吃该喝喝。
这种小事压根就不是自家少爷做的。
像这种大优状态,他不会额外生枝出去浪的。
尤其是只死一个,那也太便宜窦家了。
根本就不像自家少一贯的手笔。
曹利用也在悄悄打量着这桌子上的人,方才宋煊都介绍了一遭。
除了那几个学子,跟着宋煊的几个人,都不关心当朝翰林学士是死是活。
这几个小子扔在禁军当中也能假装假装。
宋煊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相爷,俺与他有仇怨,这是整个宋城都晓得。」
「尤其是在俺与他见过面後,他突然间死了,第一嫌疑人当然是要放在俺这个仇家身上才对嘛!」
「嗯,倒是如此。」
曹利用心里也清楚窦臭自杀的缘故,
不过就是想要「道德绑架」一下官家,请求他不要过多追究,影响自家孩子的前程。
官家兴许会有赦免他的心思,但如今做决定的还是太后。
旁人说话,可不一定好用。
至於宋煊说的理由,倒是合理。
但曹利用依旧觉得不对劲。
因为宋煊表现的太正常了反倒不正常,仿佛早就知道他该死了一样。
故而曹利用对於宋煊很是好奇:「你与他谈什麽了?」
「倒是不敢欺瞒相爷,他想要用钱收买俺。」
噗。
一直默默吃菜的张方平没忍住喷饭,
窦臭真是一点调查都不搞的,跟十二哥比钱?
张方平当然知道十二哥手里的钱没有窦臭多,但要是论多少钱能够收买宋煊,那窦臭真是打错了算盘。
曹利用瞧着这个考了第一的张方平,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
张方平见众人的视线看向自己,他便开口:
「相爷,我想起高兴的事,考试考了第一,准备趁着没开学先回家几天,亲口告诉我爹娘。」
张方平如此解释,众人也都理解。
毕竟可不是谁都有本事考上第一名的。
陶宏等人则是嘴角带笑,他们都明白张方平的笑点在哪里。
曹利用接过话茬:「你拒绝他了?」
「俺说钱和他对俺都不重要。」
宋煊夹着菜不等曹利用询问:「他问俺那什麽对俺重要啊?」
「俺就直接跟他说,没有你,对俺很重要。」
宋煊再次哼笑一声:
「总不能因为俺说了几句话,他堂堂翰林学土自杀的锅就必须得放在俺的头上!」
曹利用夹菜的手为之一顿,宋煊这话估摸是压死窦臭的最後一根稻草。
最主要的是窦臭不想认输,不想再无翻身的机会。
曹利用往自己嘴里扒着饭菜:
「宋十二,你可是惹了大麻烦了,若你不能考中进士,人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定是要找你算帐的。」
「无论如何,窦家都会把他爹的死仇记在你的头上,这场争斗里面,其实你也没赢。」
曹利用是自大,但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当然知道王曾与吕夷简分别指派两个人给他当副手是什麽意思。
就是盯上了窦臭那个位置,以此来扩张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曹利用本来就没有件麽政治盟友。
他的位置在那里摆着呢,没有人愿意去当他的政治盟友。
就如同後来担任枢密使的狄青一样,屡屡遭到文官集团的弹劾与攻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狄青惊惧而死。
曹利用倒是比狄青好上许多,毕竟此时的文官集团,还没有後面的文官集团更加得寸进尺。
「多谢相爷的提醒,这件事俺心里有谱。」
宋煊很是平静的诉说:「既然窦臭能上吊自尽,谁能保证他儿子们不会上吊自尽呐?」
曹利用这才抬起眼眸,认真审视了宋煊。
他是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件事的真相,那窦臭儿子的一条腿断的莫名其妙,先前曹利用还有些疑惑,宋煊这小子运气真不错。
可光凭藉这句话,曹利用就敢十分的肯定,事情并不是那麽简单的看。
什麽他娘的运气不错?
宋煊所有的运气不错都是他自己铺垫出来的,他亲自给自己填补上的!
那窦臭之子的腿,便是宋煊差人打断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
也对,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之事啊!
曹利用下意识的嚼着嘴里的饭菜,又哈哈大笑了两声,遥指宋煊:
「有趣,着实是有趣。」
「过奖,相爷过奖了。」
宋煊站起身来给曹利用夹菜:
「尝尝这道菜,纵然是在东京的樊楼里都尝不到,独家秘方。」
曹利用根本就没心思去拆穿宋煊做的局。
反正事情到了这里,官家交给自已的差事就算是办完了。
至於前面还有什麽漏洞,那就不是自己需要去关注的事情了。
尤其是宋煊这小子着实有趣,真是期待他考上进土後,能够在官场上继续搅风搅雨,那样才有足够的热闹去看。
善於读书,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一想到这里,曹利用心中就自得的不行。
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识到如此异於常人的少年人了。
「十二郎可曾婚配?」
「相爷不会是想要招俺为婿吧?」
宋煊如此大胆开麦着实是把在座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一向稳重的包拯也惊疑的看向宋煊,成亲这种人生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之言。
十二郎如何这般轻桃的就说出来了?
曹利用怎麽也是武人的尽头了,再给他升职那也只能是死後追封个王之类的。
不像文官到了一定的地位,活着的时候就封国公也无所谓,人家手里没有兵权,根本就翻不了什麽浪花。
曹利用倒是很欣赏宋煊这种顺杆子爬的态度,根本就不怯场。
这一点在官场上斯混是十分重要的,也适合当使者。
这全都是曹利用当官这麽多年的心得。
充当使者除了要有胆量,更要有心智,比如像我老曹这样的。
「宋十二,你什麽都没有,还想攀高枝?」
苏洵两眼放光,他一直都在心中默默记着宋煊说的所有话,以备将来能够派上用场。
他都能与当朝相爷说的有来有回,到时候自己回了家乡,与当地县官交谈,
那更的事游刃有馀啊!
