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殿。???? ????h??χ.???m ???
孙氏丶朱祁钰上坐,于谦丶张辅陪坐,殿里除四人之外,再无他人。
人越多,越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少了,彼此说话反而少了顾忌。
四人都不复朝堂那般,个个心平气和。
过了会儿,孙氏率先打破沉寂。
「郕王你真想当皇帝?」她开门见山。
朱祁钰微微摇头:「太后,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接下这烫手山芋,但我没的选啊,先帝就我和皇兄两个儿子,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不站出来,大侄子他……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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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就只能让先帝那一辈儿的藩王顶上,当然,若太后同意,我也没意见。」
这话听着虚伪,却是出自朱祁钰真心,这些日子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如果可以,他真不想接这烂摊子。
「虚的就别说了,咱们说些实际的。」孙氏不再墨迹,直言道,「本宫可以答应,但本宫是有条件的。」
「太后请说。」朱祁钰颔首。
「第一,太子必须是朱见深,不能改立。」
「没问题。」朱祁钰点头。
「第二,务必想尽办法,把你皇兄接回来。」
「当然,这是应该的。」朱祁钰认真道。
孙氏吁了口气,继续道,「第三,释放两个国舅出来,官复原职,孙家爵位由大国舅孙继宗承袭。」
朱祁钰略一迟疑,点头道:「可以。」
「嗯。」孙氏脸色好看许多,撇开朱祁钰,看向张辅丶于谦,「你们二位都是元老,本宫也相信你们有颗忠君爱国之心,今日之事你们也做个证。」
二人拱手,表示定会遵守约定。
孙氏疑心病重,又道:「你们发个誓吧。」
「……」事态紧急,三人只好按孙氏说的,各自发了个毒誓。
于谦道:「太后,鞑靼举兵在即,趁着鞑靼的使者还在,需即刻为郕王举办登基大典,好让消息传回草原,让鞑靼的计划泡汤。」
「是啊太后,郕王尽早继位,於皇上,於江山社稷都好处多多。」张辅附和。
皇帝不在,这种事只有孙氏有资格,天子生母的态度才能服众。
孙氏看向朱祁钰,幽幽道:「你千秋万世之後,当还政於镇儿一脉,你若违背誓言,我饶不了你。」
朱祁钰点头。
「好,本宫午朝就下达懿旨,明日开办登基大典。」孙氏面无表情的说。
「皇太后深明大义,臣钦佩之至。」张辅丶于谦拱手恭维。
孙氏起身淡淡道:「这些虚的就别挂嘴上了,你们守诺就好。」
顿了顿,哼道:「本宫可不是好惹的,你们敢不认帐,一个也别想好。」
「……是。」
~
兵部衙门。
粗犷汉子喝着茶,饭却是一口没动,表情很是郁闷,骂骂咧咧道:「大明欺人太甚,我们不远千里而来,就给我们吃这个?」
『嘭——!』饭碗扣在桌上,「都别吃了,等会儿那兵部尚书回来了,让他给咱们弄些御膳过来,娘的,真是给他们脸了。」
说曹操,曹操到;粗犷汉子话音刚落,于谦就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粗犷汉子往後一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颐指气使道,「去,弄些好酒好菜来,必须得是御膳房出品。」
「抱歉,没有。」
「放屁,这个都没有?」
「这个真没有。」于谦点头。
「你……!」粗犷汉子暴怒,拿出老一套,「你们还想不想要回大明皇帝了?」
于谦沉吟少顷,说道:「今日确实没有,不过明日有。」
「还得等到明日?」
「昂,明儿郕王登基,宫里会设宴。」于谦点点头,接着又道:「草原上食不果腹,本官也有所了解,来人,再给他们一人盛碗米。」
说着,突然注意到饭桌上倒扣的米饭,眉头顿时一皱:
「这是谁干的?」
「老子乾的,你能咋滴?」
于谦面无表情的转头吩咐:「少打一碗,他不饿。」
「你……」粗犷汉子气结,正欲发作,突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脸上的怒色顿时一凝,惊道:「你刚说什麽?谁登基?」
