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李青除了照常给徐妙云诊治,大多时间都在紫禁城闲逛。[??6][??9][??s][??h][??u][??x][??.][??c][??o][??m]
年关期间,加上大雪下个不停,工匠们大多都放了假,皇宫冷清许多,逛起来更为得趣儿,经过不懈努力,总算是把皇宫逛了遍。
除夕夜守岁,太监送来了瓜果点心,外面冰天雪地,屋里炭盆儿红红火火,四人围着炭盆儿,磕着瓜子儿聊着天,欢声笑语不断。
接着,烟花声四起,四人来到院里,欣赏绚丽的烟花绽放,年味儿十足。
这年过的,比在家还热闹。
大年初一,李青拉着媳妇儿,给朱棣两口子拜年,薅帝後羊毛。
四个人加起来,得了近百两金豆子,快顶得上李青这个兵部尚书一年的俸禄了。
其实李青很有钱,他虽是侯爵,但俸禄直逼国公,再加上如今兵部尚书正二品的俸禄,以及这些年的额外收入,正常花销,足够他用上数百年。
即便以後退休了,日子也不会差。
听曲儿丶下棋丶堆雪人……愉快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元宵节。
吃过汤圆,李青一家随着皇帝仪仗,返往京师。
……
回到金陵时,已经出了正月。
李青在家休息了一日,照常上朝打卡。
朱棣临朝後,对文臣的态度转变了些,不再摆着一张臭脸,对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等几位实干人才,偶尔夸奖几句,肯定了几人的政绩。
这一转变,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君臣之间的隔阂。
与此同时,朱棣也削减了很多工匠,减少了朝廷开支,还减轻了百姓的徭役,鼓励发展农耕。
一系列举措下来,极大减轻了百姓负担。
现如今关外平静,运河基本疏通,朱棣开始着重发展经济。
帝王的意志,尤其是像朱棣这样有实权的帝王,尤为重要。
徭役的减轻,加上清丈田亩的政策,让百姓得以喘息,顿时好过不少,日子总算是有了奔头。
朱棣在大政方针上面,目光长远,在他的举措,以及小胖的斡旋下,执行的有条不紊,大明欣欣向荣,虽然目前国库依旧空虚,但过上两年便能扭转这种颓势。
爷俩相互配合,简直无敌。
眼见君臣关系缓和,李青找到小胖,将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
「士绅官差一体交税纳粮?」小胖都傻眼了,愣怔好一会儿,才道:「青哥,这话你没给父皇说吧?」
李青摇头:「这不是先给你说说嘛。」
顿了顿,「看你这意思,好像不太赞同这一方针啊!」
「当然不赞同。」小胖翻了个白眼儿,「青哥你这可真是个馊主意。」
李青挠了挠头,「为何啊?」
「士绅官差不种地,虽然他们大多都有很多耕地,但真正种地的还是百姓,亦或说,佃户。」小胖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士绅官差交税纳粮,到最後,还是落在佃户身上,这个政策虽能提高税收,苦的却是百姓,弊大於利。」
李青砸吧砸吧嘴,无可辩驳,「那摊丁入亩呢?」
「啥意思?」
「就是把所有赋税都摊进田税里。」李青道,「百姓不用再按人头收税,而是根据耕地田亩来收税。」
「这个好啊!」小胖精神大振,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这样一来,对官绅的冲击太大了,父皇应该能执行,但…很可能会人在政在,人亡……政治也消亡了。」
他轻叹道:「青哥你要知道,官绅可包括勋贵啊!」
李青点头:「这个我知道,但不妨一试,哪怕以後真如你所言,以後会政策消亡,但在施行期间,也能极大程度上使国力更加鼎盛。」
顿了顿,「其实,你也太小看自己了,虽然武将跟你不亲近,但他们跟太孙亲近啊!」
「瞻基……」小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笑意,「嗯,可以一试。」
「不过,还是要中和一下,给他们保留一些特权。」小胖一双小眼睛,充满智慧,「毕竟千百年下来,他们一直享有特权,贸然全部取消,政策施行必定会有极大阻力。」
李青也赞同这种方式,主要是朱棣在富绅身上刮了太多油水,多少得给人留点儿情面,不然,真给逼急了,又是一场动乱。
「几成?」
「七成吧!」
「七成的话……那就定在九成。」李青道,「给他们一些讨价还价的机会。」
小胖怔了一下,随即大点其头,「青哥说的是。」
