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伤疤
谭芷歆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泪水，黑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尽的自责，她的声音就像是被什麽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沙哑而揪心。
唐子君还是第一次看到谭芷歆这副模样，这让他把刚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青囊先生一直给人的印象都是十分靠谱的大姐姐，虽然失去了变身的能力，但她依然可以凭藉着温婉又坚强的性格带给其他魔法少女们安全感，这种人格魅力是一般人所无法学习的。
她的存在会不知不觉的让人有种想要依赖她的想法，秦楠是这样，小灰是这样，她所接触过的魔法少女们也都是这样。
包括唐子君，如果不是谭芷歆展现出来的这些优点，他也不会与之合作，甚至还主动将花仙一族和生命之树交给她来处理，
不过，此时的梨花带雨，却让唐子君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内心柔软的一面。
漂泊半生，大梦一场，这世间有谁没有深埋在心底的伤疤呢，而对於谭芷歆来说，当年的那一战，就是她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痛苦。
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唐子君，谭芷歆嘴唇微微颤抖，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
但最终，千言方语只化作了一句。
「若不是我，大家就不会死...」
听着谭芷歆的话语，唐子君抿了抿嘴，眉宇间变得有些忧郁，随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重新回到了寂静之中，窗外投射进来的光影都显得有些黯淡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芷歆轻声道。
「..你其实，是想问我有关於失的事情吧。」
闻言，唐子君抬头将目光抛向了谭芷歆的脸庞。
原本他确实是抱有这个想法，但此时他却是有点问不出口了。
刚刚经历了旧友的『死而复生」，随後又被阴影所侵蚀，深埋在心底的记忆泛起了波澜，伤疤被惨痛的揭开，现在确实不是问询的好时机。
唐子君还在沉默当中，但谭芷歆却猛地抬手在脸上擦了擦。
「青囊.」
「没关系的，想问什麽就问吧。」
谭芷歆抬起了脑袋，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你是想知道失吗，她的情报，常副局长通过魔监局应该能够调查出一些信息吧。」
「嗯。」唐子君微微点头。「常磊查到了失的档案，包括她的出生地丶学校，还有牺牲时间。」
「文字终究只是文字，有很多事情是那些冰冷档案上没有记录的，虽然我不知道失是如何成为影女的，但我记忆里的她，不是这样的..：」
谭芷歆深吸了一口气，然後缓缓呼了出来。
「失，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
没有出声打扰，唐子君就这麽静静地倾听着。
「我们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的，她是从隔壁市搬过来的转校生，那时的我已经觉醒为魔法少女了，并且和小青成为了搭档。」
「失的性子完全不像个女生，她总是很吵闹，大大咧咧的面对周围的一切，用同学们的话来说，就是运动神经粗大吧，按理说，我们这样的人，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叉的机会。」
「但有一天，我从市区消灭了外道魔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孤身一人，满身伤痕坐在街道上的她。」
「当时的她浑身破破烂烂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後来我才知道，她遇到了偷狗贩子，在对方用绳套掏出狗脖子准备拖上车的时候，她冲上去抓住了绳套，也因为如此，她被面包车拖行了近二十米。」
「那是我第一次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後，主动想要与其他人接触...」
「从那天之後，我们渐渐的熟悉了，而我忘记了，魔法少女是绝对不能与普通人交朋友的。」
唐子君知道谭芷歆在中间隐去了一些细节，不过他并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
「在半个月之後，我为我犯下的错误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一一外道魔袭击了失，而我不得不在她的面前暴露了魔法少女的身份。」
「我成功了，那个外道魔并没有威胁到我们的能力，我也失败了，因为我将失拉入了本不该进入的世界。」
「我知道我犯下了大错，所以我决定切断和失的联系，虽然这样很痛苦，不过她安全了。」
「我知道我这麽做很自私，但我没有办法。」