「俺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与资本。」
宋煊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圈人:「这些都是俺的人,可相爷呢,不仅在这是一个人,到了朝中依旧是一个人。」
曹利用放下手中的筷子:「俺不想听你说什麽一根筷子与一把筷子的区别,
老掉牙的故事来说服我是没机会的。」
「俺可不会说服相爷。」宋煊同样放下手中的筷子:
俺的意思是,我等处於江湖之远倒是没什麽性命危险,而相爷久居庙堂之高却处处都是要命的陷阱。」
「我?」
曹利用对於宋煊这套说辞也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真以为我是老糊涂啊!
包拯也搞不明白宋煊话里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个武将在朝堂里是孤臣的话,那他是走不长远的,相爷身边也没有什麽人能够出谋划策。」
「有人惦记窦臭的职位,难道就没有人惦记比翰林学士更高的职位吗?」
曹利用眯起眼睛,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这个位置,也并不是稳如泰山。
同样曹利用也晓得围在他身边都是跟着沾光的一些亲戚故旧,并没有谁能够给他出主意。
尤其是那些读书人的脑子一个比一个会出坏水,许多事还让人怀疑不到其馀人头上去。
宋煊这小子聪慧的不像样子,看来晏殊对自己也有所隐瞒,并没有大肆夸耀宋煊。
宋煊的不少事,还是他自己派人打听出来的呢。
曹利用再联想到宋煊整死窦臭这件事,做的如此漂亮,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与其让王钦若丶王曾以及吕夷简他们三个人捡走,不如自己先给打上自己的标记,总归不吃亏。
而且听这小子话里的意思,他倒是不想那些文臣斯混!
这就更有意思了!
曹利用摸着胡须咳嗽了两声:
「我家倒是有待字闺中的姑娘,可人家都是榜下捉婿,如此才能扬名,你我脸上也有面。」
「仅凭着这一顿饭,你我两人说几句话,就让你小子娶了我曹侍中的女儿,
传出去我至少得让人笑话三年。」
「三年内你若不能一次登榜,那你觉得世人该如何嘲笑我?」
曹利用拍了拍自己的脸:「人越老,就越要靠脸面活着。」
「呵。」宋煊脸上依旧带着笑:
「相爷这般言语其实就是没有拒绝俺的意思,只不过是设立了一些障目标罢了。」
宋煊说完之後,曹利用心中及其欣赏他。
岁数大了要面子实数正常,岁数小没皮没脸也实数正常。
就宋煊这样的,曹利用相信他指定能混出来。
至少能理解他人话里的意思,而不是听不出弦外之音。
「我的要求也不高,考什麽状元太难为你了,你考上进士就行。」
「到时候我安排一帮军士去榜下捉婿游街,谁都别想抢过老子,你让老子也过过瘾,俺这麽多年才生了一个小女儿。」
在座的就听着宋煊与曹利用的话,属实是涨了见识。
十二哥三言两语就与当朝宰相搭上了线,管最後能不能成为翁婿的关系。
但至少在朝中也算是有了「依靠」,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旁人谁有高官来家里吃饭的机会?
你想要去请人都不晓得人家的门是朝哪里开的。
包拯是经历过婚娶的,他着实不理解怎麽就自己谈了呢?
尤其是这种人生大事!
张方平开始回忆,他与宋绶交流时,确实做不到如十二哥这般流畅。
无论是谁,他好像都能聊一聊。
这种能力在张方平看来,那也是与生俱来的,就如同自己过目不忘一个样。
苏洵听着宋煊就如此堂而皇之的与当朝「宰相」级别的官员,谈论自己的婚事,实在是有些钦佩。
关键是人家宰相没有拒绝,反倒提出了要求。
按照苏洵的理解,十二哥考中进士简直是易如反掌,依照他的能力,这有什麽难度吗?
「那俺就多些相爷的鼓励。」宋煊又重新坐下:
「相爷回京之後要多提拔几个身强力壮的禁军,免得到时候争抢俺的人太多,俺又不认识相爷家的大门,走错了。」
「哈哈哈。」
曹利用手指指着宋煊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宋煊不仅不对自己感激涕零,还说到时候抢他的人太多。
如此自信之人,世上可真不多见呐,
「你且好好读书吧。
曹利用笑完了也不多说什麽:「我在东京等着你。」
宋煊行了个叉手礼,目送曹利用自顾自的走了。
待到人一消失,苏洵立即大声尖叫:
「十二哥当真是要娶相爷的闺女吗?」
娶相爷的闺女,这种事在大宋都很正常的。
从寇准女婿王曙之类的,虽然目前是受到寇准的牵连,成为团练副使,但也不耽误以後他还能当宰相的事。
诸如王安石的女婿蔡卞丶司马光的女婿范祖禹丶晏殊的女婿富弼等等,全都各有作为。
可是话又说回来,相爷就那麽几个,适龄的女儿也就更少,如此条件相加,
那可供挑选的人便少之又少。
总之想娶相爷闺女,全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宋煊瞧着如此兴奋的苏洵,给他泼了冷水:
「嗨,谁知道呢,先给老头哄高兴了呗。」
「至於能不能娶他闺女,到时候可得先让俺去看他闺女一眼。」
「长得好看还则罢了,若是长得丑,到时候有人榜下捉婿,俺就故意走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