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後果
八月的京城，上午十一点。
炙热的阳光浇在轻松慢行的玻璃幕墙上，二楼女宾部VIP房间，冷气适宜，空气中还带着单单的白茶与雪松香。
这是香氛组根据客人习惯调配的。
客人是刘丽的预约客户，拒绝了轻松慢行唯一男技师丶首席技师的服务，选择了高刘丽一级的特级技师果果。
果果正跪在湿区的白玛瑙踏石上，双膝压着一方折迭得棱角分明的亚麻小毯。
她穿着更新款制服——藏青真丝短袖丶窄腿阔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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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面前是恒温浴缸，水面漂着三片玫瑰花瓣与一支尚未点燃的迷你香烛。
浴缸左手的石台上，摆着托盘：一瓶刚从恒温箱取出的玫瑰露丶一方迭成三角的毛巾。
在音符商城，这条毛巾的价格是458。在这个VIP房间里，这条毛巾将是客户的一次性用品（二层的绝大多数客户都不会选择带走它）。
对客户的选择，果果为她遗憾的同时，也保持着理解。
因为这位女客户太漂亮了。
再加上她不差钱的风格，果果知道，在那个阶层里，她这样的美女从来不是稀缺资源，反而是这个同阶层的女客户，才是真正的稀缺资源。
漂亮丶有家世丶有学历丶有见识，这个Buff迭满的女人是理智的，如果是身体健康问题，她绝对不会拒绝赵小锤，但她预约的项目，是全身嫩肤丶美白！
无论轻松慢行的隐私保护做的多好，这个女人也绝不会为自己留下一丝污点的可能！
调好浴缸的温度，果果轻轻起身，来到淋雨间门外，站在高级静默服务员旁边，耐心等待。
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姐姐们，我到啦，我到啦~」
耳机里，传来刘丽兴奋的声音——姑娘们拜托沈砚，微信联动无线电，给她们弄了个高级群聊小群。
所以果果在工作之馀，还能听到刘丽的『购物直播』。
「我在Chanel门口——对对对，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块地毯抵我半年房租』的地方！」
「我靠~」隐形耳机里，刘丽小声嘀咕，「柜姐居然对我鞠躬了！鞠躬！以前我去三里屯优衣库都没人搭理我。」
「姐姐们，还记得KTV圈里有句话吗，背的包越贵丶点的钟就越贵，今儿我就来验证一下。」
「……」
果果扯了扯嘴角，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才忍住了笑意。
「怎麽样，怎麽样，买了吗，买了啥？刘丽？」
这是糖糖的声音，显然她正在下锺休息。
「没买，太TM的贵了。」
刘丽郁闷的声音传来，随即她又兴奋地说道：「雅诗兰黛小棕瓶来两瓶！兰蔻小黑瓶囤三瓶！哎那个谁——糖糖姐，以前你不是总念叨这个嘛，我给你带瓶 SK-II神仙水！」
「……」耳机里，传来糖糖无奈的声音，「刘丽，店里发给我们的护肤品比这些都贵都好！」
刘丽：「……」
刘丽：「我去买手机丶平板丶笔记本去。」
糖糖：「店里发的都是旗舰款，你要买啥玩意？」
刘丽：「……这家比利时蔻驰品味不错，我进去逛逛哈~」
糖糖：「刘丽，有没有可能，它叫Delvaux？」
刘丽：「……不给你们直播了，讨厌死了，我去买稻香村去。」
众姑娘：「……」
当果果将要忍不住笑起来的时候，淋浴间打开了，艳光四射的女客人赤裸着走了出来。
高级静默服务员举着浴巾上前服务。
果果连忙前方带路，引着客人前往浴缸方向。此时，三感系统在後台的操控下，已经完全按照客人的习惯开放。
如果没有意外，二十分钟後，当客人躺在按摩床上的时候，就会初步进入放松阶段。
现代科技的加入，为赵小锤丶果果这些技师们带来了绝大的辅助效果。
但对这位眼角眉梢都带着天生疏离感女客人，会有那样的效果吗？果果保持着怀疑态度。
果然，半个小时後，当果果浑身湿透，也没有在客人身上修炼一个完整呼字诀的时候，漂亮女人睁开眼睛，说话了。
声音不高，带一点天然的冷感，温暖的背景音乐都压不住的冷。
「果果，是吧？没想到你比刘丽的技术更好。」
果果正按摩的手顿了顿，刚要躬身说「谢谢认可」，就被客人抬手打断。
「你在这一个月拿多少？」
果果没有说话，她收回双手安静站立。
「我缺一个私人技师，不用服务任何人，工作时间就是我的休息时间，薪资是你现在的三倍。」
果果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说道：「我本月薪资，预计一百万左右（包含配置和销售配方精油提成）。」