两人又商议了下细节,最终敲定了一个二人都满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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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这个政策……我不能提。」小胖不好意思道,「我的人设不能崩了。」
「我明白。」李青含笑点头,「得罪人的事儿我来做。」
这个策略要是由小胖提出来,那他以後可真就举步维艰了,李青倒不在乎这个。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他得罪的人多了,不差这一回。
这项政策也就朱棣在位时能执行,因为小胖搂不住,朱瞻基估计也够呛,错过了朱棣,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推行。
……
出了东宫,李青直接去了御书房。
朱棣正在理政,不过御案上的奏疏并不多,因为大多都在小胖那儿。
老四只管大事儿,中小事儿一概不管。
「来啦?」
「来了。」
「有事?」
「有事。」
朱棣放下奏疏,「说吧!」
李青点头,把和小胖敲定的方案,详细阐述了一遍。
「皇上,这项国策若是能推行,定能让大明迈向一个新高度。」
朱棣眉头紧皱,权衡了一遍利弊,点头道:「确实是项不错的国策,不过……」
他苦笑摇头:「算了,等不到弊端出现,这项政策就会被废除。」
顿了一下,「李青啊,你说朕死後,那群文臣会如何写朕?」
李青想了想,如实道:「皇上的功绩,无法掩盖,可能会在劳民伤财,亦或得位……咳咳,在上面做文章吧!」
随即,又安抚道:「其实,皇上不用担心这个,太子丶太孙都已成人,他们不敢抹黑你。」
「他们不敢,士绅可敢,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就有人信,甚至到最後会成为……真相。」朱棣骂道:「娘的,老子从没贪图享乐,死了还要受一群狗日的编排。」
李青哑然失笑,「公道自在人心。」
「话是这样说,不过…谁不想落个好名声?」朱棣哼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就不想着为朕分忧?」
李青挠了挠头,「皇上的意思是……?」
「这样,明儿你奏请,然後朕反对,你再奏请,如是者三四次,朕勉强同意。」
「……皇上,你良心不会痛吗?」李青满脸黑线。
朱棣脸上一热,哼道:「朕给你发俸禄,你替朕吸引一下火力怎麽了?
再说了,不是你说让朕和文臣缓解关系吗?」
「我……」
「好了!」朱棣打断道,「你也不想朕再跟文臣闹僵吧?」
李青真是服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皇上,得加钱!」
「你……!」这下,换朱棣恼了,「你竟然跟朕要钱?」
这有什麽,我跟你爹都要过……李青翻了个白眼儿,「我不能白干!」
「你他娘真是个混帐……!」朱棣鼻子差点没气歪,他就没听说过,臣子明目张胆跟皇帝要钱的事儿,骂道:「朕是不是给你脸了?」
「皇上,这回得罪的可是满朝文武啊!」李青道,「你多少得意思一下吧。」
接着,又保证道:「皇上你放心,这回我破例一次,拿钱办事儿,绝对让你面子里子都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朱棣不禁又想起陈年往事。
——那些年在李青手里吃的亏!
不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破防道:「李青你大爷,我@#¥%*……」
「皇上你看你,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儿嘛。」李青讪讪道,「你不提我都忘了。
再说了,我都破例了,皇上你还想怎样?」
「你……」朱棣气得差点掀桌子,却又拿李青毫无办法,不说李青的功劳和才干,光是媳妇儿主治大夫这个身份,就让他发作不得。
朱棣骂道:「朕是君,你是臣,大明皇帝贿赂臣子,後世人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
李青隐约记得,明朝好像还真有皇帝贿赂大臣的,但具体是谁他给忘了。
当然,这话他自不会说,於是道:「这怎麽叫贿赂呢,这是皇上体恤臣子,赏的。」
「皇后不是赏了你三个小妾诰命夫人吗?」
李青脸上一热,轻咳道,「一码归一码,其实臣也并非嗜钱如命,而是想看看皇上心里有没有臣,赏赐看着给就成,五百两黄金不嫌少,一千两黄金不嫌多……」
「你咋不去抢?」
朱棣又是一阵口吐芬芳,最後实在没了脾气,「五十两黄金,爱要不要。」
随即又道:「事後结帐,你小子有前科,朕不放心你。」
李青有些不高兴,「皇上这不是侮辱臣的人品吗?」
「你可别扯了。」朱棣骂道,「你他娘要是有人品,世人皆君子。」