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你们只有一个月。??? ???????.¢?м ????」李青冷冷道,「本侯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届时,如果你们不能交出一份满意答卷,那麽……只能说抱歉了。」
李青根本不讲道理。
「钦差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尽数剿除所有倭寇。」刘海信誓旦旦,杨庆紧随其後,补充道:「绝不让钦差大人失望。」
「那样最好。」李青警告,「倭寇剿除针对的不是这一次,而是长治久安,若治标不治本,他日倭寇再来劫掠百姓,那麽……你们依旧要死。」
二人倍感压力山大,却也不得不应承下来。
「去忙吧!」李青挥了挥手,「过时不候。」
「尚书大人,下官愿同往。」于谦拱手道,他怕这两人耍什麽猫腻。
李青略一思忖,答应下来,接着,对刘丶杨二人道:「於都给事中要是出个闪失,你们俩也别想好过。」
「是是是,下官明白,都明白。」两人连连磕头。
尽管仍心惊肉跳,但至少眼下不用死了,二人都有种劫後馀生的庆幸感。
……
三人离去後,李青整日吃喝玩乐,哪有半点儿办公差样子。
幸好老四没看到,不然非把他俸禄扣光不可。
李青敢如此嚣张,是有依仗的,福.建的官员明显和倭寇沆瀣一气,即便布政使丶指挥使没有直接参与,他们也势必牵连其中。
地方官绝对对倭寇了如指掌,让他们来剿倭,比李青亲自上阵效果更好!
事实也和李青预想的差不多,刘杨二人一上来,就把压力给到了下面人。
【二十天不尽数剿除倭寇,凡是倭寇所过之地,大到知县,小到狱卒,一个也别想活!】
这一来,昔日的『合作夥伴』一下子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地方官吏上下一心,势要尽剿倭寇。
不管是真倭寇,还是真汉奸,只要打着倭寇的名义劫掠的,统统是他们的仇人。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生死关头,便是族亲都未必好使,何况只是利益往来的倭寇呢。
地方官吏发了狠,真假倭寇发了懵。
昔日的『合伙人』,如今突然挥舞大刀,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说好的一起发财吗?
~
十八天,仅用了十八天,近五千真假倭寇,除了个别跳海的下落不明,余者尽数被屠戮。
于谦都惊呆了,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地会如此快。
暗道:还得是李尚书,还得是……不讲理啊!
他的三观都快动摇了,还能这麽玩儿?
做大官的快乐,于谦体会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要想有作为,唯有当大官!
福.建事了,李青也玩得差不多了,对着布政使丶指挥使一顿狂喷後,严厉警告:暂时将功抵过,不予追究过失,但要是倭寇再来犯,将再无回转馀地。
二人唯唯诺诺,也不敢邀功,一个劲儿赔着笑脸。
……
四月底,李青来到浙.江。
布政使丶指挥使丶按察使……一众官员,尽皆到来。
李青如法炮制,继续采用不讲理战术——要麽把倭寇剿除乾净,要麽在座的各位,去见阎王!
这麽好做的选择题,浙.江地方官自然知道如何办,当下便马不停蹄地去办了。
之所以这麽顺利,都归功於唐赛儿叛乱,朱棣大开杀戒,如若不然,李青这一招,还真不见得这麽好使。
地方官吏清剿倭寇热火朝天,李青却优哉游哉,带着小妾游起了西湖。
眼下虽过了阳春三月,但依旧是游西湖的好时节。
李青租了艘小船,荡漾在湖面上,听琴弄曲儿,下棋垂钓,好不快哉。
……
大半月後,浙.江倭寇尽剿,李青转战江.苏,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好用。
何况,福.建丶浙.江两省的剿倭行动,都完成的很好,江.苏地方官还能说什麽?
只能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全力剿寇!
李青继续游玩,逛灵隐寺,游姑苏园林……
~
五月下底。
朱棣的圣旨来了,召他即刻回京。
李青没办法,只得将事务交给于谦丶小李子共同完成,自己带着三女赶赴京师。
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京师多半是又闹腾起来了,而且闹腾的还不轻。
说到底,还是朱棣老了啊!
