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战术动作,他们早已演练了千百遍,深入骨髓。
眼看对方一百骑宛如一面铁墙碾压过来,那名将领脸色苍白如纸,内心一片冰凉。
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幽州军,虽然人数占优,但并未放在眼里,然而三轮齐射之後,他彻底改变了想法。
与此同时,洛青云已经杀到近前,马槊直取对方心口,气势如虹,杀意凛然。
那将领慌忙挥动长枪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那将领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手中长枪几乎脱手,他内心骇然,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恐怖。
他哪里知道,洛青云曾是禁军都尉,禁军乃是从各大军中精挑细选的绝对精锐,而他能在高手如云的禁军之中担任都尉,其实力可想而知。
无论是最初的死字营,还是如今的云州军,大多数人都知道唐岿然枪术冠绝北系军,却极少有人知道手持马槊的洛青云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将领还处在震惊之时,洛青云手腕一抖,马槊如毒蛇出洞,一式白蛇吐信直取对方手腕。
「噗!」
槊尖精准地刺穿对方持枪的手腕,长枪应声落地。
「砰!」
紧接着,洛青云马槊一记重击,槊杆狠狠拍在其胸口之上。
「噗……」
那将领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直接倒飞下马背,他刚想要起身,冰冷的槊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口气这麽狂,结果就这点本事?」洛青云冷笑道,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不消片刻,这支百人小队便被尽数全灭,现在看来,之前说的半炷香,还是太高估他们的实力了。
战斗结束之後,洛青云的手下已经自动开始打扫战场,动作娴熟。
至於那名将领,则是面如死灰,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颤声问道:「你,你们不是幽州军,你们到底是谁?」
在他的印象中,幽州军绝对没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洛青云神色冰冷,马槊微微向前递进半分,刺破对方咽喉处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现在,是我问,你答!」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你想知道什麽?」将领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
「你是谁?」洛青云的声音冷硬如铁。
「我……我是徐大将军麾下校尉庞石酉,奉命前来追捕叛将谢允!」男子强作镇定地回答,但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谢允所犯何罪?」洛青云追问,目光如炬。
名为庞石酉的男子吞吞吐吐,眼神游移不定。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猛地抓住洛青云的马槊,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庞石酉当场气绝身亡。
他能跟随许知白造反,显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对此结局,洛青云并不感到意外。
收槊回身,洛青云找到苍蝇与孟钊等将领,面色凝重:「将军尚未苏醒,我们该如何应对?」
孟钊与沈珏面面相觑,就连平日机敏过人的苍蝇也摇头叹息:「若不管此事,只能绕道而行。但迂回之路不仅崎岖难行,耗时更久,且地势狭窄,我军难以展开阵型,一旦遭遇伏击,後果不堪设想!」
众人皆认同苍蝇的分析,然凌川仍在昏迷,无人敢擅作主张。
正在此时,苏璃带着翠花款步而来。众人连忙行礼:「夫人!」
苏璃微微颔首,语气坚定:「洛校尉,请你率五百精骑前去救援,无论我们是否进入定州城,那些被挟持的家眷总是无辜的!」
洛青云面露迟疑,抱拳道:「夫人,非是属下违命,实在是将军安危事关重大,属下……」
「咳咳……」就在这时,马车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众人脸色一变,急忙趋前。只见凌川掀开车帘,脸色苍白,虚弱地说道:「苍蝇,青云,你俩进来!」
两人应声进入马车,凌川无力地倚靠着车厢,目光疲惫地看向二人:「发生何事?」
苍蝇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听闻定州主将起兵造反,凌川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他吃力地勾了勾手指,二人会意凑近。
低声交谈片刻後,二人退出马车。
「将军与夫人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我快去快回!」洛青云对苍蝇郑重说道。
「老洛你放心去救人,我手下这四百多亲兵也不是吃素的!」苍蝇拍着胸脯保证。
洛青云点头,随即带上谢允,领兵疾驰而去,苍蝇则整顿队伍,准备继续前行。
苏璃回到马车中,欣喜中难掩忧色:「相公,你终於醒了,感觉如何?」
凌川虚弱摇头:「无碍,只是浑身乏力。」
「醒了就好,好生休养自会恢复!」苏璃难掩激动。
「娘子,我睡了多久?」凌川从众人话语间推断行程已近定州,显然不是一两日之事。
「相公已昏迷五六日了!」苏璃轻声道。
凌川闻言震惊,随即想起什麽,又问:「杨师傅呢?他怎麽样了?」
「杨师傅尚好,只是这些时日多在休酣!」苏璃温声回答。
原计划今日加紧赶路,天黑前可抵定州城。
然,如今定州已陷叛军之手,只能另寻落脚之处,最终,他们在距定州城三十里外的一座废弃庄园停驻。
这座庄园规模宏大,远远望去,但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隐约可见,显见昔日荣光。
庄园依山而建,格局精巧,虽已荒废,仍难掩当年气派。门前匾额上『岜湬阁』三个鎏金大字虽已斑驳,犹显苍劲。
然而,这座华宅却有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据说,首任主人花重金聘请上千工匠,历时三年才将庄园建好,然而入住不及一月,家中人接连暴毙,上至家主下至仆役,一月内竟死数十人。
家主惊惧之下,贱价转手,仓皇离去。
第二任主人命运更惨,全家十馀口一夜之间惨遭屠戮,个个死状凄惨,有传言说是匪寇劫财害命,亦有说是庄园风水大凶,宅院恰建在一处极阴之地,加之前任主家横死多人,怨气凝聚,煞气冲天,终酿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