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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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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杨溥的忠言
    杨溥出班道:「皇上,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他觉得这次真要失控了,这场争斗无论谁赢,君臣之间的矛盾都将陷入冰点,小皇帝若处处皆敌,绝非张辅丶于谦丶李青三人能够处理的。.?°¤*(ˉ`★′ˉ)*¤° 6??н??.?o?? °¤*(ˉ′★`ˉ)*¤°?.

    要知道,小皇帝得罪的不止是京官,还有无数地方官。

    君臣关系如此,非大明之福。

    朱祁镇诧异望了他一眼,道:「准奏。」

    「臣恳请皇上莫再动用刀兵,江浙不是关外,这是我大明的疆域啊。」杨溥认真道,「一旦用兵,受苦受难的还是我大明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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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闹倭寇,但谁都知道,跟倭寇没多大的关系。

    日本国根本没胆子进犯大明,充其量也就是些浪人结成的武装,非官方行为,实际上大多数人还是被煽动丶收买大明的百姓。

    「朕说了,以後再议。」朱祁镇说。

    「还请皇上明言会不会动用刀兵!」杨溥坚持到底。

    朱祁镇皱了皱眉,不过并未呵斥,这两年杨溥一改往年,明里暗里帮衬不少,这些他都知道。

    想了想,说道:「大概率不用。」

    杨溥仍是不依不饶,拱手道:「还请皇上给个准话。」

    「请皇上给个准话。」群臣训练有素,一同奏请。

    朱祁镇最恨这一套逼宫戏码,骂道:「动不动就下跪,下跪就有理吗?

    下跪朕就要让着你们吗?

    下跪能跪来银子,解决国库没钱的问题吗?」朱祁镇恨声道:「不要拿『我弱我有理』那一套对付朕,也少扮可怜,议事就议事,别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

    「皇上岂能如此说……!」群臣悲愤。

    朱祁镇冷笑:「朕说的事实,你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哪里有半分官员的体面?」

    吏部都给事中沉声道:「请皇上收回此言!」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朕绝不收回。」

    「那请皇上准许臣辞官还乡。」吏部给事中双眼通红,嘴唇颤抖。

    朱祁镇在气头上,但也没失去理智,他知道群臣在激愤之下,真有可能全部辞职,那样被动的就是他了。

    「朕不收回朕之所言,朕也不许你辞官!」朱祁镇是皇帝,他想怎样就怎样,至少明面上如此。

    发完了火,朱祁镇也稍稍冷静下来,淡淡道:「杨大学士若有话,与朕在龙辇上说吧。」

    大军出发在即,朱祁镇不想节外生枝,退了一步。

    群臣见出兵已成既定事实,小皇帝又退了一步,便也没再立即逼迫。

    剑拔弩张的气氛略微缓和了些,群臣随皇帝銮驾赶往东苑。

    龙辇上。

    君臣二人相对而坐。

    朱祁镇说:「杨阁老为官数十载,功劳苦劳朕皆知,本以为我们君臣一心,却不料阁老仍是……念及旧情啊!」

    杨溥苦笑:「这没外人,皇上有话不妨明说。」

    「好,那朕就明说了。」朱祁镇道,「实不相瞒,前些年你们三杨做的那些事,朕很看不惯。」

    「是啊!」杨溥叹了口气,「功在当时,罪在千秋啊!」

    朱祁镇见他有如此感慨,神色缓和了几分,语气也不再苛责,「说说你的苦衷吧。」

    「皇上英明。」杨溥拱了拱手,正色道,「恕臣斗胆,皇上您太冒失了,也太理想化了,官场的水不会清,也清不了,现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杨溥感叹:「臣为官数十载,早已看透了,不止我大明,历朝历代皆是如此,若非如此,它们又岂会亡……臣失言,臣有罪。」

    「行了,起来吧。」朱祁镇摆了摆手,「朕说过,朕最讨厌动不动就下跪的官员,朕也并非听不进去直言的皇帝。」

    「皇上虚怀若谷,老臣佩服。」杨溥说了句套话,起身重新坐在座位,继续道:「俗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

    皇上有无想过,若停了民间海洋贸易,将会造成什麽局面?」

    「直说吧。」

    「官绅若不能从海上赚钱,便会从土地上赚钱。」杨溥说道,「历代帝王都在抑制土地兼并,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何也?」

