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为自己消费，季闻风
老店门口，赵小锤和火箭3瞬间成了焦点。
赵小锤在一片善意的哄闹和夸赞声中，笑着跟纳凉的大爷大妈们打着哈哈。
然而他的馀光，却瞥见了远处街角的一幕——一群衣装革履的人影，在老街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格不入，正低声交谈着，目光频频投向老店所在的筒子楼。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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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更近的目标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就在老店门口，一个人正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探头探脑。
「陈哥？」
赵小锤对顾客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很快就认出了这位房产经纪人陈业。
被当场抓包，陈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快步走到赵小锤面前，由衷地赞叹道：「小锤，你这车可太帅了！」
「谢谢。」赵小锤坦然收下夸奖，随即目光一凝，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瞅啥呢？」
「嘿嘿……」陈业乾笑了两声，一时语塞。
赵小锤没再追问，而是上下打量起眼前的房产经纪人。相比上次在店里见面，陈业已经焕然一新，一身行头价格不菲，尤其是裤腰上那个醒目的H型LOGO，赵小锤下午才在SKP的橱窗里见过。
注意到赵小锤的视线，陈业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是我客户送的，我向他推荐了轻松慢行，又卖了套房给他，客户很满意。」
我管你满意不满意的，赵小锤把视线转移到陈业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瞅啥呢？」
「我接到一位外企女高管的业务电话，」见糊弄不过去，陈业只好实话实说，「指定华侨城房源，可那里的好房源，之前基本都被我卖光了，这不……就想来找找别的办法。」
陈业还是在绕圈子，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赵小锤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他，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心慌，陈业终於扛不住了，挠了挠头，还是用老店的称呼试探道：「小锤子，里面那位……你到底是个什麽想法？」
「里面那位？」
赵小锤心念电转。这个时间点，新来的实习技师们早就被街道和残联的专车接走了。
店里如果还有人，除了前台王建恋，就只剩下那个老同事中，唯一没去新店，也没被辞退的「奇葩」了！
季闻风。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清新又现代，承载着父母美好的期望。可惜，他的父母不在了，这个只比赵小锤大两岁的年轻视障技师，也活成了一条无欲无求的咸鱼。
对了，他父母是胖前台的同事，而他，才是老店物业的所有者！
「陈先生，有事您直说，没事请离开！」
想通了关节，赵小锤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陈先生，有事您就直说。如果没事，请离开！」
眼前这个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财富迷了眼。明明是靠着轻松慢行发的财，转过头就想来撬轻松慢行的墙角？
赵小锤连「陈哥」都懒得叫了。
陈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立刻听出了话里的疏远和警告，顿时慌了神。
「小锤……不，赵老板！您听我解释，我没别的意思！里面那位，您要是对他没什麽安排，就帮我问问他监护人的电话行吗？我想买他手里的那套华侨城的房子。」
他总算把话说清楚了。陈业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赵老板，这单业务，客户愿意溢价两成购买！我的中介费可以一分不赚，所有提成也全部返还给您！」
听到这里，赵小锤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就是他的监护人。房子，不卖。」
那位奇葩的父母，给他留下了一套华侨城的大平层和一个老店的门脸。
赵小锤当初接下的责任，就是好好守护这位叫「季闻风」的年轻人。
按照重生前的见闻，那套快速跌价的房子应该卖的，但现在的形势，却让赵小锤看不懂了。
「陈哥，」赵小锤的称呼又变了回来，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一脸失望的陈业，向远处努了努嘴，「那些人是干什麽的？」
陈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刘书记在那儿呢，估计跟最近传闻的拆迁有关。」
赵小锤很是惊讶：「垡头不是说不拆迁吗？」
「不是政府主导的拆迁，是商业行为！」陈业指了指那几个人影，「你仔细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赵小锤的视力远超常人，他凝神望去，顿时认出了几个身影。最醒目的就是江莹那个有些逗比的男助理，还有一个也有些印象，当初接待钱满坤的时候见过，是他的保镖兼司机。现在看来，那个人显然还有别的身份。
「这破地方有什麽值得他们这麽大动干戈的？」赵小锤冥思苦想着。
他手里还有近四千万现金，如果能提前知道点内幕消息，说不定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CBD东扩喊了这麽多年，也没见这儿的房价涨起来啊。」
看着赵小锤一脸苦恼的样子，陈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提醒道：「这地方有你啊！」
赵小锤愣住了：「……」
陈业继续说：「小锤子，你知道现在一个轻松慢行的邀请码，在外面被炒到多少钱了吗？」
「炒到多少钱都没用，谁买谁就是傻子！」赵小锤摇摇头，严肃地说道，「邀请码只是打开小程序的通道，根本注册不了会员，钱就白花了。陈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话传出去。」
「今天通不过，不代表明天也通不过啊。」陈业显然不完全同意赵小锤的看法，但还是点点头，「行，话我会帮你传出去，不过我估计用处不大。」
「谢了，」赵小锤道了声谢，随即又疑惑地问，「就因为我在这里，那些人就想搞拆迁？」
「轻松慢行都玩起了大健康产业了，你就不能让人家沾口汤吃？」
赵小锤了然，不过疑惑更深了：「可是我只有一个人，能服务的顾客有限，这个『汤碗』不算大吧？」
「大乔不是人？古强不是人？新来的五个技师呢？那十二个姑娘呢？」
「还有这家老店里的实习技师，未来会出多少个轻松慢行的一级技师？」
陈业轻声提醒道：「小锤子，我通过社区医院的朋友侧面证实了，就大乔他们五个老技师，这段时间已经让至少十个以上的社区老病号，暂停服用多年的药物了」
赵小锤：「……」
…………
打发走了企图想占便宜的房产经纪人，赵小锤走进冷清的老店。
前台的王建恋戴着耳机，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抹布卖力地擦拭着柜台，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赵小锤知道，财务部刚刚给她和马金芳等人补发了那笔八千块钱的签字费，这笔钱对她们而言意义不小。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的好心情，放轻了脚步，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向着里间走去。
越往里走，一阵阵短视频那种特有的丶循环往复的魔性配乐就越发清晰。
还是那张靠在最里侧墙边的按摩床，那个被大家私下称为「奇葩」的季闻风。
雷打不动地保持着他专属的姿势——坐在床沿，上半身无力地趴在按摩床上，一部最新款的旗舰手机几乎要怼到脸上，他微微斜着眼，用他仅存的丶极其有限的视野，专注地盯着屏幕上飞速划过的光影。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压缩进了那块七英寸的屏幕里，喧嚣又死寂。
赵小锤在他身後站了许久，听着那单调的音乐和视频里夸张的笑声，与自己脑海中「十人停药」丶「商业拆迁」这些翻江倒海的信息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打算就这麽过一辈子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