漂亮女人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丝浅谈的弧度，但她说的话却没什麽温度：
「我知道啊，『他们』为你们的收入预估，比你说的只多不少。」
「所以，就等你本月收入出来，就来我身边，按照三倍计算。」
「有兴趣吗？」
果果：「……」
『他们』是谁？
你又是谁？
果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果姐……」
耳机里，突然传来小鹿颤抖的声音。
「有人在挖我，开出了五倍待遇，我没同意，又开出了10倍。」
「果果姐，我是铃兰，我这边也一样，我不同意，他就一直往上开。」
「果……果……果果……姐……」
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糖糖的哭声。
果果心里一紧，心里焦急万分，可是客人当前，她不能说话的。
「糖糖，你怎麽了。」这时，华姐开口了。
「我……我……我练不出来了，客人，客人不满意！」
「……」
「糖糖，」华姐用温和的话语问道，「客人给你开了多少待遇？」
「三……三……三千万！」
果果：「……」
华姐：「……」
姑娘们：「……」
果果抬起眼眸，用冰冷冷的眼神，看着已穿上真丝浴袍的漂亮女人。
女人见到她的态度大变，毫不在意，只轻轻一笑。
果果冷冷的盯着她，抬起手，敲了敲隐形耳机。
沈砚沉稳的声音很快传来：「你确定？」
果果只犹豫了片刻，果断地又敲了两下。
沈砚：「话筒已开通。」
果果按下耳机，盯着漂亮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是三倍五倍，十倍还是三千万，你们以为这待遇真是给我们开的吗？」
「姐妹们，我们不值这些！」
「他们的目的是小锤子！」
「糖糖已经崩了，别说三千万，三千块都没有了。」
「糖糖丶算上之前的刘丽，那接下来是谁？」
「当我们一个个回归普通，当我们一个个离开他……」
「小锤子会变成什麽样？」
「他们要毁了他！」
果果从耳机上松开手指的时候，漂亮女人笑着鼓起了掌。
「聪明！」
果果泛起冷笑，果决地收起托盘上，刚刚配置的精油，厌恶地看着女人说道：「你们想过过後果吗？」
漂亮女人耸耸肩，指了指果果的耳朵：「工作中处理私人问题，我要投诉的，你想过後果吗。」
果果轻蔑一笑。
漂亮女人并不在意她的态度，悠悠地叙述：
「轻松慢行紧急赔偿机制中包含一项条目——首席技师免预约私人订制！」
果果浑身一震。
漂亮女人耸耸肩，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後果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可以为一位连会员都注册不上的长辈，恢复健康！」
…………
上午共有两位女宾婉拒了赵小锤的亲自服务。
於是，他空出了整块时间，前往老店对实训技师的进行考核。
果果和漂亮女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此时，他站在老店门口，烈日之下，赵小锤安静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老店前台丶阳阳的後妈王建恋殷勤地打开大门，带来一阵沁凉的空调风。
赵小锤向她一笑，摇摇头，从她手里抢过正播放短视频的手机，示意她回去认真工作。
王建恋红着脸关上门，端正地站在前台後，盯着对面的白墙发呆，一会功夫，眼睛就冒出了圈圈。
赵小锤一边听着耳机里的对话，一边打开王建恋的手机，作为轻松慢行发给员工的旗舰机型，手机速度很快。
打开京西商城—家居-家居布艺-毛巾浴巾。
筛选-仅看有货丶京西物流丶211限时达-价格区间300以上-安全类别 A类。
他在筛选出来的条目中选择了几项高销量的进口品牌，下单老店地址-朋友代付。
随後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王建恋的付款连结，毫不犹豫地付款。
一百九十馀万！
做完一切，赵小锤就站在烈日之下，静静地看着老店，里面的实训技师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眼熟的大爷大妈正靠着墙，坐在熟悉的塑料凳上，享受着冷风，聊着家常。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赵小锤就在那些大爷大妈大嗓门中，流着汗忙碌着。
他轻轻一笑，抬起手按在了隐形耳机上。
「沈砚！」
「老板，在呢！」
「闭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