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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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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洪武赶散这个话题,一般情况下群臣不敢提起,因为这其中伴随着太多的百姓血泪。¤??.?′ˉ`???.?..>> ?9?????X.????? <<..?.???′ˉ`?.??¤

    汉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谁也不想背井离乡,当时朱元璋为了快速恢复生产,采用的也是暴力手段,强制百姓迁徙。

    正因如此,迁徙过程中有着流血丶死亡。

    虽然洪武赶散是一项非常正确的国策,但对当时被赶散的人来说,实在过於痛苦。

    甚至数十年过去了,很多迁徙到泰.州丶盐.城等地的苏.州人,还对老家念念不忘,称睡觉为上苏.州,因为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到家乡。

    朱允炆修太祖实录,并未把这件事记录在内,为的就是维护朱元璋的形象。

    朱棣重修太祖实录,也没记载洪武赶散的事迹,同样是为了维护朱元璋的形象。

    所谓赶散,就是把人赶走,散落在其他地方,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你情我愿的政策。

    只是当时大明初立,武将实力太过雄厚,朱元璋实权太大,杀伐又太重,文臣刚找了个新老板,为了自己的饭碗,并无人敢反对。

    也就那会儿了,若是老朱在洪武中後期施行,绝对要挨喷。

    即便现在当政的还是老朱,再提出这项国策,一样会挨骂,但他死了就不一样了。

    人活着可以骂,死了骂就不行了,尤其朱元璋还是大明开国皇帝,骂一个故去的大明开国皇帝,那和反大明没什麽区别。

    别说骂了,质疑都不能!

    在这个孝道大於天的时代,朱棣完全可以直接剐了当事人,且没人敢说什麽。

    这也是吏部侍郎惊骇的原因所在,反朱元璋就是反大明,都反大明了,皇帝还留着你过年?

    这是政治红线,谁敢逾越雷池半步,必将灰飞烟灭。

    可以说,从朱元璋驾崩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完人,至少,在公开场合是这样。

    後继之君为标榜正统,只会无限度的拔高他,群臣为了体现忠君丶忠国,也会大肆鼓吹,绝不会有人敢对其抹黑。

    当初,铁铉把老朱灵牌往城头上一挂,朱棣屁都不敢放,可见一斑。

    如今,于谦又把老朱提出来,谁人敢驳斥?

    不管是谁,只要拿老朱做挡箭牌,那他就是无敌的,就连皇帝也不敢反驳。

    但,前提条件你不能瞎用。

    于谦显然没有瞎用,所以群臣也只能干瞪眼。

    大殿寂静无声,谁也不敢跟开挂的于谦硬刚,太祖都搬出来了,还说个屁呀,一个不慎,丢官都是轻的,杀头也不稀奇;且,连个好名声也捞不着,不划算。

    于谦拱了拱手,「皇上,臣以为百姓北迁实乃治国之良策,然,迁徙的同时,也要照顾百姓的心理。」

    「这是自然。」朱棣点头,自夸道:「朕爱民如子,自然不会让百姓受苦。」

    吏部侍郎眼珠转了转,绕过于谦,直接向朱棣发难,「敢问皇上,迁徙长途跋涉,如何不让百姓受苦呢?」

    跟于谦刚讨不到便宜,他只能跟朱棣刚,最不济也能落得个敢言的名声。

    这时,殿门口又一道声音响起:「皇上,臣有本奏。」

    朱棣抬眼瞧了瞧,见又是一个给事中,朗声道:「上前答话。」

    少顷,一个北方士子走到御前,行了一礼,开口道:「臣以为,南民北迁国策,可以先从靠北的地区施行,这一来,既可以让百姓少些辛苦,又能减少他们的心理抗拒。」

    他是北方人,十分赞同这样的国策。

    「皇上三思,此策看似有理,实则大谬。」翰林学士出班,「这根本不是远近的问题,而是迁徙本身的问题。」

    「皇上,臣有本奏!」又一个北方给事中,站了出来。

    「上前答话。」

    给事中上前行礼,接着,把枪口调转到翰林学士:「迁徙本身有何问题?」

    于谦一个正七品敢怼正三品,他一个从七品,怼一个正五品还是敢的,「迁徙是为了国力昌盛,是为了百姓丰衣足食,怎麽本身就有问题了?」

    翰林学士冷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本官不屑於你争辩。」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为圣上解忧,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学士何以说是争辩?」这位给事中反问。

    读书人就没嘴笨的,这些个人刚入仕途,正是怀揣梦想,渴望一展抱负的时候,因此十分刚正。

    吏部郎中出班道,「问题就是百姓不愿迁徙。」

    「不愿?」于谦再次开口,「是百姓不愿,还是郎中不愿?」

    「於都给事中!」吏部郎中哼道:「本官是在和这位给事中探讨。」

    他是真不想和于谦对刚了。

    给事中则是来了劲儿,「那郎中不妨说说,百姓为何不愿?」

    「长途跋涉,背井离乡,如此辛苦,自然不愿!」

    「辛苦?」给事中反问,「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苦?

