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母后你不懂。???? ???」
周太后冷笑:「那你倒是说说,本宫怎麽就不懂了?」
「你知道,什麽是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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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后破大防,昔年备受的冷落的她,最是见不得这种事,尤其对象还是万贞儿这种大龄妇女。
「你是大明皇帝,不想着社稷黎民,整日想着什麽情爱,这是一个皇帝该做的事吗?」
朱见深淡然道,「母后这是在教朕做皇帝?」
「本宫……」周太后一滞,这话她还真没法接,後宫干政素来是帝王大忌。
事关皇权,亲娘也不行!
上次她就被敲打了,只不过时间一长,她渐渐没那麽在意了,如今儿子又说出这种话,她不禁气恼又伤心。
之前做妃子的时候就不受待见,如今做了太后……依旧如此。
罢了,随他吧……周太后默默起身,落寞道:「皇上英明神武,自然用不到本宫来教。」
说着,转身离去。
「母后慢走。」朱见深语气淡淡。
待周太后走远,他这才把眸光看向王皇后。
「皇上,臣妾可是什麽都没说呀。」王皇后赶紧解释,前任下场历历在目,她可不想步其後尘。
皇帝夫君不好惹,废后那叫一个乾净利落!
「朕明白。」朱见深笑了笑,「走吧,陪朕走会儿。」
「啊?」王皇后一愣,继而心中狂喜,她连忙移步,陪在朱见深一侧,温驯乖巧。
自打被册封皇后,皇帝夫君还是头一次这麽亲近她呢。
说来挺悲催的,她做贵妃时还被临幸过几次,做了皇后却夜夜守空房。
更可悲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惹着皇帝夫君了。
两人一前一後走着,朱见深不说话,王皇后也不敢轻易开口,但机会难得,她决定冒险尝试一下。
她忍羞去牵朱见深手。
朱见深怔了下,没拒绝,却也没主动。
王皇后稍稍有些失落,却依旧牵着,软声细语道:「皇上…可是臣妾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啊,你很好。」朱见深说。
「那皇上为何…为何不理睬臣妾呀?」王皇后垂首低低问,略显委屈。
不是你的问题,是你的家庭问题……朱见深笑了笑:「朕初登大宝,有太多事要忙,不想,却冷落了皇后。」
「嗯…皇上也要保重龙体,莫时常熬夜。」王皇后技巧性地点了一下。
朱见深点点头:「嗯,朕会注意的。」
「……」王皇后感伤。
朱见深终是觉得过意不去,反过手牵着她,说了些体己话。
他倒不是讨厌王皇后,只是上次被吴俊那档子事给整怕了,怕再来一次。
朱见深到底也才十八岁,家事国事天下事,猛地一下全压在他身上,他压力山大。
百官闹心,母后多事,媳妇娘家套路他……朱见深心力交瘁,同时,也敏感起来。
这皇宫里,也就那个照顾他长大的贞儿姐,他能完全信任,别的……都有待商榷。
哪怕是亲娘!
做皇帝…难啊……朱见深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
~
中秋夜。
月亮早早升起。
李青举杯邀明月,低头思故人……
夜风习习,充满秋凉爽快,李青却没什麽享受心思,皎洁月光下,他自饮自酌,孤寂而又悲凉。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团圆的日子,身边却没一个亲人。
他…还是不习惯。
事实上,他从未习惯过。
李青抑郁难消,借酒浇愁愁更愁,最後大骂贼老天。
正骂的起劲儿,门突然被敲响,李青眸中闪过诧异:「谁啊?」
「乾爹,是孩儿。」
「李宏……」李青心中一暖,走上前开门,见只有他一人,且风尘仆仆,不禁心中一沉,「金陵那边出事了?」
「没,都挺好的。」李宏嘿嘿笑道,「想着乾爹一个人在京师,过来陪陪您。」
李青松了口气,笑着点头:「那小丫头这次怎麽没跟着你?」
「还不是那个谁,本来婉清妹妹是想来的,他非拦着不让,还说什麽姑娘大了,得知道避讳……」李宏满脸怨念。
李青好笑道:「确实得避讳一下,你急个什麽劲儿。」
顿了顿,「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我过几天要忙了。」
「没事儿,孩儿在家给乾爹做饭,不耽误您忙。」
李青微微摇头:「我要出远门。」
「出远门?」李宏怔了一下,问道,「孩儿能跟着一起去吗?」
「这个……」李青蹙眉,「进来说。」