「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从那天之後，失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为此，她甚至主动去寻找外道魔的踪迹，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麽，我只知道，当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和我一样都是魔法少女了。」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任何词汇都描述不出，或是激动，或是欣喜，又或是悲哀，我的心情很复杂，甚至，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想那麽多也没有意义，我只能将我所了解的有关於魔法少女的事情都告诉她，并且让她明百这个身份有多麽的危险。」
停顿了一下，谭芷歆继续说道「失的天赋很强，非常强，她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虽然觉醒的比我晚，但她晋升的速度却非常快，她有着其他魔法少女所不具备的热情和奋不顾身，这让她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就超越了我。」
「慢慢的，似乎连我也被她感染了。」
「她是那麽的阳光，虽然有时候会像个热血笨蛋一样搞砸一些事情，但她从来都不会躲避任何困难。」
「我不相信，真的，我真的不愿意相信，失会变成那个样子。」
手臂一紧，唐子君看到谭芷歆的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胳膊，一抬头，就迎上了她的双眸。
「唐子君，失...现在在什麽地方？」
唐子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言的摇了摇头。
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看到唐子君的反应，谭芷歆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靠在了床头上。
沉吟着，唐子君开口道。「...我不认识失，但我愿意相信你，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谭芷歆的眸子动了动，微微倾首。「你说得对，其实在我苏醒之後，我一直在回忆着那天的过往，失...确确实实应该已经牺牲了才对。」
「她的遗体之後是怎麽处理的？」唐子君问道。
「烧了。」
谭芷歆回答道。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烧的。」
失的胸口被贯穿，这已经是神仙难救了，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伤口如果被送到法医那里，肯定会查出一些东西的。
从老常找到的档案来看，魔法少女圈子里的『虚妄之龙事件」，流落到现实当中则变成了『多名少女爬山失足身亡事件』。
同时，档案上显示，失是单亲家庭，小学毕业後，她妈也丢下她跟着别人跑了，这也使得没有任何人深究失的下落。
「你能确定真的烧了吗，没有被贪欲者的幻术影响？」唐子君开口问道。
「我....可以确定，自从那天过後，只要是贪欲者出现在我身边，我和小青身上的伤疤就会隐隐作痛。」谭芷歆回道。
这句话唐子君不是第一次从谭芷款口中听到了，而他也明白了，为何谭芷歆和小青身上会出现一样的伤疤。
不过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那就证明「影女」的诞生和失的肉体没有任何关系了。
察觉到唐子君眉头紧锁，谭芷歆身子微微前倾。「你想到什麽吗？」
「阴影族群的诞生方式主要来源於人类的影子，就跟贪欲者诞生於人类的倒影一样。」
唐子君没有隐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我怀疑影女，很有可能就是失的影子。」
「失的影子.....
谭芷歆张了张嘴，略微迟疑了一瞬，她猛地瞪大了双眼。
「等等，你的意思是，虚妄之龙降临那天，在场的不只有我们和那个贪欲者？」
「是的。」
唐子君沉声道。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阴影族群或许在贪欲者消亡之前就存在了。」
「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後一个，我目前还无法知晓对方是如何污染失的影子的，不过我有理由怀疑，影子世界里面存在着某种更加黑暗的东西。」
「...可是，属於欲望的负能量只会流入镜子维度，按理说，影子世界是没有可能诞生出生命的。」谭芷歆眉微皱。「就算此前诞生出阴影族群，没有足够的负能量，他们也无法存活才对。」
「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谭芷歆直愣愣的看着唐子君。
「是啊，正常情况下，基於负能量诞生的存在，如果没有相当体量的负能量，确实是无法存活太长时间...」
说到这，唐子君轻叹一声，抬眼道。
「但如果对方是一个能够掌握影子世界规则的存在呢。」
「你是说—」
谭芷歆瞳孔一震。
这一刻，一个可能性缓缓地从她的心里冒了出来。
「影子世界里面...」
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