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李青开始整理刊印版永乐大典,小家伙儿无所事事,也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9??h?Ж.???m ???
「乾爹,你现在还读书吗?」
「昂,活到老,学到老嘛。」李青讪讪一笑,「书中自有黄金屋,多读些书没坏处。」
孩子还小,必须要树立正确的三观,李青不好说出真实目的,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分门别类後,已是傍晚时分,李青又去收拾厢房。
小院只有两间厢房,李青将自己住的厢房腾给师父,自己住另一间小一些的,本想让小家伙儿和师父住一间,但小家伙非要跟他睡一屋。
许久不见,小孩子想和他亲近亲近很正常,李青不忍拒绝。
夜幕降临,蝉鸣不断。
小李宏刚换了个新地方,兴致勃勃的不肯睡,李青一连讲了好几个故事,才把他给哄睡着。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家里得备上冰块儿了。」李青给小家伙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轻声自语。
坐起身,提上鞋子,李青换上夜行衣,想想有些不放心,在小伙儿身上轻点一下,让他睡得更香。
李青走到隔壁厢房,轻轻敲了敲:「师父,睡了没?」
「没呢。」声音从後方传来,弄得李青一个激灵。
转过身,却见小老头正在院里躺椅上纳凉呢。
李青没好气道:「有屋子你不睡,就不怕蚊子咬你?」
「二百多年的老皮了,它咬不动。」张邋遢洋洋自得,「屋里闷,在外面吹吹夜风挺舒服的,小家伙儿睡了?」
「嗯,睡熟了。」李青点头,「咱们行动吧?」
「成,你先去装赝品。」
师徒俩的对话,惊动了下午回来就睡,此时的睡饱的驴子。
「嗯~啊~」
「闭嘴,再叫吃驴肉火烧。」张邋遢骂了句,还咽了咽口水。
驴子立马老实,趴下来闭上眼,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嘿~这畜牲挺通人性的嘛。」张邋遢好笑道。
你这麽爱吃肉,它能不怕吗……李青翻了个白眼儿,走去杂货库。
…
夜。
师徒俩一人扛着一麻袋,又踏上了触犯律法的道路……
~
次日清早。
李青带乾儿子骑驴去街上吃,馒头丶包子丶小咸菜……每样点了一些,小家伙儿吃的很开心。
「乾爹,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忙公务?」
「不用,乾爹现在不忙。」李青笑道,「今儿中午乾爹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小家伙儿咧嘴笑了起来,随即想起了什麽,「对了乾爹,你都不用上朝的吗?」
李青诧异道:「你还知道上朝?」
「那当然啦。」小李宏昂起小脸,得意的不行,接着,解释道:「是爹娘告诉孩儿的,他们说乾爹是御前红人,整日都要忙国家大事呢。」
李青不禁一乐:「那是之前,现在都忙过去了。」
「喔~」小家伙儿更开心了,好奇的问:「乾爹,皇上长什麽样子啊?」
「嗯…一个二十出头,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李青形容道,「就跟…家里的朱叔叔差不多。」
「那样啊?」小李宏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真龙天子的皇帝,会与众不同呢。
李青笑笑,可就是普通人吗,皇帝脱了那身龙袍,站在大街上,百姓怕是都不会多看一眼。
所谓真龙天子,不过是被神话而已。
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一样需要吃饭睡觉,哪里又特殊了呢。
父子俩没直接回家,去买了许多菜,接着,又去了冰窟巷。
这一条长长街巷都是制冰的商家,方圆二十里,夏天消暑全靠这一条街。
除了皇宫有自己的冰窖,其他人只能从这儿购买。
李青买了两桶,然後报上地址,定下三个月的所需冰块,让人每天按时丶按量去送。
这玩意儿不好保存,李青也懒得每天跑趟儿,额外多付了十两银子就给解决了。
两冰桶挺沉的,李青便下了驴子,结果回去的路上,不时有人指指点点,说小家伙儿不孝顺,自己骑驴让父亲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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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自尊心强,又气又羞,都哭了:「乾爹,你上来吧,孩儿要下去。」
李青将他抱下来,自己也没上去,温声道:「不用在意那些,总有些事,无论怎麽做都会有人说三道四。」
「为什麽啊?」
「因为人和人的观念不一样,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李青笑着说:「不信你看,还会有人指指点点。」
果然,没走一会儿,李青的话就应验了。
不乏有路人说爷俩傻,有驴都不知道骑。
李青教道:「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所以…不要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明白吗?」
「嗯…孩儿明白了。」小家伙儿重重点头。
这一课太过生动,他记忆深刻,影响了他的一生。
~
「乾爹,咱家门口有位漂亮姨娘哎。」小李宏骑着驴子,指着远处问:「她是乾娘吗?」
「不是,她是宫里的宫女。」李青开口解释,眉头不由一皱:她怎麽来了,莫非又是受了孙氏的授意?
孙氏这娘们儿又要作妖?
李青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他和孙氏关系也就一般,对方真要做什麽见不得人事,不会让他知道才对。
况且,朱祁钰对自己也不错,孙氏不至於这个都看不明白。
思绪飘飞间,已然到了近前。
贞儿上前微微一礼,「见过李大人。」
「不用多礼,」李青虚扶一把,问:「有什麽事儿吗?」
「嗯,是的。」贞儿点头,看了骑着驴子的小家伙儿一眼,「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青点头:「你先等会儿,我把东西卸下来。」
「大人请便。」贞儿点头,退至一旁。
李青打开锁,牵着驴子进家,半刻钟後重新走了出来,笑问:「上次你还跳院墙来着,这次怎麽不跳了?」
贞儿脸一红,讪讪道:「上次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顿了下,「这次是我自己要来的,跟太后无关。」
「哦?」李青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贞儿看了看左右,确定没人後,才小声道:「皇上把大皇子送去了东宫。」
「啊?」李青颇为惊诧,「大皇子貌似才两岁吧?不在皇宫待着,去东宫干嘛?」
「大人以为呢?」贞儿反问。
李青怔了怔,问道:「太后知道这事儿?」
「知道。」
「那她怎麽说?」
「她…什麽也没说。」贞儿语气中有着一丝无奈,「但皇上之用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李青好笑道:「人家亲奶奶都不急,你急个什麽劲儿?
再说,皇上这不还没怎麽着吗?
有句话怎麽说来着?哦,对了,皇上不急太监急。」李青咕哝道:「我当是什麽事儿呢,走吧走吧。」
「不是大人……等急的时候就晚了呀。」贞儿忙上前拉着他衣袖,道,「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的,护得太子周全。」
李青反问:「皇上要对太子不利?」
「那倒没有。」贞儿摇摇头,继而又道:「可皇上似有改立太子之意。」
李青嗤笑摇头:「你一个小宫女,心倒是操稀碎,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大人,你答应过的。」贞儿不甘心的说。
『嘭——』门关上,震得贞儿一缩脖子,再抬头去看,李青已然进了家。
她苦闷地跺了跺脚,逗留片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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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那小妮子找你有事?」小老头补完觉,从厢房走出来,打着哈欠问。
李青笑着摇摇头:「没啥事儿,师父你早饭还吃不,给你带了的。」
「不吃了,留着肚子吃午饭。」小老头扭了扭脖子,「以後不用给我带早饭,我回来要补觉。」
「成,我这就准备着。」李青点头,朝一旁拿着草料喂驴子的小李宏道,「别光顾着玩儿,去客堂写会儿字去。」
「知道了乾爹。」小李宏拍了拍小手,去了客堂。
李青走到石桌前坐下,一边择菜,一边想着贞儿的话,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