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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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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邀战!邀战!邀战!
    “呼!”

    一股滚烫气息自口中长泄而出,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

    感受着周身各处袭来的剧痛,练幽明抿了抿唇。

    这铁砂掌果然够味儿。

    他抬脚一勾,将孙求胜翻了过来。

    这老小子还活着,但也快死了,身体已难动弹,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后腰被敲断了。

    迎着对方那双恶狠狠的眼睛,练幽明仔细想了想,当初在大兴安岭深处,这胖子和那瘦子以寡敌众,迎战白莲教数位好手,依稀有几分三劲之上的影子。

    只是单就此战而论,此人的一双铁掌确实刚猛,奈何攻伐有余,防守不足,只修了明、暗两劲,化劲还差不少。

    稍一琢磨,他似是明白了什么。

    莫非那瘦子成就的是化劲?

    倘若真这样,二人大抵是走联手合击的路数,一攻一守,彼此配合。

    “那就有些可惜了啊!”

    可惜这胖子轻敌大意,孤身行事不说,又遇上他这种肉身强横的武夫,结果短时间攻取不下,饮恨当场摩挲着下颌那条被短匕划出的刀口,练幽明轻声道:“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他们下去见你的。”

    听到这句话,孙求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可瞧着地上犹有余温的尸体,练幽明却犯起了难。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遂将地上的血迹扫清一空,又找东西裹了孙求胜,顺便跳到江中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然后才穿好衣裳扛着尸体飞快掠入了浓稠的夜色中。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多了。

    燕灵筠坐在窗畔的书桌前,趴在灯下,昏昏欲睡,边上还搁着几本翻看过的老旧医书。

    天太热,楼上楼下也都还有说话的动静。

    直至瞧见练幽明回来,少女方才强撑着精神站起,迎上来。

    却见练幽明抬了抬手里的东西,温和笑道:“给你带的。”

    两个竹筒,竹筒糖水。

    看到吃的,燕灵筠眨了眨眼睛,好似全然忘了自己前一秒想要说什么,等练幽明递来勺子喂了一口,才笑眯起一双杏眼,睡眼迷离地道:“好甜!”

    练幽明搁下糖水,进屋换了身衣裳,“路口买的,说是佛山那边的做法,我尝了尝,觉得不错,也给大哥家带了两份儿。”

    燕灵筠在外面含混回应着。

    只是等他再出来,少女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糖水全没了。

    今天一天都忙着赶路,又里里外外打扫了房间,估摸着累得够呛,还强撑着等了他这么久。练幽明眼神柔和,笑了笑,把人抱进卧室,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屋里早已被燕灵筠点了熏香,他盘坐在竹席上,把刚刚穿好的短袖又脱了下来。简易的台灯下,就见那体表之上落着一道道青乌发黑的可怖掌印。

    练幽明不敢耽搁,气息轻吐,虎啸金钟罩暗催,随着浑身筋肉鼓荡蠕动,原本纠结的筋络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拨弹梳理一般,连同掌印也渐渐淡去。

    这一坐便是一夜,随着楼下街巷中传来清脆的车铃和小贩出摊的吆喝声,他才睁开眼睛,唇齿轻启,如吐涓涓细流般长呼出一口浊气,足足吐了十多分钟。

    等一口气吐尽,练幽明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目光所及,那些掌印的痕迹已是褪色太多,只剩下一层浅淡的血痕。

    “这金钟罩还真是不同寻常。”

    越往深处练,他越觉得这门功夫有些非同一般。

    起初练幽明还只当金钟罩的拳理是消解外力,肉身结盾,将加身的外劲悉数抖散,分散到全身。但随着气候越深,他的理解也愈发通透,收放筋骨似乎只是小道。

    因为既然是以肉身承受外劲为前提,又是否可以将别人打来的劲力化为己用?

    毕竞打散也好,聚拢也罢,都是在他的筋肉间打转。

    且内家功夫是凭筋肉鼓荡成劲,要是能将敌手的劲力接入体内,再以震颤鼓荡的形势延伸下去,然后再挪移到自己的拳脚之上,或许就能打回去。

    但这个拳理构想眼下只能想想,除非他化劲大成,化去全身关隘,肉身还得强横到某种地步,达到内外贯通的境地,不然就是异想天开。

    来不及细想,门外就听响起一阵敲门声。

    练幽明穿好衣裳,推门出去,才见是燕卫东的女儿阿英,小姑娘乖巧懂事的喊了声“姑父”,又一溜烟地跑进燕灵筠房间,然后俩人拉着手朝右边的厕所快步走去。

    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

    他探头往过道里瞄了一眼,好家伙,两边都排着人,街巷尽头的公厕外也排着两条长长的队伍。趁着这个间隙,练幽明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办呢,便快步下了楼,来到就近的一个小卖部里。跟老板要了电话,他先打给了杨莲,把藏孙求胜的位置详细说了一下,又报了自己的地址,然后干脆了当地道:“帮我把人处理掉,衣裳给太极门带过去,你们不用露面,看他们作何反应。”

    杨莲的回答极是言简意赅,“好!”

