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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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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李代桃僵
    凌川缓缓摇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火焰,紧紧锁住对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秦简说得清清楚楚,那伤疤足有巴掌大小,深及肌理。纵使岁月流转,颜色或可转淡,也绝无可能消弭得无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

    那『秦羽』被他凌厉的目光与话语,逼得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泫然欲泣。

    凌川却毫无松动之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审讯般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问道:「回答我!你的伤疤,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孩子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远处的秦福元早已是心乱如麻,尽管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稳住呼吸,但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早已将内心的惊惶暴露无遗。

    凌川盯着被自己死死攥住手腕丶瑟瑟发抖的男孩,嘴角那抹冷意愈发明显,他缓缓问道:「难道说……你根本就不是秦羽?」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秦福元脑海中炸响。他只觉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第一个涌入脑海的念头便是——完了,事情彻底败露了!

    他满脸的惊恐与不甘,自己筹划如此周密,天衣无缝的计划,怎麽会在这个环节上出了纰漏?

    那吴氏母子明明在逃脱後不久便被抓住,就地处置乾净了。之所以还留着通缉令,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做给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看。

    这段时间,他更是亲自训练这个孩子,反覆强调,让它牢记自己的身份。

    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秦羽,是北系军将领秦简的独子,无论谁问起,都必须对答如流。他甚至连秦羽幼时私塾先生的名字丶邻里玩伴的样貌都让他牢牢记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送往神都,完成那一步登天的计划……

    那『秦羽』此刻已吓得哭出声来,猛地扭头望向秦福元,带着哭腔尖声叫道:「爹!救我啊!」

    这一声『爹』,如同冰水浇头,让秦福元瞬间僵在原地。

    他短暂愣神後,慌忙摆手,试图补救,声音乾涩而急促:「孩丶孩子!你别急,我是你秦叔!秦叔在这儿,你别怕!」

    看着他这番拙劣至极的表演,凌川只觉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事到如今,他竟还试图蒙混过关,真当别人是傻子吗?

    就在此时,一名秦福元的亲兵神色仓皇地快步闯入,凑到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霎时间,秦福元面如死灰,眼神一片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怎麽会这样?」他脸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低吼,「不是说……人已经抓到,处理乾净了吗?」

    尽管相隔近十步,但凌川自修炼出真气後,耳力远超常人,几乎将两人刻意压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亲兵所禀报的,正是秦简家中现状,以及冯县令已被带至秦家之事。

    「秦校尉口中的处理乾净,指的可是吴氏母子?」凌川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瞬间将秦福元冻结在原地。

    只见秦福元脸色惨白如纸,眼眸中最後一丝神采也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绝望,此前被那泼天富贵蒙蔽的理智此刻终於回归,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所行之事,乃是足以抄家灭门的滔天大罪!

    随即,凌川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抖如筛糠的男孩,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那麽现在,我应该是叫你秦羽呢?还是……叫你秦聪?」

    『秦聪』二字入耳,秦福元内心仅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若非如此,他绝不可能知晓自己亲生儿子的名讳。

    难怪此人一进门便以雷霆手段收走了他的兵权,可笑自己方才还在他面前煞费苦心地演戏,殊不知对方早已洞察一切,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了然於胸。

    「实话告诉你!」凌川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我根本未曾见过秦简,他儿子手上是否有伤疤,不过是我随口一说,诈你一诈罢了!」

    凌川缓缓松开了手,那名叫秦聪的孩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躲回秦福元身後,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

    「秦校尉,你这李代桃僵之计,设想得确实不错!」凌川看着面无人色的秦福元,声音冷冽,「若非本将在途中机缘巧合,救下了逃出生天的吴氏母子,说不定……还真被你瞒天过海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讽刺意味更浓,「不过,相比之下,你的胆子,倒是比你的谋划更胜一筹!」

    「凌…凌将军!」秦福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做最後的挣扎,「您…您刚刚也说了,您与秦简并无私交,不如此事就此作罢,就当什麽都未曾发生过!我秦福元在此立誓,从今往後,唯将军马首是瞻,任凭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让我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凌川凝视着他,目光锐利如刀,「秦福元,你可知秦简是如何死的?」

    秦福元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回答:「听说……是战死於栖霞关!」

    「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凌川缓缓将手中一直把玩的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半年前,时任靖州副将的秦简,亲率一万靖州儿郎,死守栖霞关。血战七日,一万将士死伤过半!他们本可放弃关隘,退守更为稳妥的烬垣道,但若如此,栖霞关沿线数万百姓,必将尽数惨死於胡羯铁骑的屠刀之下!」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沉痛与敬重:「最终,他们选择了死守,与栖霞关共存亡!一万靖州军,打到最後一兵一卒,无人後退!他们用血肉之躯,为身後数万百姓,赢得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凌川的目光如同实质,重重压在秦福元身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现在告诉我,要我假装不知道?那我凌川,该如何向战死的秦简交代?如何向那一万靖州军的英魂交代?又如何向北系军,向天下人交代?」

    这番话,铿锵激越,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秦福元心神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