「郕王登基,明天。」于谦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他,他登基了,那你们皇帝怎麽办?」粗犷汉子讷讷的问,他完全顾不上生气了,「还有,我们那一千万两银子你们啥时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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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呀,听本官慢慢道来。」于谦很有耐心,开始一点点解释,「太上皇,又称太上皇帝,是指给予退位皇帝,亦或当朝皇帝在世父亲的头衔;
通常呢,是给予的对象是在世,但已禅让的皇帝……」
听了半晌,粗犷汉子终於听懂了,他们手里的皇帝没用了。
这,这怎麽可以,你们怎麽能这样……粗犷汉子急了,「那钱呢,钱你们还出不出了?」
「什麽钱?」于谦诧异。
「就是…你们皇帝的赎金啊!」粗犷汉子索性说明了。
「我们皇帝明儿才登基啊!」
「不是…是太上皇,你们的太上皇。」粗犷汉子急道,「做人可不能喜新厌旧啊!」
于谦点头:「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你们给大明一个月时间,大明也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後,不送还回太上皇,大明必将集结百万雄兵,征伐鞑靼。」
粗犷汉子:(⊙o⊙)…
许久,于谦都走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
顿时屁股向着火了一般,一窜三尺高,怪叫连连。
…
次日,朱祁钰登基。
由於赶得急,过程能省的都省了,但仪式感并不影响皇位继承。
粗犷汉子一行几人作为受邀嘉宾,目睹了朱祁钰登基的全过程。
当看到朱祁钰穿龙袍,戴帝冠,自称『朕』时,粗犷汉子知道于谦说的都是真的,汉人最重视礼法,不会在这种事上胡来。
坏了,手里的皇帝成替身了。
意识到这一点,粗犷汉子也顾不上吃席了,闷头就往草原上赶。
粗犷汉子急得不行,他所谓的一个月兵临城下,就是口嗨而已,哪有那麽快啊!
但大明……他满头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大明也是口嗨,集结百万大军压境,莫说一个月,少说也得半年,这还得是完全不管不顾的情况下。
粗犷汉子脑瓜子直,他知道大明有万万子民,理所当然的以为集结百万人并不难。
他娘的,这一趟又没要到钱……粗犷汉子满脸的横肉直突突,他的脸已经开始疼了。
……
一路风驰电掣。
半月後。
~
营帐。
脱脱孛罗苦口婆心:「你劫持了大明皇帝,大明你是回不去了,不如就待在草原上吧,我给你个部落首领当当,咱们一起干如何?」
他豪气道:「女人丶牛羊,只要你开口,多少我都给你送来。」
「好意心领,但不用。」李青摇头拒绝。
其实脱脱孛罗离得这麽近,李青完全能挟持了他,问题是挟持没有多大效果,反而会将矛盾进一步激化。
草原上的人,跟汉人三观不同,不会轻易受威胁,没了首领分分钟就能再选一个,李青便也只顾吃喝,顺带看紧朱祁镇,死活不放人。
脱脱孛罗劝了半天,见李青仍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彻底怒了。
「老子就不信了,你能真杀了大明皇帝。」他一挥手,「来人!」
『蹭蹭蹭……!』一群人冲进来。
「皇上啊,您先走一步,臣随後就到。」李青仰天大呼,一边往朱祁镇身上捅刀子。
「噗呲……」
「哎哎哎哎……」脱脱孛罗麻爪,李青有刀他是真捅啊!
「都住手,住手,不打了不打了。」
「下不为例。」李青不喜,「搞什麽啊,我情绪都到位了。」
朱祁镇很硬气,自始至终一声不哼。
脱脱孛罗憋了一股子气,正欲出去发泄,突然帐帘一挑,粗犷汉子匆匆走了进来。
「这麽快?」脱脱孛罗惊诧,「明廷给了多少?」
「这个……」粗犷汉子嘴角抽了抽,「属下有比钱更重要的事禀报。」
「说。」
「大明另立新君了,咱们这个皇帝成假的了。」粗犷汉子哭丧着脸,指着朱祁镇说,「他现在不是皇帝,而是太上皇。」
朱祁镇听不懂蒙语,恨恨的看向李青,目光询问。
李青砸吧砸吧嘴,拍着朱祁镇的肩说:
「恭喜啊,你这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太上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