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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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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归还龙牙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恩赐才迈着小碎步来到他身後,用恭敬语气小声提醒道:「将军,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凌川仿佛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他有些麻木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劳公公!」

    在刘恩赐的引领下,凌川沉默地离开了这座象徵着权力顶峰,也充满了无数秘密与危机的皇宫。

    宫门外,刘公公早已命人备好了一辆崭新的马车。

    回府的路上,街道空旷,并未发生任何意外,一路相安无事。

    然而,那股自昨夜起便笼罩在整个神都上空的紧张丶肃杀氛围,却如同化不开的浓雾,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回到王府,裴骁带领的禁军早已散去。

    眼见凌川安然归来,一直焦急等待的苍蝇与苏璃等人,悬着的心终於落下,皆是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了几分。

    凌川对苏璃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声道:「夜深了,娘子快去休息吧!」

    然而,苏璃的神色却异常复杂,担忧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交织在一起。

    她并未依言离开,而是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相公,阎都统来了,在正堂等你!」

    苏璃的眼眸中带着尚未平复的波澜。

    凌川眉毛微挑,随即对苏璃点了点头,便快步穿过庭院,走向灯火通明的正堂。

    只见阎鹤诏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端坐在堂内主位之下的一张酸枝木椅上。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寒冰般的神色,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即便是熟悉的凌川,每次见到他,也难免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让阎都统久等了!」凌川抱拳,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阎鹤诏没有多馀的寒暄,只是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动作平稳地递到凌川面前的桌案上。

    「物归原主!」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正是当初杨铁匠所铸的那对匕首之一的龙牙。

    当日阎鹤诏向凌川借走此匕,凌川虽心中存有一丝戒备,担心对方会藉此匕首行不轨之事并栽赃自己,但阎鹤诏当时明确表态,他不屑於行此龌龊伎俩。

    基於对这位廷尉府都统行事风格的了解与几分信任,凌川最终应允。

    也正是在今日与皇帝的谈话中,凌川才得知,昨夜在御书房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中,廷尉府总督丁爻,正是凭藉这把锋锐无匹的龙牙,才得以破开大太监晋槐安身上那件号称刀枪不入的御用软甲,为最终诛杀此獠立下关键一功。

    否则,昨夜能否成功除掉那位半步宗师境的巨宦,恐怕还是未知之数。

    收起匕首,凌川与阎鹤诏相对而坐,这一聊,便是将近一个时辰。

    话题从昨夜至今这场针对永夜的雷霆清洗,蔓延到以黄千浒与齐清远为首丶盘根错节的两大文官集团未来的动向,再深入到永夜那触角遍布帝国乃至周边国度的庞大势力网。

    当然,凌川也并未完全被动接受信息,他巧妙地借着讨论的机会,试图从阎鹤诏这位深知内情且相对客观的廷尉府高层口中,套取丶验证一些关键信息。

    他需要以此来佐证之前皇帝在御花园中对他说出的那番惊人之语,关於苏定方以身入局的真相,究竟有几分可信。

    阎鹤诏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他那点试探的心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直言不讳道:「小子,想问什麽就大大方方地问,不必拐弯抹角,陛下已有交代,凡你所想知晓之事,皆可告知於你!」

    听到这话,凌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摸了摸鼻子。只听阎鹤诏继续用他那冰冷的语调说道:「在你之前,知道苏家案真相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陛下!另外,在你回府之前,本官已将相关消息,先行告知了苏小姐!」

    凌川内心猛地一惊,连忙追问:「都说了?所有事情?」

    阎鹤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官所知晓的,都已据实相告。至於你是否还做了其他什麽本官不知道的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凌川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难怪方才在门口见到苏璃时,她的神色那般复杂难言,远不止是担忧自己的安危,原来是因为骤然得知家族惨案的残酷真相,以及背後牵扯的庞大阴谋,心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将永夜之事以及苏大将军的真正死因告诉她,没想到阎鹤诏竟已代劳,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松了口气,又更加心疼苏璃。

    沉吟片刻,凌川又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另一桩要事:「丁总督之死,阎都统怎麽看?」

    阎鹤诏闻言,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骤然转向凌川,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内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反问道:「凌川,如果你能帮助东疆水师,挡住大和帝国那号称十万之众的凶悍水军,那麽,本官向你保证,一定将大和使团上下所有人的脑袋,一个不落地,永远留在神都这片土地上!」他的话语中带着一股铁血般的杀伐之气。

    凌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苦笑摇头:「阎都统这是在开什麽玩笑?我凌川虽为武将,但根基在北疆,於步战骑战或有些许心得,如何能插手千里之外东疆水师的事务?更何况,我对东疆的海域丶兵力部署丶舰船配置乃至敌情动向皆是一无所知,此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他摊了摊手,表示这完全是强人所难。

    然而,阎鹤诏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他紧紧盯着凌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本官从不开玩笑。如果说,这偌大的神都之中,真有一人具备这样的能力,那麽,此人必定是你,凌川!」

    听到这话,再结合阎鹤诏那毫不作伪的认真神态,凌川心中猛地一凛。

    他意识到,阎鹤诏此言绝非随口说说,更不是天方夜谭般的玩笑,其背後必然有着更深层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