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略微思索,回答道:「大将军若是起势,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不过得背负千古骂名!」
卢恽筹神色一愣,笑道:「你且说说看!」
「大将军若举兵自立,北系军将彻底孤悬北疆,不仅要面对如狼似虎的胡羯大军,还要面对大周朝廷的讨伐,想要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什麽办法?」卢恽筹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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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守北疆,将北境七州拱手让於胡羯,同时集中兵力南下,攻占南方领地,彻底推翻大周,然後再与胡羯分庭抗礼!」凌川紧盯着卢恽筹的目光,继续说道:「用大周半壁江山,换一个帝位,其中利害大将军自行衡量!」
「哈哈哈哈……」卢恽筹忽然朗声大笑道:「这大周帝国早已腐入骨髓,权臣当道丶权贵自重,根本不值得我卢恽筹效忠!」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若让我为了一己私欲舍弃这七州百姓,我卢恽筹也做不到!」
「想我半生镇守北疆,这些年更是不知有多少将士埋骨这边疆国门,我若将把他们用性命守护的边境拱手相让,九泉之下,我有何无颜面去见他们!」
「这千古骂名太重,我卢恽筹背不起!」
听到这话,凌川内心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卢恽筹这番话是肺腑之言,还是刻意说给他听的,但想来他没必要在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面前演戏。
「凌川!你需记住,无论你是一名小卒,还是一名将军,我都希望你能以天下百姓为重!」卢恽筹的语气不再那麽凌厉,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劝诫晚辈。
凌川点了点头,说道:「大将军的教诲,凌川铭记於心!」
紧接着,卢恽筹继续说道:「朝廷封赏战功的圣旨明日就会抵达漠北,届时,章绩也会被调回神都任职!」
凌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他不知道章绩回神都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卢恽筹在背後推波助澜,但,对於自己来说,总归是一件好事。
紧接着,卢恽筹再度开口:「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章绩这样的人北系军中比比皆是,他们有的是来捞取军功,有的是来镀金,也不乏杀敌建功的热血之辈!走了一个章绩,还有下一个李绩丶赵绩……」
卢恽筹喝下一杯酒,继续说道:「所以,你若想要在北系军中站稳脚跟,还得让自己变得强大!」
不知不觉间,卢恽筹也有了些醉意,说起话来,也不那麽利索。
「如今啊,朝中那些老狐狸都在观望,看我卢恽筹是步苏定方的後尘,被冠以反贼的帽子处死,还是会忍不住拥兵自立,成为名副其实的反贼,我卢恽筹又岂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给我两条路可我偏偏都不选,气死那帮老东西!」卢恽筹大笑道。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赌一把!」卢恽筹看着凌川,饶有深意地说道。
一壶酒喝完之後,卢恽筹竟然亲自去抱了两坛酒出来,两人一直喝到深夜。
期间,大多是卢恽筹在说,凌川在听。
卢恽筹很多话也说得不明不白,只能靠凌川自己去揣摩,不过,卢恽筹说得越多,凌川感觉压力越大。
很多话,他说得很浅显,但背後的含义却很深,深到凌川都不敢去想。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上了卢恽筹的船,没有回头路可走。
然而,生在这乱世,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活得自在?大多都是生不由己,只能在时代洪流中苦苦挣扎……
凌川也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软的大床上,粉红的被褥上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凌川只感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困意瞬间被驱散得一乾二净,飞快翻身坐了起来,还好自己衣衫整洁。
「嘎吱……」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昨晚接她过来那名女子走了进来。
凌川瞬间脸色苍白,後心直冒冷汗,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要知道,这可是卢恽筹的女人,自己昨晚喝得稀里糊涂的,竟然跑到人家的床上来了。
一时间,凌川头大如斗,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此地,带着苏璃离开北疆。
老人有言,喝酒误事,这话是一点都没错!
「公子昨晚喝多了,怎麽不多睡会?」那女子款款走来,眉宇间自带一股媚气,难怪卢恽筹一大把年纪了还把持不住。
「夫人恕罪,在下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喝得不省人事!」凌川说完就要夺门而出,甚至都顾不得去穿鞋。
女子一脸错愕地拉住凌川,问道:「公子误会了,昨晚你喝醉了,是奴家把你扶到这儿来的!」
凌川:「……」
「夫人,卑职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刚满月的孩子,跟夫人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雠,您为何要加害於我啊!」凌川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
那女子闻言,则是黛眉一蹙,茫然道:「公子何出此言?」
美眸流转间,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顿时噗嗤大笑,笑的更是前仰後合。
凌川见状更是心如死灰,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喜欢骗人,这话是一点都没错。
「凌公子误会了,大将军乃是我义父!」那美貌女子连忙解释道。
「义父?」凌川顿时一愣,心中暗骂,卢恽筹这老东西,竟然还有这癖好,真够超前的啊。
见凌川一脸古怪的表情,女子便知道,他肯定是没憋好屁,说道:「公子可别胡思乱想,大将军待我如己出,若不是他相救我恐怕早就流落风尘了!你可以诋毁我,但不能诋毁大将军!」
说到这里,那女子明显有些生气了。
凌川看她不像是演戏,不由得疑惑起来,问道:「你真是大将军义女?」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奴家何必欺骗公子。」
「可即便如此,你也是有夫之妇,我在你的房间,这……」
女子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问道:「公子为何说我是有夫之妇?」
「昨晚那车夫称你为夫人,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夫人为何一定是称呼?难道就不能是名字?」女子掩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