    随后,练幽明又给张阿四打了一通电话,留了自己的住址。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悠悠地回去。

    而另一头,杨莲的反应很迅速。

    对于练幽明的电话他有些意外,意外居然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留下自己的地址,便想看看练幽明会如何狮子大开口,要钱、要人都有准备,但万没想到,仅仅只是处理一个死人。

    而且,一个青帮“通”字辈的大佬,还接了龙头信物的人,后起之秀,有望拳试天下的武林翘楚,居然住在筒子楼里,还和一群人排队上厕所。

    “有意思。”

    尽管有些出乎意料,但杨莲还是第一时间就让自己的心腹弟子动身前往了。

    因为死的是孙求胜。

    这可是太极门最为凶名赫赫的两把暗刀子之一,一个孙求胜,一个彭不败,二人尽管不是三劲之上的高手,但联手合击却可抗衡初入“先觉”的武夫,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暗招狠手,防不胜防。

    如今居然死了一个。

    佛山距离广州很近,没有过多耽搁,一辆私家车来去快急,一来一回也不过三个小时。

    然后,太极门在佛山成立的武馆门口,很快就多了一件裹好的血衣。

    等那血衣被摆在桌面上,武馆里头就跟炸了锅一样。

    厅堂内,一位坐镇佛山的大拳师端坐于上座,明明顶着一副鹤发童颜的老态,但身形却魁梧高大,气血雄浑的吓人。边上是昨天赶来的瘦子,还有三名颇有名声的太极门徒,全都变了脸色。

    “孙师兄死了?”

    “这怎么可能,他一手铁砂掌几近大成,掌力刚猛绝伦,怎会败亡。”

    “彭师弟,你昨天说孙师兄要办点事情,这……”

    “哎呀,彭师弟,你二人向来无论何等境地都是并肩同行,这次怎么就分开了呢。”

    一群人捶胸顿足,七嘴八舌的质问着。

    那端坐不动的瘦子脸色铁青难看,眼中杀意大涨,一掌便按在了身旁茶几上,掌劲急落,看似势大力沉,刚猛至极,但掌下传出的却不是爆裂炸响,更像按在棉花上,轻巧极了。

    待到对方挪开右掌,茶几上赫然多出一道浅浅的掌痕,塌下去一截。

    “太极魔!”

    像是磨牙嚼骨一般,瘦子眉眼阴沉的念叨出了这个名字,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什么,孙师兄是死在这人手中?”

    “太极魔?”

    “应该不可能吧,这小子虽说挑了鹰爪门,但到底是初出茅庐,岂会是孙师兄这种老江湖的对手?”“妈的,连尸体都不送回来,欺人太甚。”

    “师叔,这个仇不能不报,何况那人还得了咱们太极门的真传,现在不趁早把东西收回来,等对方将来羽翼渐丰,可就是另一个薛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来说去,不可开交。

    “够了!”

    上座那位鹤发童颜的大拳师脸色阴沉如水,环顾了众人一眼。

    “看看你们不成器的样子,一遇到事情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对手还没现身,自己先乱了阵脚,真就是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

    这位大拳师语气稍加一顿,冷幽幽地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自以为对方手到擒来,结果招致败亡落幕,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有能耐就打回来,说那么多屁话有什么用?你们在这里说再多,人还能自己死了?”

    几位太极门徒闻言羞赧低头。

    “那您老拿个章程。”

    这位大拳师满是杀机的叹了口气,“武夫所练,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口气,就看他要不要脸了……你们散消息出去,就说念及同出一脉,我太极门愿拿三万块当个彩头,欲要和这位太极魔搭手较技,切磋较量一番,看看他是当个缩头乌龟,还是……呵呵……登门求死……”

    “至于搭手较技的人,”鹤发童颜的大拳师眸光斜斜一落,落到了那瘦子身上,“不败,你化劲已快大成,此战就由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