李宏牵着马,走进小院儿拴好,而後走到李青对面坐下,「乾爹是要忙公务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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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青问道,「你想走仕途吗?」
乾儿子已经成年,得帮他规划未来了。
李宏想了想,反问:「乾爹想不想孩儿走仕途啊?」
「问你呢。」李青翻了个白眼儿。
「孩儿……想。」李宏讪讪道,「男子汉大丈夫,谁不想轰轰烈烈一把?」
见乾爹眉头紧皱,李宏又问:「乾爹,你怎麽想?」
「其实…我不想你走这条路,好好继承永青侯爵位,不好吗?」李青道,「仕途之路没那麽好走。」
「庙堂凶险,孩儿也知道,但乾爹曾说过……男人的极致浪漫,便是庙堂权谋,战场运筹帷幄。」李宏满脸向往。
李青无语:「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年纪轻轻还想着权谋……真是不知所谓。」
「乾爹若不想,那我就不走这条路了。」李宏说。
李青笑笑:「那样,怕是你一辈子都不甘心。」
「乾爹不想让我走仕途,肯定也是为了我好。」李宏道,「我都听乾爹的,您又不会害我。」
「可你心里还是会想,会不甘心!」李青叹了口气,想了想,道:「也罢,过些日子跟我走一趟,回来後你再做选择。」
李宏怦然心动:「这……可以吗?」
「我跟皇上说一下也就是了,你是勋贵之後,出去见见世面不算逾矩。」李青点头,「你现在也长大了,可以自己做主,若你真想走仕途,乾爹也不拦着你。」
「真的吗?」李宏惊喜。
「……你就那麽喜欢做官?」
「嘿嘿……策马奔腾,战场杀敌,谁不想啊?」李宏今年刚及冠,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勋贵之後,走的都是武将之路,李宏自幼便听三国,对战场有着浓厚的兴趣,心向往之。
且有乾爹做背书,他的仕途会好走许多。
「战场可不是书上描写的那般,你所看到的辉煌,是用无数鲜血铸就的,没有什麽浪漫,只有血腥和残忍。」李青幽幽道,「你若战死沙场,你那婉清妹子可就要守活寡了。」
李宏:「……」
「乾爹,我还是想试试。」李宏认真说。
「嗯,给你机会。」李青叹道,「不试试你也不甘心。」
「谢乾爹成全。」李宏大喜,没想到这次来,还有意外收获。
李青摇头失笑:「行了,陪我喝两杯。」
「哎,好嘞。」
李青暗叹:还是希望你能做个逍遥侯。
这是自己乾儿子,也是故人之後,李青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愉快的过一生。
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李宏不愿庸碌一生,并无什麽不对。
李青不想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李宏身上,让他怀着不甘过一辈子。
……
次日,李青进宫,跟朱见深说了此事。
朱见深满口答应,能把李青乾儿子跟朝廷深度捆绑,他当然乐意。
「朕正是用人之际,这次历练回来,朕给他个武官。」
「倒也不必,兴许他回来後,就不想做官了。」李青轻轻摇头,问道,「石亨那边来信了吗?」
「嗯,现在大军已经驻扎下来。」朱见深轻笑道:「约莫七日後,石亨率众部落首领归来,届时,你得忙起来了。」
李青微微颔首,道:「这没问题,但我需要经费。」
「你要多少?」
「二百万两。」李青道,「多退少补。」
「……一口气带那麽银子不太安全,这样吧,先带走一百万,後续朕再让人送。」朱见深道,「多退少补。」
李青好笑道:「随你吧,不过这次河套建设挺重要的,弄好了,以後来投靠大明的草原部落,都可以往那儿安排;
那里水草丰美,除耕作外,更是天然牧场,可以充作大明的马场,不要心疼钱。」
「昂,放心吧,朕心里有数。」朱见深点头,「朕再穷,也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抠门儿,不过…如果能节省不必要的花费,还是省一点儿为好,国帑是真不富裕。」
「嗯,放心吧。」
「对了,朕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朱见深道,「去的时候带上朱永,回来功劳分他一半,这个人朕要重用。」
李青没有拒绝,只是道:「可以带他去,但我得考察考察他。」
「也行,那你就再替朕把把关。」朱见深问道,「你那乾儿子,你想给他讨个什麽官儿?」
李青笑道:「到时候再说吧,其实我并不想他走仕途。」
「你这思想可不对,朕得批评你两句。」朱见深可算是逮着了,「为国尽忠有什麽不好?大明给你封侯,是激励,而不是让拿着长期饭票躺平,你对得起大明吗……」
巴拉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