    【 】

    杨溥自问自答,「人都是逐利的,而皇帝一人的精力始终有限,或许在某一个皇帝在任时,可以在极大程度上避免,但终不能长久,如今大明开海通商,正好转移了他们的视线,这是好事啊!」

    「好事?」朱祁镇笑了,「你的意思是,这是解决土地兼并的最好方法?」

    「不错。」杨溥点头。

    朱祁镇反问:「宋朝海洋贸易比之大明差了?宋朝没土地兼并?」

    「可是……」

    「朕再问你,丝绸要靠什麽?」朱祁镇自问自答,「靠的是种桑养蚕,一样需要土地,你说人是逐利的,这话不假,可人也是贪婪的,永远不会满足。」

    杨溥叹道:「皇上,您真是……成长了。」

    「朕以前也不是无知孩童,」朱祁镇淡淡道,「不过是迫於形势罢了。」

    杨溥无言以对,问道:「恕臣斗胆,皇上近两年的举措,是受了李青的影响吧。」

    朱祁镇没有否认,「朕听对的,不论是谁。」

    杨溥点头道:「从长远来看,这麽做很正确,但眼下呢?」

    「眼下也翻不了天。」朱祁镇自信道,「你莫非以为,京师三大营还平不了叛乱?」

    「平得了,哪怕江浙事态升级,同样平得了。」杨溥道,「可要是动乱的地方不止这几处呢?」

    朱祁镇想了想,「山.东也有港口,你的意思是那里也会乱?」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即便那里真乱,也不足为虑。」杨溥摇头。

    这下,朱祁镇也猜不透了,道:「阁老有话不放直说。」

    杨溥叹了口气,「皇上,有无想过麓川?」

    「臣可以断定,麓川必乱,麓川一乱,缅甸必当相应,进而影响暹罗。」杨溥说,「这是南方,再说北方,草原虽然不复以往,但实力仍不可小觑;

    这些年来,他们战事不断,看似变弱,实则也是在变强,尽管朝廷大力扶持瓦剌,但鞑靼势头仍是越来越猛;

    皇上真以为您做的,只是损害到文臣的利益吗?

    要知道,参与海洋贸易的不止是文官,还有武将啊!」

    杨溥叹了口气,「臣七十多了,说实在的,也没几年好活了,太远的事臣看不到,但近在眼前的事,臣却不能不禀明皇上。」

    「或许皇上以为臣这是目光短浅,但它是事实。」杨溥道,「李青年轻,皇上也年轻,你们着眼於将来,这没错,但一味地追求将来不顾眼下,却不行!」

    朱祁镇沉默不语,脸色凝重。

    许久,他问:「阁老可有妙策?」

    「没有,只有昏招。」杨溥苦笑,「无非就是皇上妥协罢了。」

    朱祁镇断然摇头:「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朕岂会自毁长城?

    朕退一步,他们还想让朕退十步丶百步;阁老所言字字珠玑,朕会重视,但不会被困难吓到。」

    杨溥怔怔地望着朱祁镇,好一会儿,撩袍拜倒:「皇上圣明,老臣五体投地。」

    「呵呵……起来。」朱祁镇扶起他,笑言:「阁老这一番话,价值千金,朕获益良多啊。」

    杨溥笑了笑:「皇上,按祖制臣已到致仕还乡的年纪,臣也确实老了,常感力有不逮,还请……」

    「朕不许。」朱祁镇打断他。

    杨溥苦笑:「皇上,臣真的累了,也确实帮不了您什麽了,皇上有于谦丶李青,臣在不在朝,又有何打紧?」

    「那也不许。」朱祁镇笑道,「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阁老老成持重,朕待阁老如家人一般亲切,朕可舍不得放你走啊!」

    「……」杨溥心说:原来你会说好听话啊!

    不过他是真累了,再次请辞。

    朱祁镇仍拒绝。

    三次之後,朱祁镇还是不允,杨溥无可奈何。

    朱祁镇经杨溥这麽一说,原本愉快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愈发觉得,肃清朝纲困难重重。

    还是得找李先生好好谈谈,他总有办法……念及於此,朱祁镇稍稍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