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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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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没有遗憾了
    「乾爹,你有什麽不开心的事吗?」李宏搬来小马扎,坐在他跟前,轻声问,「你最近……很不对劲儿。→」

    李青偏过头,轻笑道:「世人皆有烦恼,只是各不相同罢了。」

    「那乾爹的烦恼是什麽?」

    「乾爹的烦恼……」李青轻声重复,双眸失去聚焦。

    李宏想再问,但终究没说出口,陪着乾爹一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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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李青幽幽吐出一口气,「时间过得太快了啊……」

    李宏愣了下,缓缓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过……乾爹还年轻着呢,并不算老。」

    「是啊,乾爹还年轻着呢……」李青笑笑,笑容更苦。

    「乾爹…你怎麽了?」

    「没什麽,乾爹有些累了,睡一会儿。」李青靠回躺椅上,身体略微蜷缩。

    这大暑的天,他却好似很冷。

    李宏看着双眸闭合的乾爹,看到了浓浓的疲惫和孤寂,仿佛他不属於这方天地,超然而又孤独……

    时间继续流淌,朱高煦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李青以真气为其温养,但效果并不显着。

    憨憨是真老了,器官的衰竭,身体系统的紊乱,非药石能医,真气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其实…他要一直待在交趾不回来,兴许还能多活个半载,八十的年纪长途跋涉,对他的损伤太大了。

    但…这是憨憨的选择,也是他的执念。

    树荫下,二人喝茶聊天。

    李青轻叹:「本以为你能扛过今年呢,如今看来……怕是够呛。」

    朱高煦哂然一笑:「都说长命百岁,可又有几人能活百岁,在世人中,我这个岁数就已是佼佼者了,没什麽可遗憾的。」

    顿了顿,「皇帝具体打算怎麽安排?」

    大限将至,朱高煦对身後事极为上心,他回来,就是为了落叶归根。

    「入葬长陵,生平丶身份什麽的……该有的都有。」李青道,「不过……墓碑没办法立,这是没办法的事。」

    「理解。」朱高煦轻轻点头,叹道:「这样就很好了。」

    吁了口气,他那沧桑的眸子更加浑浊,轻声道:「过不久,我就要去见老头儿了,还有母后,老大,老三……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欢迎我。」

    「都是一家人,他们哪能不欢迎呢。」李青微笑,「那儿比这儿可热闹多了。」

    「是啊,那儿肯定更热闹。」朱高煦轻笑点头,旋即又道:「先生,我这辈子…是不是很失败啊?」

    「挺好的啊,别这麽说。」李青认真道,「你没做过危害大明之事,且还为大明立过功,不欠大明什麽。」

    「可……很可笑啊。」朱高煦苦笑道,「後世人看我,只怕会把我当笑话看,不过……我辈子还真就是个笑话。」

    李青无言,只好道:「有你出气的时候,比如…揍朱棣一顿。」

    时至今日,也只有李青敢连名带姓,直呼太宗皇帝名讳了。

    朱高煦却不以为意,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必须得给老头儿点颜色看看,还有狼崽子…看他生了个什麽玩意儿。」

