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狼烽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凌川提前让苍蝇赶回狼烽口,通知士兵们建造了三座营房,用来安顿这些女子。
狼烽口最近大兴土木,材料齐全,等凌川等人返回的时候,三座营房已经基本建造完毕。
这三座营房建造在凌川的院子不远处,一来是位置偏僻一些,避免她们在军营中出没,最主要是,军营之中都是一些单身多年的汉子,突然见到这麽多年轻少女,难保会出岔子。
一众回到营房之後,苏璃立马给她们送去饭菜,众人早已饿得发昏,一个个吃得不比军卒少。
「慢慢吃,饭有的是!」苏璃体贴地说道。
而凌川则是第一时间赶到校尉营与陈暻垚碰头。
听凌川将此行的细节一一道出之後,陈暻垚脸色一面阴沉,杀意澎湃。
只见他猛拍桌案,咬牙道:「这些天杀的畜生!」
「贩卖人口丶倒卖军械,这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们掉十次脑袋!」陈暻垚满脸愤懑,起身说道:「难怪这些年北系军接连失利,难怪胡羯人的兵器铠甲在短短几十年内便赶超大周,原来是有这麽一群国贼,在给敌人递刀!」
「据盘问得知,这种事情已经持续好几年了,可一直没有被发现,这背後绝对有一个巨大的团体,而章绩不过是被推在明面上的人而已!」凌川说道。
陈暻垚点头,「此事关乎北系军的生死存亡,必须尽快禀报大将军!」
「不可妄动,如今,我们不知道北系军高层有哪些人参与到其中,如果贸然前去,说不定还没见到大将军,便已经被人给拿下了!」凌川出言阻止。
就在这时,甲标标长耿良快步跑了进来,抱拳道:「两位校尉大人,节度府参军叶大人来了!」
听闻此言,凌川神色一喜,说道:「机会来了!」
两人走出营帐,只见一袭儒衫的叶世珍带着几名亲卫快步走来。
之前,狼烽口已经将捷报传至节度府,算算时间,这两日便会有人下来监察战功,上一次来的是章绩,而这一次来的却的叶世珍,显然是大将军特意安排。
「属下陈暻垚,见过叶大人!」
「属下凌川,见过叶大人!」
「哈哈哈,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了!」叶世珍笑着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进入帐中,叶世珍满脸笑容,拍着凌川的肩膀说道:「好小子,我果真是没看错你,你也没让大将军失望!」
「还得感谢叶大人,若不是你力荐,我连一兵一卒都带不走!」凌川真心感激道。
「说好的请我喝酒,今儿个你可别想赖帐!」叶世珍打趣道。
「大人说笑了,今晚酒管够!」凌川也笑着回应道。
随即,叶世珍又看向陈暻垚说道:「当初,有人说你陈暻垚的手只会捏笔杆子,我第一个不信,事实证明,你陈暻垚的手不仅拿得了笔杆子,也握得住战刀!」
「五百兵卒对抗三千精兵的猛攻,血战两天三夜死守狼烽口,你陈暻垚给吾辈书生打了个样!」
「大人过誉了,属下不过是恪守本分而已,若非叶大人鼎力相助,帮凌川借来援兵,最终的结果只能说五百兵卒战至最後一滴血,胡羯铁骑攻破狼烽口,马踏国门丶屠戮百姓!」
叶世珍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辛苦了!」
紧接着,他正了正色,朗声说道:「大将军令,狼烽口校尉陈暻垚守关有功,封六品都尉,赏银三千两,继续镇守狼烽口!狼烽口所有守军论功行赏!」
陈暻垚的脸上并无太大喜色,只是抱拳回应:「谢大将军,属下一定不辱使命,不让胡贼踏入狼烽口半步!」
叶世珍恭喜道:「大将军让我告诉你,很快就会为狼烽口补充兵力,而且,你也要做好调离狼烽口的准备,毕竟堂堂都尉,若是一直让你统领这五百步卒守在狼烽口,未免太屈才了,看来,陈校尉距离那身将军甲不远了,哈哈哈……」
按照大周军阶制度,只有五品才能称之为将军,六品为都尉丶七品为校尉。
陈暻垚却是回答得心不在焉,在他看来,若是需要用手下士兵的尸体去换取功名利禄,那自己不要也罢,奈何,这根本由不得自己选。
正如凌川所说,战争一旦开打,就注定要死人。
这或许就是书上说的『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吧!
紧接着,叶世珍转头看向凌川,笑道:「凌川,此前大将军已经破格提你为校尉,这次就没有封赏!」
对此,凌川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此前在北疆大营,他可是向大将军立下军令状,不求立功,只求解狼烽口之围。
叶世珍顿了顿,说道:「不过,大将军有一道军令给你!」
「属下接令!」凌川抱拳答道。
「死字营全体将士不畏生死大破敌军,特为所有士兵解除奴籍,从今往後享有军卒同等军饷俸禄!全营暂驻狼烽口修养,协助修缮,择日调离!」叶世珍朗声宣读。
「谢大将军!」尽管这是大将军卢恽筹之前答应他的条件,但此刻凌川还是十分激动,毕竟正是这个信念,支撑着死字营成员一路奔袭血战。
至於调离,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狼烽口住不下这麽多兵力。
「即日起,死字营自成一营,由凌川统率,望其不负天恩,戍守边疆丶奋勇杀敌!」叶世珍继续宣读。
「死字营上下,定不负大将军嘱托!」凌川再次抱拳道。
紧接着,叶世珍从身後亲卫手中接过一面军旗,交给凌川:「这是大将军亲自赐下的死字营营旗!」
凌川双手接过,内心无比激动。
不久之後,消息传到死字营,上至标长下至普通士卒,无不狂喜欢呼,尽管此前凌川已经给他们许诺,打赢这一战,便可解除身上的奴籍,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们依旧难掩内心的激动。
有的人仰天大笑,状若疯癫。
有的人痛哭流涕,嚎啕大哭。
有的人面朝家乡的方向,跪地不断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