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回到林中准备休息,发现唐岿然竟然跟了上来,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凌川开口问道:「有事吗?」
「校尉大人,属下想跟您打听个事情!」
「你想问什麽?」凌川看着他,问道。
「属下想知道,镇守狼烽口的是不是陈暻垚?」唐岿然说道。
凌川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过来,唐岿然之前是南系军校尉,也就是苏老将军麾下,陈暻垚也曾跟随苏老将军,二人认识也很正常。
「你是因为苏老将军之事被牵连,才被发配到死字营的吧?」凌川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唐岿然眼底涌现出一丝悲愤与不甘,点头道:「属下曾是苏大将军的亲兵营校尉,半年前,苏大将军被朝中奸人陷害,抄家处死,南系军中苏大将军的一众心腹也都尽数遭受牵连,要麽被问斩,要麽被发配到各地为奴,如今这队伍中,便有近二百人出自我们南系军!」
凌川闻言,顿时心中一惊,难怪有那麽多人曾在军中服役,原来,大部分都来自南系军。
堂堂战兵,为国戍守边关,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气愤。
「放心吧,天理昭昭,苏大将军会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陷害他的人,也会遭受报应!」凌川沉声说道。
双目通红的唐岿然用力点了点头,问道:「陈暻垚还好吗?」
凌川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我不知道,如果我们能及时赶到,应该还能见到他!到时候,我再送你一份惊喜!」
「陈暻垚可不是孬种,我相信他一定能坚持到我们赶过去的!」
两个时辰後,凌川让各标集结队伍,清点人马准备出发,直奔狼烽口。
凌川叫来之前带路那名少年,说道:「接下来你继续带路!」
「放心校尉大人,以往我常来巡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把大家带到狼烽口!」少年拍着胸口保证道。
对於这个年龄跟自己相仿的少年,凌川十分欣赏,问道:「叫什麽名字?」
「大人叫我苍蝇就好!」少年腼腆一笑,回答道。
「苍鹰,名字倒是挺霸气的嘛!」凌川笑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洛青云接过话题笑道:「校尉大人,这小子叫史尚飞,外号苍蝇!」
凌川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明白过来,想笑却只能忍着。
他忍住了,可唐岿然丶刘晏等几名标长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屎上飞,哈哈哈哈……」
「苍蝇,这谁给你起的名,想笑死我啊!」
众人笑得前仰後合,都要跌落马背的样子。
「别笑了,赶路要紧!」凌川呵斥了一声,随即便一马当先疾驰而出,其他人并不知道,凌川也是实在憋不住了,一个人跑到最前面笑。
……
此时的狼烽口外,胡羯大军再次兵临城下,跟昨夜一样,依然是先用投石车对狼烽口进行狂轰滥炸。
好在,这一次陈暻垚让人制作了足够多的木幔,此外,还用竹条编织了许多竹幔,将其用铁链绑住,吊在城墙外,此举可以大大减轻敌军投来的巨石对城墙造成的损坏。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十馀名守军被飞石砸死,但相比起昨夜的惨烈,已经好很多了。
一番飞石之後,敌人又是骑兵与步兵相互配合,用云梯丶攻城车等器械发起冲锋。
历经昨夜一战,狼烽口的守军们已经有了经验,弓箭手丶投石手丶投木手等彼此配合,有条不紊地挡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奈何,敌人仿佛是接到了死命令一般,悍不畏死地往上冲,好几次都有不少胡羯士兵冲上城墙,双方短兵相接,浴血厮杀。
眼看狼烽口就要失守,好在陈暻垚亲自带人一次次将敌人杀退。
连番血战下来,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连陈暻垚也受伤了,手臂被一刀劈中,若非有铠甲抵挡,这一刀足矣将他整条手臂斩断。
不得不说,凌川的五行锥阵起到了巨大作用,哪怕是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他们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也让胡羯士兵很是诧异,在以往的认知中,周军都是些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像刚才那种局面,只要登上城墙,便会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周军将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然而,预想中那种被吓得腿软一哄而散的局面并未出现,他们见到的是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周军,双眼血红地扑上来与他们展开激烈厮杀,死战不退。
这与他们以往交手的周军截然不同,甚至让他们怀疑,是不是北系军调了一支精锐前来镇守狼烽口。
几番猛攻无果,反而是平白折损了几百精兵,胡羯那几名将领虽心有不甘,可最终还是只能无奈撤回营地。
「废物,折损了七百精兵,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狼烽口,要你们何用?」中军大帐之中霍元青怒不可遏,指着几名领军将领破口大骂。
下方,几名将领瑟瑟发抖,其中一人满脸憋屈道:「将军,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那狼烽口太过於险要,人太多了施展不开,人太少又难以形成攻势!」
「是啊将军,狼烽口只有一面城墙,周军集中兵力死守,我等之前好几次都登上城墙了,却被打退了回来!」
「而且,对方还在城外挖了很多沟壕,我们的攻城车每前进一步都是拿士兵的尸体在填!」
可在霍元青听起来,这些解释完全就是狡辩,只见他满脸怒火地看着这几人,说道:「你们的脑袋就先寄存在你们脖子上,今夜,你们亲自带队,要麽攻下狼烽口,要麽你们就死在狼烽口!」
霍元青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主帅可是下了血本,如果自己不能尽快拿下狼烽口,扫平南征路上的这枚钉子,後果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狼烽口守军血战三日不卸甲,所有士兵早已是疲惫不堪,许多人都是带伤坚守。
吃饭喝水都是送上城墙,哪怕敌人退兵了他们也不能立马休息,而是要抓紧时间清理清理城墙上的巨石,修补木幔等防御工事。
好在这些巨石都能用得上,倒也不用搬离。
城楼早已坍塌,城墙已是千疮百孔,城内营房更是一片狼藉,宛如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