    「……行,反正离得也不远,捎带手把他也揍一顿。」李青笑道,「不过那厮功夫不赖,你小心点儿。」

    「就他?」朱高煦不屑,「我上马砍人的时候,他还喝奶呢,让他一只手都能吊打他。」

    「这倒是……」李青附和,难得夸道,「单论打架,他不如你。」

    …

    六月底,朱高煦病倒了,缠绵病榻起不得身。

    李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尽可能地为他减轻病痛折磨。

    紧跟着,孙氏也病情加重了,太医们愁的胡子都快揪掉了,却只能用温和汤药维持,孙氏年纪大了,他们怕一剂猛药,把她送走了。

    李青听说了这事,心情颇为不错,倒不是他和孙氏有深仇大恨,而是孙氏这一出事,憨憨这边儿就好运作多了。

    顺便也能为其多争取一些隐形福利,到时候有孙氏吸引注意力,事情并不难办。

    …

    七月中旬,张邋遢又来了,小丫头也来了。

    平静小院,添了个活泼好动的小丫头,热闹了许多,李青抑郁的心情,也随之有所减缓。

    但福无双至,朱高煦的身体却到了极限,经常陷入昏睡,萎靡到了极点。

    这天,朱祁钰下了早朝,过来小院。

    看着病床上的朱高煦,尽管没什麽感情,却也不禁生出几分酸楚。

    「汉王爷放心,朕绝不会食言。」朱祁钰轻声说,「答应你的都会做到。」

    「谢,谢谢了。」病榻上的朱高煦,苍老脸上满是激动,苍白面色带着潮红,「你是个…好孩子。」

    朱祁钰笑了笑,又说了些安慰的话,这才带着朱婉清回了宫。

    →

    或许是心结彻底解开,朱高煦的身体显然好了许多,在经过李青传渡真气後,竟能下地了,胃口也好了许多。

    李青并不觉得开心,这种例子他见多了,所谓的好……不过即将别离罢了。

    但……终归是好的。

    朱高煦吃了肉,喝了酒,解了心结,了了遗憾。

    这天下午,他躺在树荫下,看着孙子和李宏下棋,看着重孙女儿在一边叽叽喳喳,又看了看陪在一旁先生,他含笑闭上了双眼……

    李青没有过多悲伤,他习惯了,憨憨也没遗憾……

    就这样吧……

    三日後,孙氏薨了,皇帝戴孝,群臣大恸,李青带上了最辣的生姜……

    或许是天见可怜,这段时间流逝的很快,眨眼功夫,在孙氏的掩护下,李青亲自出马,憨憨成功入葬了长陵。

    …

    九月,朱祁锦带上爷爷的灵牌,衣物,向李青辞行。

    他在金陵有所谓的商队接应,李青没什麽不放心的,临别前,给了他一大把金豆子。

    十月,最後一部分大典也被整个替换,唯有奉天殿,御案上的那两本儿,还一直静静躺着。

    但李青不准备动了,做事哪有十全十美,他仿照字迹誊抄一遍,收录正本大典也就是了,总得给人留点儿。

    进入冬季,天儿冷的厉害。

    张邋遢说:「青子,为师想回金陵了。」

    李青点头:「好,咱们回金陵。」

    他进了宫,向朱祁钰辞行。

    「先生要请多久的假?」朱祁钰问。

    「很久,」李青眼神黯然,「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需要我。」

    「多久?」

    「我不知道,我现在好累……」

    朱祁钰黯然,沉默许久,才道:「还会回来吗?」

    李青沉默,良久,「会。」

    「先生慢行……」

    ~

    「嗯~啊~」驴子叫唤着,这一次,它似乎没那麽想去于谦家了,有些抗拒。

    「好好的,啊~」李青贴着它的脑袋,低声说,「等我回来。」

    驴子已经上了岁数,不宜再长途跋涉了,且它是北方的驴,也难以适应南方气候,更重要的是……他想带师父去领略大好山河。

    最终,驴子还是去了于谦家。

    李青跟于谦辞行,两人喝半夜,喝红了眼……

    再相聚,又是重启,亦或许……

    李青又去跟石亨叔侄辞行,三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知道李青要走,叔侄俩很是不舍,最後酩酊大醉一场。

    再然後,李青去见了李贤,有意识地传授了些经验之道,让李贤获益匪浅。

    同时,李青给了李贤一份名单,让其提拔丶培养,为大明注入新鲜血液。

    李贤受其恩惠,自然不会拒绝,表示一定会为大明培养人才。

    忙完了这些,李青才算是放了心,带着师父,乾儿子,小丫头,乘马车赶往金陵。

    ……

    到达金陵时,已是十月底。

    冷清了近一年,如今又热闹起来了,朱祁镇很开心,稀罕了一阵儿闺女,便拉着李青喝酒。

    朱祁镇还不到四十岁,精气神儿极好,瞅着年富力强,和朱祁钰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青瞅着就来气,当下也没个好脸色,弄得朱祁镇一头雾水。

    「呃呵呵……先生这次回来,怎麽也得过了年再走。」朱祁镇举杯劝酒。

    李青没跟他碰杯,自顾自地抿了口酒,道:「我请了长假,很长很长的假。」

    朱祁镇一怔,诧异道:「他就这麽大方……咳咳,先生为何如此啊?」

    「累了,倦了……」李青说,「想歇歇了。」

    朱祁镇笑容逐渐敛去,沉默下来,轻声附和:「是啊,先生是挺劳累的,也该休息一下了。」

    顿了顿,「有什麽打算吗?」

    「暂时还没,看老爷子。」

    朱祁镇心中一凛,脸色也是一变,他明白这话的含义。

    「老爷子不是仙人麽……」

    「仙人也是人啊……」

    朱祁镇沉默。

    ~

    刚进入冬月,就下雪了,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次日醒来,院里厚厚一层,没过脚踝。

    朱婉清和李宏打雪仗,年轻人火力旺,一点也不惧冷,那朝气蓬勃的模样,惹人喜爱。

    「李叔李叔,一起玩呀~」小丫头招了招红彤彤的小手,「可好玩儿了。」

    「好玩你们多玩会儿,」李青叮嘱,「别太疯了,当心着凉。」

    「知道啦!」小丫头笑嘻嘻的说。

    李青摇头笑笑,转身去了那座即便回来,也不常踏足的小院。

    这麽大的雪,不堆雪人实在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