不仅是他老了,那些善战的大将也老了,不说久远的开国功臣後代,就算是靖难功臣後代,也没几个能拿的出手。
这些功臣的後代自成一系,享受着父祖辈的福荫,却没啥本事,俨然和官绅无异,甚至能量之大,犹胜官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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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发展,他们的利益逐渐和文官世家一致,渐渐地,勋贵已经无法用来制衡文官了。
当然,大明军队的实力依旧强盛,且不缺大将,只不过,这些大将没有形成派系,也无法和文官体系的官绅抗衡。
更别说,以後的勋贵也会进入官绅体系了。
「难搞啊……!」李青长长一叹,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先生……是不是又在为国事操劳?」婉灵试探着问。
李青轻轻点头:「嗯,朝堂局势不太好。」
「恕妾放肆,妾以为……先生这是庸人自扰。」
「哦?」李青讶然,「怎麽说?」
婉灵笑着说:「世上哪有事事顺心如意的啊,如先生这般的好人更是少的可怜,绝大多官员,都是先为自己的小家考虑,再为大明这个大家考虑,甚至……」
「甚至大部分官员,为了自己的小家,损害大明这个大家。」怜香口无禁忌,替她说了出来,「那些个读圣贤书的人,可没几个好东西。」
红袖瞪了她一眼,怜香恍然惊觉,讪笑道:「先生,我不是说你哈。」
「嗨,没事儿。」李青自嘲道,「先生可不是什麽读书人,我连科举都没参加过。」
「所以呀,」婉灵继续道,「人人为己,仅极少数人为公,这一小撮人呢,或许可以改变少部分事情,甚至一个时间段的事情,但……
无论这些人再如何努力,也难以改变本质,何必徒增烦恼?」
红袖接言:「是呀先生,你别老是给自己增加负担,你又不欠谁,干嘛那麽累呀?」
「就是嘛。」怜香小声咕哝,「再说了,先生你又改变不了,还不如放平心态呢。」
李青怔了一下,苦笑不已。
……
六月十五,京师。
李青下了马车,第一时间进宫复旨。
乾清宫。
朱棣斜倚在软塌上,听完李青的讲述,满意笑道:「乾的不错!」
「都是仰赖皇上天威。」李青说了句套话,问:「皇上,你提前召我回来,可是……?」
「嗯,出事了。」朱棣苍老的脸上透着些许疲惫,「瓦剌要不行了。」
「什麽?」李青心中大惊,「这才多久啊,怎麽就……」
顿了一下,狐疑道:「不是瓦剌故意传递的假情报吧?」
「真不行了。」朱棣叹道:「现在的瓦剌,比昔年兀良哈还要弱些,这是锦衣卫丶东厂丶以及边外斥候打探的来情报汇总,你看看就明白了。」
李青上前接过摺子,展开查看。
朱棣做着讲解:「正月瓦剌遇袭,折损五千人,牛羊七千馀只,二月下旬,鞑靼再次袭击瓦剌,劫掠妇孺丶牛羊无算,四月底,瓦剌再次遇袭……」
「从年初到现在,瓦剌一共遇袭三次,如今兵马不过三万,妇孺丢失大半,牛羊更是折损严重,已经无法开展大的贸易了。」朱棣忧虑道:「如若坐视不管,瓦剌挺不过今年,届时,蒙古可就真统一了啊!」
「如果是这样,那是该出兵。」李青神情凝重,旋即捕捉道重点,「百官反对?」
「不错。」朱棣脸上浮现一抹抑郁之气,「六部丶都察院丶内阁……全部反对,包括你兵部的两个侍郎,就没一个同意的。」
「所以……」
「所以朕把他们都下了大狱。」朱棣哼哼道。
李青没有接言,静待下文。
朱棣沉默片刻,苦涩道:「李青啊,朕说话有些不好使了。」
李青也沉默了,朱棣的政治土壤,终究比不上老朱肥沃。
许久,李青开口问道:「皇上打算如何?」
「这一仗,朕必须要打!」朱棣苍老的眸光中焕发着奇异色彩,「蒙古绝不能统一。」
李青没有多馀废话,直言道:「需要我怎麽做?」
「不能等了,瓦剌已经撑不住了,但朝廷也离不开这些官员,
如今朝廷政务,以及正在施行的各项国策都陷入了停滞状态……」朱棣道,「明儿朕把这些人放出来,不管你用什麽办法,先把兵部按住。」
「明白了。」李青点头。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将宁王和地方官过从甚密的事儿,给朱棣说了一下。
「宁王。」朱棣眼睛眯了眯,随即又摇了摇头:「藩王不能再动了,如今朕已老,高炽又管不住军队,唉……!
自建文削藩起,削藩就已是藩王逆鳞,朕也是趁着靖难之役的威视,才削减了藩王三卫,若换到现在……呵呵。」
朱棣有些落寞,「英雄终会迟暮,朕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