    被富绅地主压榨不苦?

    一年到头,一刻不停歇,到头来只能勉强果腹不苦?」

    夺命三连问,问的吏部郎中哑口无言。

    吏部员外郎出班反驳,「江南乃富庶之地,若是连他们也苦,那其他地方的百姓还活不活了?」

    「不错。」冷眼旁观的刑部侍郎总算是逮着了机会,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圣上英明神武,如今我大明四海承平,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怎麽到你嘴里就成勉强果腹了?」

    「我……」这给事中道行浅,一下子就慌了。

    这时,殿门口又有一给事中高声开口:「皇上,臣有本奏!」

    「上前答话。」朱棣调整了一下坐姿,撑着下巴继续吃瓜。

    给事中上前,行礼,接着为同僚声援,「江南百姓总体生活不错,但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过的好,地主家的长工丶佃户,确实过得贫苦。」

    都是新科进士,都是给事中,都是北方士子,他自然会力挺同僚,「为臣子者,当把百姓的真实生活上达天听,而非一味报喜不报忧,坐视百姓生於水火;

    侍郎口口声声国泰民安,可知民间疾苦?」

    「我……」刑部侍郎一滞,哼哼道,「巧言令色,本官不屑与你辩论。」

    「到底是谁在巧言令色?!」

    倏地一声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朱棣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磕着,不满地扫了于谦一眼。

    东厂提督小林子,本想呵斥于谦莫要咆哮朝堂,但见皇上并未动怒,反而兴致勃勃,扬起的拂尘一收,选择装聋作哑。

    于谦是真的怒了:「侍郎可知民间疾苦?」

    「本官……」

    「请正面回答,可知民间疾苦?」于谦一字一顿。

    刑部侍郎被于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给惊着了,同时,也犯了难。

    这咋回答?

    说知道,那『国泰民安』之语就成了欺君,说不知道……那他这个侍郎也当到头了。

    无论他怎麽选,都是错。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不选,转移话题道,「听於都给事中的口音,想来也是南方人吧?」

    「我是南方人,也是大明人,更是大明的臣子。」于谦一身正气,「大明富有四海,四海之内皆是一家,何故要分南人北人?」

    于谦掸了掸官袍,「侍郎的问话,下官已正面回答,下官的问话,侍郎是不是也该回答了?」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刑部侍郎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刑部侍郎都快哭了,这是哪蹦出来的愣头青?

    真是要了命了……刑部侍郎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斟酌着回道,「本官身居高位,着眼的都是朝廷政务;

    当然,民间疾苦也时常关注,据本官所知,江南百姓过得还是不错的,或许有些疏漏,以後本官会在这方面上多用心。」

    他这话不是说给于谦听的,而是说给朱棣听的,回答虽然赖皮了点儿,但至少不会被治罪,官位能保住。

    于谦难掩鄙夷,不过也懒得再跟他一般见识了,直接问道,「侍郎觉得百姓迁徙,这项国策如何?」

    「咳咳…国策本身还是好的。」刑部侍郎是真怕了于谦,硬着头皮道,「但方法要用对,要照顾到百姓。」

    于谦点头,朝左右问道,「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群臣沉默无言,尚书不吭气,侍郎就是最大的了,侍郎都不敢说话了,谁还敢硬顶?

    这时,吃了半天瓜的朱棣起身,「既然众卿没有意见,那国策就先定下了,蹇爱卿。」

    「臣在!」

    朱棣道,「这几个给事中直言丶敢言,皆是可造之才,升任都给事中可妥当?」

    「妥当!」

    从七品转正七品,不算跃迁,又是当着百官的面,这个面子得给……蹇义拱手道,「臣下朝後就办。」

    朱棣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于谦一眼,却没说奖赏他的话,「散朝,众卿有奏本的话,留折待阅吧!」

    顿了顿,「以後六科都给事中上朝,可入大殿。」

    不待群臣有所反应,朱棣已走下玉阶,从一旁的御道出了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照例行礼,南方官员内心五味杂陈,充满气苦。

    这次,皇帝遵从规则,但他们还是败了,而且是败在了他们擅长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